?一共是待了十一天,寒假都已經(jīng)過去了大半,孤單寂寞的老人才依依不舍的放走倆孩子,讓他們回去。し陸時其實也怪不舍的,因為這里難得的日子清閑,可以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而且老人還諄諄教導(dǎo),帶他見識到了外頭的廣闊世界,其實他是很不舍得走的,可是還有很多事情沒做好。
陸時打包了夏永川一起回去了,還記得離開的那一天。天下著小雪,有點(diǎn)灰蒙蒙的,他們拎著包,坐上了正好要路過他們縣的附近一家人的三輪車。
他們大包小包,而老人就好像那一天夏竹君離開時的那樣,拄著拐杖,手扶著院門口的籬笆上,一路目送著他們,知道再也看不到老人了,他孤單的身影還印著陸時的心里。
**
這個時候因為對于教育并不是很嚴(yán)格,實在過于寬松,所以孩子的入學(xué)年齡非常的層次不齊,很可能因為玩伴沒有了,年紀(jì)很小的孩子就去上學(xué)了,而且只需要和老師說一聲,走一下后門就可以了。
所以陸時今年十一歲多,正常的孩子這個時候還在三四年級掙扎,而且應(yīng)該是滿世界亂跑,都不太聽話的調(diào)皮的。可陸時不一樣,作為穿到這個世界的成年人來說,要他像這些十來歲孩子一樣,他做不到。
人大了,關(guān)心的東西都不一樣的。如果說是夏永川,他這個年紀(jì)的人要是沒有陸時在后頭逼著,他大概也會全世界的亂跑,厭倦讀書,根本別提幫家里做這個做那個。大部分人都一樣。
陸時從另一個世界來到了這個世界,擁有了上輩子的自己所可望而不可及的東西——自由。前世他擁有健康的時候,他是個通緝犯;后來他失去了健康,病倒在床上。這一世,完全沒有拘束的他當(dāng)然想要出去看看。
這個世界是什么樣的?
他就像個孩子,懵懂的從書中、從大人的口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補(bǔ)全著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信息,然后,埋下他心中渴望的種子。
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是因為夏竹君和他心中母親的形象漸漸吻合,他盡自己的能力去思考,讓這個家不那么艱難,是為了幫助夏竹君。到了后來,當(dāng)他和這個家融為一體,就不再是為了誰,而是為了這個家。
寒假的最后十幾天他幾乎就是在縣城里頭的那家還在裝修中的小店中度過的,如果不是,那就是在買日后要用的東西,挑選店員之類的事情。
陸時并沒瞞著大家,自從回來之后就說透了,然后夏家兩夫妻就吃驚了,甚至還抽空跟著陸時去看了看他口中的那個未來肯定會賺錢的小店。
那家店就開在人流量極大的西門附近,因為臨街,做的又是吃這個生意,那個味道飄散,而行人匆匆,自然是會勾起他們的口腹之欲,而且看了看還在雛形中的裝修,就是贊不絕口。
因為陸時并不是開普通的店鋪,他里頭的吃食至少都是他覺得不錯的精品,那么店的品味自然不能太差。買了廉價的珠子,晚上一家人加工串成簾子,掛在門上。桌子還是定制的木桌,實心的,價錢稍微有些貴,但是由于陸時的小店并不大,所以總共也才七張的方形桌子,墻上掛著手工定制的巨扇,上面雕刻著些微的花紋,湊近了才能看得到。
廚房在店的后方,開了個門,一般來說并不會封死,也是用珠簾掛著,這樣子既可以隔絕視線,還可以讓味道飄散出來,吸引顧客,就好像當(dāng)初陸時在做炒烤肉串的時候,可以做的那樣。
“這這里在、這里擺上一些常青的植物,不要花,擺著話太俗,而且還得換多麻煩?!蹦翘礻憰r帶著夏家夫妻的時候指著大門進(jìn)去的兩邊,還有每張桌子正中間,他都說要買一些常青的植物擺著,更加的增添活力。
張姨幫他看著店,怕人家偷工減料,陸時回來算了算大致的價錢,倒也沒差,可見張姨實在時刻值得托付的好人家。
這店的裝修一直拖到了開學(xué)都沒完成,陸時親手寫的字,叫做“活色生香”,雖然看得懂的不多,但是他覺得挺好。這店也不拘經(jīng)營什么,反正每天就輪著來。
早晨的話自然是做的包子,其他根據(jù)時間段的不同,靈活的變通,而且還有驚喜,隨機(jī)可能會推出一道新鮮的菜,就是陸時什么時候心情來了,有了靈感就做什么。
時間過得非???,對于陸時來說,學(xué)校、店鋪、家三點(diǎn)一下的日子流水一樣就這么過了。他小學(xué)畢業(yè)考的那天,是去的別的縣,而且是和夏永川一起去的。
他還記得夏永川認(rèn)真的對他說,“阿時,在姥爺家的時候說過的,如果我努力,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參加考試,然后我們一起去讀書。”
其實陸時也就是這么安慰他,并沒想過他會真的放在心上,結(jié)果這一個學(xué)期以來,他真的很努力,幾乎不出去和人到處玩了,待在家里乖乖地補(bǔ)著落下的功課。因為他還只有四年級,五年級的課程并不懂,所以他還要重頭學(xué)起,非常的忙。但好在夏永川雖然還是個孩子,但學(xué)習(xí)領(lǐng)悟能力并不差,以前功課一般般,只是因為沒用心在學(xué)。
一個學(xué)期雖然不長,但是五年級要學(xué)的東西也沒多少,往常上課,一般都是因為課堂的孩子比較皮,所以內(nèi)容很少,而陸時只要一有時間就會給夏永川開小課堂,由淺入深的教他。就這樣夏永川的成績突飛猛進(jìn),在班上名列前茅,陸時還會自己出一些題目和卷子給夏永川做,檢查他的水平。
日子飛逝,很快就到了考試的那個日子。
那一天,天空很晴,陽光明媚,云都沒多少。
心里頭非常擔(dān)心的夏家夫妻,甚至都停了自己的生意,準(zhǔn)備親自送孩子去。大概這附近只有他們家是兩個孩子要考試,更加的緊張了。于是夏東海蹬著三輪車,兩個孩子坐在后面,陸時倒是無事一身輕,而夏永川不一樣,他把我并不大,坐在車后頭,還在捧著一本書,眼睛都沒離開的。
“現(xiàn)在這樣子看沒用了,眼睛都要顛簸壞了,別看了?!标憰r用手遮住了夏永川手上看著的那本書,被擋住了的夏永川不得不抬起頭,“考前抱佛腳,容易越來越混亂。你只要記住這幾天我給你劃好的重點(diǎn)就好。”
考前三天陸時開始密集的給夏永川劃考試重點(diǎn),夏永川看著陸時的手,然后把書往書包一丟,抱著陸時的手說,“阿時給我點(diǎn)運(yùn)氣吧,你書讀的那么好?!比缓笏浪辣е撕靡粫海憰r神色有點(diǎn)不自然,抽了幾下才抽出來。
“你擔(dān)心什么,我給你畫了重點(diǎn),看了前兩年的卷子,差不多就考這么些體型,記住了就好了,不擔(dān)心,而且你才四年級,去參加考試考不上還有一年呢,到時候你在讀一年,說不定就可以考很好了?!标憰r還有句話沒說,現(xiàn)在夏永川在同級中很好了,但是和那么多正常畢業(yè)的競爭,他并不一定能和陸時一起上市一中。
夏永川聽完,神色有點(diǎn)憂慮,不知道在擔(dān)憂什么,一點(diǎn)都沒因為陸時的話而放松。
陸時大概也知道吧,他是希望和他一起考出去,考同一所,但是夏永川自己也知道他和基礎(chǔ)扎實的陸時不能比,所以大概在擔(dān)心這個吧。
“好啦,我都把運(yùn)氣分給你了,要是我考不好怎么辦?”陸時拍了拍夏永川的腦袋,“別瞎想了,考試前就忌諱自己下自己,放松才好,不會難的,信不信我?”
夏永川點(diǎn)了點(diǎn)頭,陸時一笑,“那就不就好了?!?br/>
進(jìn)考場前,夏東海想到家里頭的夏竹君,有點(diǎn)緊張的搓了搓手,然后面帶著緊張的說,“你媽在家里頭準(zhǔn)備些吃的,等一會兒帶來,你們進(jìn)去好好考,別想太多,盡力就好?!边@是家里出發(fā)的時候,夏竹君交代的話,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就是復(fù)述一遍。
陸時拉著有點(diǎn)緊張的夏永川朝著站在三輪車前的夏東海揮了揮手,“放心吧,夏叔,我和永川在同一間教室呢,”然后扯了夏永川一下,“我們走吧,夏永川?!?br/>
早上第一場是語文,因為回家路比較遠(yuǎn),所以很多考生都沒回家,一些家長帶了東西來或者就在附近下了館子,然后繼續(xù)回班上,畢竟大夏天的外頭還是很熱的。
夏竹君特意從家里頭帶來了熬了一個早上的甜粥,里頭放了很多,比如一米、綠豆、冰糖、白木耳之類的,還特意放在井水里頭鎮(zhèn)了好一會兒,然后涼透了才拿來,中午吃著非常的涼爽。
好不容易熬著考完了,下午教室非常的悶熱,陸時長長吐了一口氣,夏家兩夫妻一看到兩人一出來,就立刻上前來。
夏竹君拉著陸時,急切的問道,“考得怎么樣?”然后也看著夏永川問了一遍,但是重點(diǎn)還是關(guān)注陸時啊,因為她本就沒對夏永川四年級報考抱多大的把握。
陸時還沒回答,旁邊的夏永川就拉著陸時回答了,“阿媽,我看到阿時考了一半睡著了!”
夏竹君嚇得大驚失色,而夏東海還“啊”了出來,“怎么回事,小時你怎么會睡覺?是病了嗎?”然后夏竹君急急忙忙的摸了摸陸時的額頭,生怕他中暑了或者什么了。
陸時瞪了打小報告的夏永川一眼,后者一臉委屈,然后朝著擔(dān)心的兩夫妻笑道,“夏叔夏姨我沒事,就是考卷太簡單了,我做完又恰好困了,就瞇了一會兒。”
“不檢查下嗎?”旁邊的夏東海突然來了一句。
“檢查過了?!标憰r放下自己的書包,和夏永川一前一后的上了三輪車的后座,而夏竹君就是騎著自行車。
****
陸時跟著盧老師從外頭走進(jìn)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背包背帶,這還是以前自己去買的那個。剛才出去,盧老師給了陸時三百塊作為獎勵,因為陸時這一次考了全市的第三名,這是開校以來幾乎沒有的事情,他們小縣里頭的學(xué)生成績普遍不如城里頭的孩子。陸時成績這么的好,給他們長了好大的臉,校方開了個會,考慮了一下,就決定給陸時獎勵三百。
而夏永川因為是跳級考試,雖然沒考上市一中,但是成績也算不錯,所以也獎勵了一百。
夏永川并不高興,因為他并沒考上市一中,不過以他的成績本來還能上的更好一點(diǎn)的學(xué)校,為了和陸時離得近一點(diǎn),他放棄了更好的選擇去了市一中附近的十七中,十七中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夏家兩夫妻本來也沒報多大的指望,可兩人都考上了,還是讓他們十分的高興。
一個學(xué)期,那家店鋪不過是剛剛步上了正軌,運(yùn)營了一個學(xué)期也算賺了一點(diǎn),陸時收了那些賺的錢,然后就和夏家兩夫妻交接好了。
本來這家店鋪,就是陸時給夏家兩夫妻鋪墊好的后路,家里頭的鴨子也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一批馬上就長成的鴨子,等到了冬天過年的時候全部賣出,這個鴨蛋的生意算是徹底了結(jié)了,競爭對手多了,方子不算難,生意也算是舉步維艱了,只好壓低利潤。
陸時在離開這里去市里頭前,還特意花了大時間給他們打通了這一切,雖然他并沒有明說,但是夏竹君何等聰慧的女人,思前想后,很快就想通了。
當(dāng)天晚上就和夏東海聊起,還紅了眼睛,直道是“小時可惜了,這孩子雖不是我們自家親生了,可是比起許多人家里頭的孩子,簡直比親生的還要親。”
是啊,陸時經(jīng)過了眾叛親離的那樣一段灰暗日子,越發(fā)的感受到真情的可貴,他越來越難相信人之間的關(guān)系,可正是因為難相信,每相信一個人,他都會掏心掏肺的對他們好。夏家兩夫妻,夏永川,早就被他認(rèn)可了,看作是真正的親人了。
因為兩個人去,市一中雖然有宿舍,但是十七中沒有,所以還是要去找房子,一家人早早的就打包好所需要的東西,全家離開了紅鄉(xiāng)縣。
那一天天空很晴,藍(lán)的明媚。
一家人登上了去市里頭的車,一路擠擠攘攘的顛簸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