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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光早上到校門口的時候,仍舊是六點鐘。
在門口站了幾分鐘,應該出現(xiàn)的人還是沒有出現(xiàn)。
班里有男生也是走讀,見他站在校門口,就招呼他一起走。
周遠光抿抿唇,望了眼宿舍樓方向,看了眼手表。
馬上要遲到了,也不知道這人怎么還沒出來。
不然就是沒等自己?
扭頭對那男生說,“你先走吧,我等個人?!?br/>
事實證明,又等了幾分鐘的周遠光仍舊沒有看到那個人的影子。
睡夢中的林甘自然不知道這一幕。
可能是昨晚腦子里考慮的東西多,一天下來,笑笑哭哭的,情緒也起起落落。
昨天晚上薛佳琪和她睡得都特別沉,一覺就到了六點多。
等著薛佳琪拖著“傷殘人士”的自己到班里的時候,兩人自是被張綱攔下了。
“怎么來這么晚?”
當然不可能說是睡過的原因,林甘特意將自己膝蓋露出來給張綱看。
“膝蓋上有傷,走得慢。”
一句話把張綱氣笑了,“你這是走了一個世紀?”
林甘皺著眉,“也沒走那么長時間?!?br/>
張綱揮手先讓薛佳琪進去。
看了一眼林甘有些煞人的傷口,“怎么弄得?”
“桌子上有釘子,不小心扎上去了。”
“林甘,你要我說你什么好,高三了,浮躁氣還下不去。別把你的一手好牌給打爛了,可不能像前兩年混日子了,你心里得有數(shù)?!?br/>
林甘“嗯”了一聲。
其實雖然張綱大多數(shù)時候愛扥著臉,偶爾也愛啰嗦。
可林甘知道,作為老師,他已經(jīng)給了她太多自由成長的空間。
高一期末結(jié)束,張綱給她的評語,她這輩子都記得。
“林甘,你就是一杯水,沒有形狀。給你什么容器,你就會成為什么樣子,可我希望有天你能自己選擇容器。好事多磨,人還需多經(jīng)歷?!?br/>
林甘咬著唇,她能感受到張綱是如此渴望和她產(chǎn)生共鳴。
要請假的話遲遲說不出口。
“還有事嗎?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性格?!?br/>
林甘不好意思地去撓了下后腦勺,“老師,我今天得去醫(yī)院打針破傷風?!?br/>
張綱點頭,“行,那就午休的時候去吧?!?br/>
“……”。
林甘覺得剛才張綱的話是故意引誘自己心軟。
一到了要請假,他龜毛的本性就又凸顯出來了。
饒是這樣,拒絕的話也出不了口,午休就午休吧。
點點頭,張綱就放林甘進去了。
下了早讀,薛佳琪就一溜煙跑去買兩人的早飯了。
林甘剛趴下,準備睡覺,就聽見自己旁邊的玻璃被敲了敲。
抬頭去看是誰,因為睡意太重,只能一只眼睛睜著,一只眼睛閉著。
朦朧間,第一眼好像是周遠光。
這個想法瞬間讓林甘清醒了。
揉揉自己的眼睛,難以置信地望過去。
這人不應該去吃飯了嗎?
周遠光又敲了下玻璃,示意她將窗戶開開。
林甘緩慢地站起來,受傷的那條膝蓋,不敢輕易動。
開了窗,林甘還沉浸在“是他”的驚喜當中。
“周同學,你沒有去吃飯嗎?”
周遠光長臂一伸,將手里的面包和牛奶放到她的桌子上。
“馬上去了?!?br/>
林甘抱著桌子上的牛奶笑起來,眉眼彎彎。
“那你快去,別讓你媽媽等急了?!?br/>
周遠光深深掠了她一眼。
表情有些冷清,薄唇微啟。
“早上怎么沒看到你?”
林甘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恍然大悟。
滿懷歉意地開口,“對不起啊,周同學,我今天睡過頭了。還遲到了呢,被班主任罵了?!?br/>
周遠光瞥了一眼她眼角的淚痣,襯得她說這番話時的表情楚楚可憐。
喉頭滾動了下,指責的話就說不出口了。
斂了眉眼,低著頭,不再去看她。
啞著嗓子開口。
“林甘,以后約定好了,就不準食言而肥?!?br/>
他還想說。
不然沒看到你,多讓人擔心啊。
沒見到你的那瞬間,千萬種猜測,好的壞的,一起涌進了我的腦海里。
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啊。
可根植于內(nèi)心的性格,這么暴露情緒的話,在唇間滾了滾,終究還是羞于出口。
林甘看他,渾身透著蕭索的氣息,愧疚感更深。
咬著唇“嗯”了一聲,而后想到什么似的,開口。
“周同學,那你呢?以后……”
后半句的話還沒出口,周遠光就打斷了她的話。
林甘見他別開了眼,目光只盯著自己桌子上的一點。
一字一頓道:
“答應你的,就算是爬,我也爬去見你?!?br/>
林甘垂在兩側(cè)的手指顫了顫,一時啞然。
“爬去見你”,這幾個字眼,好像一瞬間直擊她的靈魂深處。
渾身顫栗,腦袋都是因為這句話轟隆隆地作響。
“那你記得今天去醫(yī)院,等會把早飯吃了,我先去食堂?!?br/>
林甘鼓著臉,腮幫子漲得像只青蛙,點了點頭。
周遠光睨了她一眼,突然伸了胳膊,拇指和其他指頭屈成半圓的弧度。
捏在林甘的腮幫兩側(cè),略略一用力,把她的臉恢復原狀。
隨著他的動作,她嘴里發(fā)出了“噗”的一聲。
氣全吐了出來。
在班里的幾個同學全朝他們兩個望了過來。
兩人的耳尖都悄悄染上了粉紅色。
林甘還沒回神,就聽見他低低地笑。
“今天打針不要哭?!?br/>
“……”。
林甘瞪他一眼,“快去吃飯吧你,我才不會哭呢。”
周遠光意味深長睨她一眼,“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