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神音畢。
雪似意猶未盡,仍陶醉在淡然憂傷的絕美琴音之中!妖異的臉頰上,浮現(xiàn)出一絲欣慰,與一絲悲傷。
靳夢雪沒有去打擾他,只是盤膝而坐,前身的鳳羽古琴淡光依舊,溫柔祥和;許久,當(dāng)她望著雪逐漸清晰的神態(tài)時(shí),心中泛起一絲喜悅,道:“這曲子如何?”
雪輕輕點(diǎn)頭,心中百感交集,只覺這曲子真乃天籟之音,其中卻有一股無法言語的憂傷,似乎深愛的男女生死相隔時(shí)的無奈,不禁嘆道:“當(dāng)真是天外之曲!今日有幸一聞,生無遺憾!”
靳夢雪纖細(xì)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一劃,笑道:“這曲子乃是他離我而去時(shí),我親手所做,至今也未取名!不如,你幫我取一個(gè)名字如何?”
雪有些驚訝,如此仙音,若無一意境相同之名,豈不可惜?他本從小就對音律有特別喜愛,這般與靳夢雪算是有了共鳴,當(dāng)下笑道:“這曲音優(yōu)美流暢,但流露著一絲淡然憂傷!讓人聞之落淚,回味無窮!若真是要取一曲名,那便叫做‘憶夢曲’如此?”
靳夢雪淡然一笑,反問:“為何要喚作‘憶夢曲’!”
雪道:“此曲如夢如幻,宛如天外神音!憶,又有回憶,思念之意;你以此曲紀(jì)念死去的戀人,回憶與夢幻之境!如何?”他這般說來,卻又覺得勾起了靳夢雪心中傷痛,心中有愧,道:“這也只是在下愚見,還是夢雪自己決定較好!”
靳夢雪哪里不知他此言之意,倒也不覺有什么,這“憶夢曲”之名頗為喜愛,笑道:“無妨,此名與此曲意境相當(dāng),真是再合適不過!便喚作‘憶夢曲’好了!”
雪微笑點(diǎn)頭,柔和的光線至上方窟洞斜射而下,仿佛已到正午時(shí)分,四周卻沒有一絲變化,仍是那般平靜!自“憶夢曲”結(jié)束之后,便不再有一絲聲響,二人就這般坐著,互望這對方,許久,許久……
“呼!呼!”
似有陰風(fēng)吹動(dòng),帶動(dòng)四周寂靜的一切;忽地,二人心中同是一動(dòng)!
雪警惕的向四周望去,卻沒有一絲動(dòng)靜,只有不斷吹舞的陰風(fēng)越加強(qiáng)烈,比之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便在這時(shí),一旁忽有玉手伸出,將他拉了過來……
白色光芒從四面八方忽然騰起,將這二人的身形圍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靳夢雪秀眉緊皺,冷道:“看來,我們沒有來錯(cuò)地方!”
雪明白她此言之意,點(diǎn)頭道:“你小心!”
靳夢雪望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陰風(fēng)再盛,洞窟四周無論地面或是峭壁巖石皆是一陣顫動(dòng),也不知從何處騰起的沙塵在地面四散飛流,嗤嗤作響,而后更是翻騰不已,流沙漫漫,卷起沖天煙塵,之前仍然光線射入的洞窟瞬間陰沉,塵沙迷離。
二人身處鳳羽古琴結(jié)界之中,自然免受其害,只是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甚是驚奇,只見前方……
一陣若有若無的輕輕悸動(dòng),仿佛在那條之前行走的黑暗中陡然出現(xiàn),然后慢慢開始翻滾,劇烈,嘶嚎……
黑暗中,竟似乎有什么緩緩聚集,似呼嘯,似怒吼,但一切竟都無聲,卻在人們的心中蔓延,無聲的威脅,是那般真實(shí)?!
片刻之后,來了,來了……
從遠(yuǎn)方不知名處,一陣強(qiáng)烈的震動(dòng),伴隨著低沉的呼嘯之聲,隆隆從遠(yuǎn)方向這里傳來,隨即迅速變大,似這座洞穴深處,竟有不可一世的巨大靈獸,仰天長嘯!
周圍原本沉寂得黑暗,此刻竟如被點(diǎn)燃一樣,開始逐漸沸騰,黑暗深處,不知有多少呼嘯之聲四面八方涌來,一時(shí)間眾人變色。
驀地,又是一聲幾近撕心裂肺般的驚天長嘯,窟洞不斷飛揚(yáng)的沙塵瞬間四散炸開,消逝無蹤,從那黑暗的深處有一奇形怪獸飛馳而出,砰的一聲站于窟洞之中,嘶叫連連;雪強(qiáng)制壓下心中驚訝,定眼望去,只見那巨獸體長五丈,狀如麒麟,龍頭雙角,周身如火焰般呈赤紅色鱗片,身下四足,趾爪尖利,尾長一丈有余!
只是這窟洞極為寬大,就算是那身長五丈有余的巨獸身處其中,卻仍是大大有余!那怪獸一雙銅鈴般的巨目閃著兇光,狠狠盯著鳳羽古琴中的二人,震耳欲聾的嘶嚎聲不絕于耳,似乎在憤怒的吶喊,卻又似興奮的嚎叫?!雪定目凝望,心中一動(dòng),竟是大喜笑道:“哈!我未去找你,你反倒自己來了!這樣也好,可剩去不少麻煩!”
靳夢雪向鳳羽古琴望了一眼,又抬頭向那怪獸望去,道:“這便是‘燭龍’么?它那模樣,到底怎么了?”
雪搖頭道:“我也不知!不過它竟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那我也無理由要放它離去!”言下之意已是十分明白,右手白皙指尖忽地騰起一道碧色玄光,正是那碧雪長簫!
靳夢雪正待說些什么,忽聽一聲仰天嘶叫,那燭龍長尾一甩,四周峭壁仿佛受了什么指引一般,“噼啪”聲源源不絕,靳夢雪二人無不手掩雙耳,卻依然覺得耳中嗡嗡作響。
“嗚嗚~”無數(shù)峭壁忽地潰散,燭龍龍頭一雙,兩條長須竟是左右分攻,向著靳夢雪與雪二人猛力攻去!下一刻,方才潰散的無數(shù)碎石更是漫天蓋地般落了下來,若是被攻到,恐怕修為再高,也要粉身碎骨!
眾人震駭!
二人身形左右分歧,想要找出空隙逃避,但那漫天碎石竟是把退路封的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無奈之下,只得各自御起法寶抵御!
燭龍長須一晃,竟是如一根鋒利的長刺一般,向著碧雪長簫所化的光壁正中猛刺而去,那速度可謂閃電不可匹敵!
雪大驚失色,漫天碎石何等威力?已讓他漸漸感到吃力,那長須竟在此刻攻來?如何有余力再去對付?當(dāng)下心中驚慌,兩手緊握法訣,碧芒瞬息狂漲!
忽地,……
那原本轟隆狂涌的滔天碎石防備停頓一般,就這樣生生頓在了半空之中,雪大驚,但那長須已近在眼前,一聲大喝,只聽轟隆巨響,雪只覺全身氣血翻騰,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倒飛而出,險(xiǎn)些昏死過去……
“想……想不到!這畜生竟比那血龍,更加強(qiáng)悍!”雪只覺四肢漸漸失力,就似意識(shí)仿佛也正在逐漸流失,深知若不爭取時(shí)間,今日恐怕便要葬身在此!
念及此處,心中一動(dòng),眼眸急速而動(dòng),這燭龍竟然停頓了下來!向著四周環(huán)視,原本還氣勢洶涌的滔天碎石竟是紛紛不見,全都掉在了平滑的地面之上,沒有絲毫動(dòng)靜!
遠(yuǎn)處,只有那一道白芒和不時(shí)響起的凌厲琴音正在與燭龍對戰(zhàn),只是那燭龍仿佛有些畏懼,并不使用其他法術(shù),只是以兩條長須對戰(zhàn),片刻之間,轟隆聲不絕于耳,這窟洞仿佛也在震動(dòng)搖晃一般,讓人聞之心寒!
靳夢雪面色黯然,略顯蒼白,卻無一絲畏怯之意!雖是盤膝在空,但身形靈敏非常,無論那燭龍長須如何攻來,都被她一一躲過!但那燭龍卻當(dāng)真不愧神獸之名,雖因身軀巨大,每每受到鳳羽古琴重創(chuàng),都仿佛不痛不癢,攻勢更猛!
燭龍怒吼一聲,長須一甩,聲震四野,一股橫掃千軍之勢當(dāng)真是無可匹敵;只是這在靳夢雪眼中卻算不得什么,鳳羽古琴泛起一陣明亮的白光,竟是在那長須攻來的剎那之間將靳夢雪身子飛騰而起,輕松躲過!
“吼!……”卻在那一瞬間,燭龍龍首一搖,巨口大張,竟是噴出一道粗大的火流,長虹貫日般射向靳夢雪!
四周瞬間炎熱無比,靳夢雪只感覺自己身處火爐之中,那火流來的實(shí)在突然,難以抗拒的巨力攜帶可燃燒世間萬物的焰火流柱轉(zhuǎn)眼已到眼前,躲避已是奢望!她銀牙一咬,雙手撫琴,鳳羽古琴白芒又漲,化成一堵通明的氣墻擋在身前,下一刻,只聽轟隆巨響,那燭龍火柱竟是生生騰在半空之中,與靳夢雪身前的氣墻形對持之勢。
“嗚!……”不知是燭龍巨喝,還是火流狂涌之聲,原本只是水桶般大小的火流竟在那一瞬間不斷漲大,來勢洶涌,片刻之后,化做一根以二人之力方能環(huán)抱住的巨大火柱。
靳夢雪漸感吃力,臉色血色逐漸退去,片刻之后,化做一片蒼白!以她一人之力對抗這上古神獸,實(shí)在是太過勉強(qiáng),雖然手法寶同有上古之稱,卻仍是落了下風(fēng)!指尖不斷劃動(dòng)那七根天絲琴弦,眼前便要破損的光壁又在強(qiáng)盛,壓下火流之威!只是她的面色,又是白了幾分!
雪眼觀如此戰(zhàn)局,心中焦急如火,暗罵道:“本是自己的事,如今卻害的夢雪身處險(xiǎn)境!若是她有何閃失,當(dāng)真是萬死不足以謝罪!”想來,如今胸口悶氣已是散去不少,方才也只是一時(shí)氣急,如今大感舒適!
四周空氣異常炎熱,二人戰(zhàn)局位于窟洞正中,上方斜照的陽光依然不斷,只是早已化做赤色!
雪大汗淋漓,手中碧雪長簫光芒再起,忽地騰空而起,一聲大喝,妖異絕塵的臉頰上顯出一絲焦急之色,向那燭龍巨口,那炎流火柱飛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