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口,又拍了桌子,素貴妃發(fā)了好大一通脾氣,隨后差了木槿親自去將涉事女主角給“請”來,這才算是平息了下來。
其實在素婕看來,以素貴妃的脾性,她今日這一通火氣發(fā)的確實是大了些,反應也著實過激了,倒是透出了幾分刻意來。
待帳中人都退了出去之后,素貴妃這才像是沒事人了一樣,那劇烈起伏的胸口也恢復了正常狀況,一雙眼眸不再怒目圓睜轉(zhuǎn)而是定定的瞧向了對面而坐的、悠閑自得的細品香茗的侄女兒。
自始至終,不論是線人來稟還是木槿的耳語甚至是自己的拍案怒罵,都不曾令她皺一下眉頭!
如此這般,便也只有一個解釋了。
素貴妃垂眼掃了桌上那描金烏木食盒一眼,繼而語氣沉沉地開了口。
“此事你早已知曉,對么?”雖是問句,其中卻是透著自信滿滿的肯定。
一個是涼薄的人,一個是重生一世的,這姑侄二人之間從來便不曾有過什么深厚的感情,況且現(xiàn)如今又有了冊封公主和太子賜婚這兩件事情從中作梗,自然是芥蒂更深了的。
至今為止如今此般看起來姑侄情深的相處,不過是因著兩人間有共同的利益作為聯(lián)系罷了。
若是沒了這算不上合作的合作,按照兩人的脾性,怕也只會在人前時做做樣子而私下并不屑于有過多交集才是。
是了,平日里她連一句“姑母”都不愿意喚出口,今日又怎會愿意陪著自己坐了這么長的時間呢?
素婕佯裝不知,抬眼對上了她那雙探究的眼睛。不得不說,閱歷確實是能在歲月中沉淀、在氣質(zhì)上得以反映出來的,即便只是一個探究的眼神,也是氣勢十足的。若非面對的是素婕,怕是不止會亂了陣腳,而是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卻見素婕檀口輕啟,緩緩道:“安定糊涂,不知娘娘說的卻是哪件事?”
“哼!”素貴妃鼻孔出氣冷哼一聲,以示對她揣著明白裝糊涂的態(tài)度不滿意,“自然是賈佳玉一事!”
“哦,原來娘娘說的是這件事呀,”素婕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倒是沒有素貴妃料想中的被拆穿之后的尷尬亦或是慌亂,反倒是不緊不慢的放了手中的茶杯,再抬眸時其中已經(jīng)渲染了朦朧的笑意,頗有幾分不在意的說到:“知是知道,可知道的卻也不多,我回營的時候恰巧碰見了而已?!?br/>
恰巧碰見?
聽聞此話,素貴妃的臉色卻是越發(fā)的陰沉了,原以為素婕如自己一般在太子身邊埋了眼線,卻不想是偶然撞見!
瞧著這模樣,倒也不像是在說謊,況且,此事也著實沒有說謊的必要。
素貴妃自然是生氣的。
今時不同往日,若是兩人在東宮里胡鬧一番那也就罷了,她或許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如今卻不是在自己的宮里,大營里住了多少人,有多少雙眼睛盯在了儲君的身上,兩人如此這般行事,豈不是要將這丑事鬧得人盡皆知?
當真是丟盡了皇家的顏面!
“不知羞恥!”
憤憤罵出這樣一句,因著怒上心頭,化著精致妝容的面龐也充血般的紅透了。對此,素婕只是微微一笑,卻是并未開口附和亦或是反駁半句。
她自然明白素貴妃這話罵的不會是自己。
主子發(fā)怒,奴才的動作也是極快的,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將當事人給帶來了。
聽見響動,素婕扭頭朝門口看去,木槿身后只跟了賈佳玉一人,如此情況倒是既在素婕的意料之中又在她的意料之外的。
事實證明,李凌的寡情果真不是因人而異的。
但見來人兩頰紅暈尚未消退,在翠色立領(lǐng)長衫的襯托下更添了幾分嫵媚,戲水鴛鴦的月白色抹胸包裹住的兩團豐盈若隱若現(xiàn),一條深溝引人注目,不過最抓人眼球的卻不是這半壁江山,而是裸/露在外的如玉肌膚之上那一個個紅得發(fā)紫的歡/愛痕跡!
許是瞧見了上座之人的臉色并不佳從而生出恐懼心理來,賈佳玉忙低垂了頭,小碎步快步的走了進來,屈膝沖素貴妃深深福了一禮,轉(zhuǎn)而又朝素婕微微福了身子,說了些吉祥的話。
許是因著剛與李凌一頓巫山云雨的緣故,賈佳玉的嗓音尚且還是軟軟的,這聲音若是男人聽見了倒是勾魂的,可惜她此時要面對的并非男人!
果不其然,素婕的余光瞥見素貴妃的臉又陰沉了幾分。這樣明顯的、不加任何掩飾的不高興,在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素貴妃臉上倒也算得上是難得一見的。
不論是賈佳玉的膽戰(zhàn)心驚亦或是素貴妃的怒火攻心,素婕統(tǒng)統(tǒng)像是瞧不見一般,只管垂眸品茗。
她今夜的目的本就是來此做個閑散的喝茶看戲之人,或許心情一好,還能在關(guān)鍵時候施個“恩”呢!
“許是社會風氣變了,許是本宮久居深宮孤陋寡聞了,還以為但凡良家閨女都如本宮未出閣前那個時候,是深居簡出的,尤其是待嫁期間更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因而此般在這城外荒涼之地見了賈小姐,倒是活脫脫的大吃了一驚的!”
陰沉的面頰,慍怒的口氣,諷刺的話語,讓素婕眼里劃過一抹嘲笑的同時卻是令那原本就提心吊膽的賈佳玉更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了。
賈佳玉哪里不清楚自己這位未來的婆婆并不喜歡她,甚至有些瞧不起她?就連皇帝的賜婚都還是父親上書求來的一點子垂憐,今夜又被素貴妃發(fā)現(xiàn)自己偷偷尾隨而來且被她的心腹宮女在太子殿下的床榻上抓了個正著,豈不是讓這本就不和順的婆媳關(guān)系更加的雪上加霜了嗎?
如此看來,太子妃一位怕是……
想至此,不禁雙膝一軟,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來時木槿姑姑催促的急,她不過匆匆穿了衣服又匆匆挽了發(fā)髻,只用一根金釵作為固定,此時倒好,這一跪,許是力度太大的緣故,金釵意外的脫落,一頭烏發(fā)就這么失去了禁錮,嘩啦啦的披散開來!
戰(zhàn)戰(zhàn)兢兢抬起頭來,待窺見面前之人眼中浮起的足以刺痛她內(nèi)心的厭惡并那一閃而過的殺氣之時,便再也顧不得其他了,忙伏低了身子,嘴里連連告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