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何苦掙扎呢?且聽貧道訴說人間疾苦,喚醒施主內(nèi)心潛在真善?!?br/>
“與貧道度化人世,舍小我救贖大我,不難得是一件福緣?”
“施主,你這是何苦呢?”
地藏如來看著陣法中還在苦苦掙扎的樓蘭。
不由得搖頭,果然無根之人無法度化,這個人腦海中的權(quán)利之心太過深重,世間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不過螻蟻,皆應(yīng)該被他掌控。
這在夏雪設(shè)立的觀念中,完全就是異端,理當(dāng)清楚。
但,此時的地藏如來不過是一具分神,無法動用全部的力量,只能以佛咒束縛著對方。
眼看著時辰將過,自己的分神也將消逝。
樓蘭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他感知到地藏如來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的削弱。
就比如最初他根本無法動彈,全身都被一股佛法之力澆筑,宛若在巨大的重力之下,身體徹底失衡。
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能活動脖子以上的部位。
可以對話,可以有神態(tài),可以像現(xiàn)在這樣擺出惡毒的表情。
“老禿驢,你的力量就快用光了,待會兒你真認(rèn)為還能繼續(xù)阻擋我?”
“到時,我定然殺你,且會出去追蹤那個家伙,他跑不了的,整個黃泉之路,乃至聚陰之地都是我的天下,只要他還在此處,必然無法藏匿?!?br/>
“他受傷不輕,總不會托著重傷之軀逃離吧?”
“哼,我要取他首級供奉到你的面前,你不是佛嗎?我倒要看看你的信徒被我殺死后,你是否還能淡定?!?br/>
在樓蘭的心中,他已然認(rèn)為,王磊是地藏如來的信徒。
否則,如此強大的佛身憑什么會助他脫困?
他佛身就算再怎么強大,終究只能降臨一道分神,護得了他王磊一時,難不成還能護得了他一世?
地藏如來無奈嘆息。
“你為何會如此愚鈍,不可教化?貧道是在勸你懸崖勒馬,可你偏偏執(zhí)迷不悟?!?br/>
“老禿驢,少裝模作樣,且留一具供奉于此,我定斬他頭顱,擺在你的石像前?。?!”
地藏如來頗有深意的看向樓蘭,心道這小子怎么就這么不識趣?
他口口聲聲真的是為他好??!
王磊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在西游中他連那座大山都能撼動,雖說這一方界的力量確實古怪,但終究不及王磊的福源。
只能說,可恨之人必有可憫之處吧,他既然想死不愿頓悟,那便隨他去吧。
當(dāng)?shù)夭厝鐏碛辛诉@一道念頭后,他的力量也終于消散。
樓蘭的束縛消失。
他第一時間做的事情,就是匯聚力量,將地藏如來的分神打散。
但很可惜。
根本不需要樓蘭自己動手,地藏如來的分神便開始緩慢消逝了。
“該死的老禿驢,這一次且放了你,下次再遇到你,定扒皮抽筋!”
地藏如來滿不在意樓蘭公子的惡語相向,只是緩慢閉上眼睛,猶如坐化一般。
“施主,我們定然會相遇,只不過,本座再臨,必是真神。”
“希望屆時施主也能像今日這般,與本座耀武揚威?!?br/>
說完這句話。
地藏如來便徹底坐化了,他方才停留的地方,只留下陣陣佛經(jīng)鐫刻于青石板上。
緩緩向下凹陷的石板處,則是雙腿禁錮的痕跡。
這些跡象,都證明了來自西游世界的地藏如來,曾到訪此處。
樓蘭公子氣機起伏,卻無處發(fā)泄。
他頹唐的坐在伏案前,片刻后,又掃向那原本囚禁著御金釵的地方。
頓時。
一聲低吼,在大殿中徹底響徹。
“王磊?。?!我樓蘭此生與你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br/>
......
百善宮。
無權(quán)玉子邁著貓步,回到了殿中。
靜坐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上,愁容不展。
片刻后。
自她左手邊的黑暗中,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怎么了?”
聲音嘶啞,低沉,像是怪物發(fā)出的聲音,至少絕不像是人類。
黑暗中,他帶著兜帽看不清樣子,但身材消瘦很像一個熟悉的人。
他對無權(quán)玉子看似表現(xiàn)出微末的關(guān)心,但這其實并非本心,他只是想打探在自己消匿的這段時間,外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算什么大事兒?!?br/>
無權(quán)玉子也習(xí)慣他這副模樣,混不在意只是百無聊賴道。
“不,也不能這么說,只是那位又發(fā)脾氣了,似乎有什么可怕的存在冒犯了他,但這件事與我們無關(guān),至少我們的層面絕對夠不到那種高度?!?br/>
黑影點了點頭。
雖說他如今的實力也很強,但終究是末流,既然無權(quán)玉子都說夠不到那種高度。
那便無需在理會。
比起關(guān)心那個倒不如想想怎么完成自己的復(fù)仇大計。
“距離那件事還有多久?”
無權(quán)玉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你等太久了,最快三天,最遲五天,便會開啟?!?br/>
“屆時,無論你是否愿意,大浪潮都會推著你不得不參與?!?br/>
“這是這方天地自我消弭的規(guī)律,只有適從者才能從其中生存下來?!?br/>
聞言。
黑影沉默片刻。
“你經(jīng)歷過?”
“嗯,算是吧......”
無權(quán)玉子像是回憶起往事,淡淡點頭道:“只不過當(dāng)年實力卑微,無法成為其中影響戰(zhàn)局的存在。”
“與我的另一位故人......”
無權(quán)玉子眼里閃過一抹精光,卻又刻意隱藏。
“身處在浪潮中的我,只能不停的躲避,被追殺,因為弱小,我們是最容易被攝取的存在。”
“到最后能夠活下來,也全憑一位超凡者的庇護,若不是他,可能我也已經(jīng)死了?!?br/>
聽完無權(quán)玉子的故事,黑影并沒有表現(xiàn)出憐憫。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幾近沒有感情的生物,只是冷哼一聲。
“想不到你也有那么可笑的曾經(jīng)。”
“與你一樣。”
無權(quán)玉子不怒反笑,順口還譏笑了對方一番,黑影張了張嘴,無法反駁。
無權(quán)玉子對他知根知底,確實論起手段,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但如今二人的態(tài)度是對等的,因為合作,他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待事情結(jié)束后,我要分一份羹,比起你得到的,我的就顯得太過渺小?!?br/>
無權(quán)玉子面無表情。
“自是少不了,若能成,這偌大的聚陰之地,就算盡歸你所有,又有何妨?”
無權(quán)玉子志不在此,她想要的,要比這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