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林雪瑤很早就醒了,洗漱之后吃了早飯,換上了三中的校服去學(xué)校。
S城第三中學(xué),算是這座城市中師資力量較為雄厚的學(xué)校,省重點高中的錄取率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不過大部分三中的學(xué)生往往會選擇靠著校內(nèi)直升的減分政策升入高中部,在后世三中取消了初中部,成為了徹徹底底的省重點高中。
而林雪瑤能夠讀這所初中,很顯然并不是因為她的成績有多優(yōu)秀,而是母親楚潔找院長托了區(qū)長的關(guān)系,拿了五千塊錢,才讓她能夠在三中念書。
林雪瑤踏入校門,走在三中校園里種著柳樹的小路上,柔和的風(fēng)吹過樹葉發(fā)出簌簌的聲響,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不管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什么,這份再度回到校園時的心情,仍然是充滿著激動的。
1998,我林雪瑤,回來了。
棕色的圍墻,從墻上半截開始有的鐵柵欄,操場上穿著熟悉校服打鬧的學(xué)生。
此刻正是九八年的夏季,清晨的風(fēng)也帶著點炎熱,初升的暖陽為學(xué)校里的建筑物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澤。
這些都是林雪瑤記憶里熟悉的場面,校園里穿著白短袖黑短褲校服的學(xué)生背著書包來來往往地走過,整個場景格外真實而親切。
拋卻了那些社會的陰暗,人心的狹隘,最為潔凈的地方。
她所在的班級是初三四班,全校出了名的不良班級,聽說是分班時候那些靠著關(guān)系進來的都塞到了這個班里。
林雪瑤走在三樓的走廊里時,便聽到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從九年四班里傳來。
只見,九年四班教室里,六列擺放整齊的木頭桌椅。
現(xiàn)在是早自習(xí)時間,班主任還沒有來。
幾個男生正在拿著紙牌玩得不亦樂乎,女生三三兩兩地圍坐在幾個地方閑聊,聊得無非也就是最近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事情。
“哎,我說云浩啊,林雪瑤都三天沒來上學(xué)了,你說是不是害怕你了,不敢來了?”教室靠窗第三排,穿校服梳著圓寸頭的男生用手撐著椅子翻了過來,坐到云浩桌前的位置上。
正在和旁邊女生說話的云浩聞言快速轉(zhuǎn)過頭來,一張平凡的臉上立刻掛滿了不屑。
“真不是哥們吹,我家要是想開除她那真都是一句話的事!不過她媽登門給我道歉,云少我大人有大量,肯定不和她一般計較?!?br/>
“要我說,林雪瑤也就是仗著她弟是體校的,要不然借她個膽子,她也不敢這么裝逼。”
云浩輕蔑一笑,“那是,哥們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才能看上她,傻里傻氣的,成天像個木頭樁子一樣。”說完,又看向了身邊一直聊天的女生道,“跟我們程大?;ǜ緵]法兒比?!?br/>
那個叫程薇的女生是三中公認的?;?,長相美麗打扮時尚,雖然成績一般,可她S城公安局長女兒的身份讓她在圈子里更是如魚得水,聽到這話,自然是羞澀地一笑。
也不怪云浩,林雪瑤在班里的形象一直不太好,成績差又性格內(nèi)向不愛說話,家庭條件更是十分一般,整個人毫無亮點,一天板著個臉死氣沉沉的,誰愿意跟這種人來往?
“哎我靠!你們看門口那是誰?!辈恢钦l忽然開口。
這句話一落,全班人的目光紛紛投向了剛剛走進九年四班的林雪瑤。
“誰?。苛盅┈幇。看蠹襾肀缺?,程薇和林雪瑤……”云浩轉(zhuǎn)過頭去,本來準備好的語言卻忽然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看見了走進教室的林雪瑤。
只見,走進教室內(nèi)的林雪瑤,一身干凈簡單的校服,柔軟的黑色長發(fā)扎成馬尾,清麗脫俗的臉頰泛著自然的紅暈,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眸里盛滿了自信與堅定,朱色的唇懶洋洋地彎起,仿佛不受世間的一切打擾,那樣的明亮耀眼。
原本亂糟糟的教室忽然安靜了下來,下一秒?yún)s又恢復(fù)了吵鬧,不過這次所有人的話題都變了,那就是——林雪瑤。
云浩呆愣著看著那個明媚耀眼的身影,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來什么。
其實在他的記憶里,林雪瑤只是個長相清秀不善言辭的普通小女生,所以在他因為好玩向她表白,沒想到卻被拒絕了,之后,他便總是找人給林雪瑤添點堵,算是出氣。
比起公認?;ā⒕珠L千金的程薇,林雪瑤真是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那個他從來沒有放到過眼里的女生,如今……
有沒有搞錯???這個女生是林雪瑤?她這是整容了嗎?
只見她踏入教室,卻沒有立刻回到座位。
因為她忘了自己坐在哪了。
此時,她注意到一個扎馬尾辮長相可愛的女孩正一臉驚喜地望著她,她遲疑了一下,走了過去,隨即從那些早已淡忘的記憶里逐漸想起來。
眼前的這個女孩名叫唐月,是她初中三年唯一的閨蜜,S城首富盛唐乳業(yè)的千金,長相甜美又家境出眾的她一直是三中的風(fēng)云人物,簡直就是完美的夢中情人,傳說想追求她的人從初中部排到高中部,數(shù)不勝數(shù)。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和林雪瑤看對眼了,從初一開學(xué)那天起,就和林雪瑤如膠似漆,恨不得能和她穿同一條褲子。
而林雪瑤又忽然想起,就是這么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后世的唐月拗不過家里,大學(xué)畢業(yè)就嫁給了一個富二代,婚后過得并不幸福。
找不到自己座位的林雪瑤便趕緊走了過去,初中時她一直坐在唐月后面的位置,這件事她還是有點印象的。
待林雪瑤坐到座位上,把書包掛在椅子后方,坐在前面的唐月便轉(zhuǎn)過頭來,問道,“傷好了?”
“好了?!绷盅┈幙聪蛱圃滦χf道。
“哎,你這回也太沖動了,”唐月打量著林雪瑤頭上還未消失的疤痕,嘆了口氣,聳聳肩,有些嗔怪地說道。
林雪瑤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不過你做的對!但愿他被你弟打一回打怕了吧,那種人渣,可得離他遠點!”唐月語重心長地說。
唐月與林雪瑤不同,這小妮子不僅有一副好相貌,在班里的成績也一向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只見唐月從書包里拿出來一本輔導(dǎo)書遞給林雪瑤,“吶,我圈上的都是重點!下午模擬考試,你抓緊看看!”
“謝謝?!绷盅┈幮廊唤舆^,毫不吝嗇地回報以笑容。
“哎呀,唐月,你給林雪瑤看有什么用???她不是被人打壞腦子了嗎,估計一道題都看不懂吧!”一個短發(fā)的女生見狀,嘲諷道,隨即便跟身邊的幾個學(xué)生一起笑了起來。
看著眼前笑話自己的一眾學(xué)生,林雪瑤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她三十多歲的人了,怎么可能和這些孩子一般計較。
在這群人笑話她的時候,坐在她身邊的男生忽然轉(zhuǎn)頭拿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轉(zhuǎn)開了目光,看向手中的書本。
這個唯一沒有露出譏笑目光的男生名叫薛子然,九年四班的班長。
成績常年全校第一,也不知道為什么被分到了四班,且長相帥氣出眾,人又溫和,讓三中的人都對他多多少少有所敬畏。噢,值得一提的是,他父親是如今S城的市委書記薛崇山。
薛子然不會和別人一樣笑話林雪瑤,是因為他覺得根本沒有必要,首先是中考迫在眉睫,有譏諷別人的時間還不如多做兩道習(xí)題,二來是雖然林雪瑤成績不好,但是平時做事倒也中規(guī)中矩,并沒有給他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只能說一般般。
而讓薛子然覺得唯一不對的是,林雪瑤居然以一副懶洋洋的姿態(tài)注視著自己,要知道憑他在學(xué)校的地位,哪個小女生見到他不是目光閃躲臉紅心跳,從來沒人敢這么看著他,這讓年僅十五歲的薛子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馬上別扭地轉(zhuǎn)過了頭。
特別是敢這么盯著他看的人,居然是班里一向膽小怕事的林雪瑤……
其實林雪瑤只是回想起了過去,初中那會兒,她對薛子然還是有那么點心思的,不過也只是暗生情愫。畢竟薛子然相貌出眾又為人謙和,女生都喜歡他,林雪瑤也自然不能免俗,只不過對于初三的她來說,也只敢停留在暗戀。
兩個人又是同桌,近水樓臺先得月,不知道多少女生嫉妒!
林雪瑤想到這,不禁失笑。
怎么這么早熟!
“哎唐月,夜市那邊新開了一家飯店,晚上我請客,你去不去?”一個頭發(fā)挑染了一撮紅色,校服穿的極為隨意的男生正走到唐月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