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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步行走在醫(yī)院里，到了一間病房門前，突然就停住了腳步。時間已經(jīng)到了晚上，早上接到電話就從烏家莊出發(fā)，趕了一天的路，終于趕回了M市，對于這最后一步，卻怎么也邁不出去了。
醫(yī)生和護士還在進進出出的，病房里面站滿了人，我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已經(jīng)轉(zhuǎn)入病房里來了，那應(yīng)該沒什么大礙了吧？
“小言，你回來了？怎么不進去？”
我站在那，看著爸爸的臉色從驚喜到疑惑，心里先呼出一口氣，再從上前，輕輕的抱了抱他?！鞍职?，你還好嗎？”
“好，我很好。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離開M市去其他城市游走，已經(jīng)兩年了。時間并不是走得特別快，每一天我都盡量做多一點事，讓事情來填充自己。至少可以不用再想著離開M市前的那件事。
那份“…….豪門秘史，是兄妹還是情人？……”的頭條一出來，整個陳氏企業(yè)都亂了套。家里的電話一天到晚的響個不停。因為這丑聞一出，就影響到了陳氏的股票，其他與陳氏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都紛紛打電話來詢問。美名其曰是搞清楚事實，不讓股票繼續(xù)跌下去，其實每個人心里都在笑話著。
自我從爸爸口中，他并非我哥哥的時候，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氣，陳氏至少不用受到波動了。
陳氏的事解決，但我卻還沒有想好要用什么樣的心情去面對他。從會開口說話開始一直叫著的哥哥，突然就告訴我說這不是親生的，兩人間沒有任何的血緣關(guān)系。這還真讓不知道要怎樣面對，而且說清楚了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之前兩人相處時的點點滴滴就冒了出來，以前是覺得兄妹親近，做再親昵的動作，也能說是兄妹情深。可是他一早就知道兩人不是親兄妹，卻還做些似是而非的動作，這就真的不能不讓我多想了。
后知后覺的我還想起上輩子，我跟爸爸說自己喜歡歐謹(jǐn)止時，爸爸的表情。當(dāng)時爸爸具體說了什么，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但記得的卻是他不太樂意。
但是上輩子的我也沒有多想，只是一味的堅持，后面大概是看我不死心，所以爸爸才答應(yīng)的。他大概也想讓我去試試，能讓我撞到南墻自己回頭自然更好，要是不行，他也不是老古板對于女兒的愛情只是支持，并不再多干涉。
似乎也就是那時候開始，自己和哥哥越行越遠。記憶中，后面那幾年，自己和哥哥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而他的表情也越來越嚴(yán)肅。后面，回家時間少了，我還問過他，他推說是公司的事忙。現(xiàn)在想來，也應(yīng)該是不想見到我因為歐謹(jǐn)止而高興的笑容吧？
心里一百個人說著不知道怎么面對如今的哥哥，但每回想到那幾年他的表情，心里卻會微微心疼。換作是我，天天看著自己愛的人，投入別人的環(huán)抱，指不定多傷心?。?br/>
這事一出，記憶里好幾次夢睡中那溫柔的觸覺，慢慢浮現(xiàn)在了腦海里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情不自禁，還是什么？我只能想到一個，他在慢慢引導(dǎo)著我親近他，但卻又瞞著他不是我親哥哥的事實。
“發(fā)什么愣，你趕緊進去看看你哥哥。自他昏迷后就一直叫著你的名字。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一出去就是兩年，要是不這回你哥哥出事，我看你還不想回來是不是？”
爸爸很少對我板著臉的，這次卻板著臉訓(xùn)話，我甚至都插不上去回他一句話。
“你哥哥從小對你不好嗎？就算他不是你親哥哥，那也是從小把你照顧大，一直疼愛著你的人。我倒不知我的女兒能有這么心狠，說走就走，連他的解釋也不聽?！?br/>
“我…..”
“你說他是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還是殺人犯法了？你就這么不能原諒他？這事我也是瞞著你的，你是不是也不原諒我?。俊?br/>
“爸……”我真沒有。但是，我還是沒插上話。
“你也這么大了，遇到事情也要設(shè)身處地的想想，換作你是你哥哥，你會怎么跟他說你不是他親妹妹?。磕阒恢滥阕吆?，你哥哥多難過？每天都拼著命在工作，就是想把時間填滿?！卑职终f到這里，語氣一下子軟了下來，“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他是真的傷心了。他還跟我說，要是早知道你會這樣生氣，他一定會很早就告訴你?！?br/>
“哼….”爸爸輕哼一聲，伸出手點點我的腦袋：“他也不想想，他這個寶貝妹妹之前的脾氣，我敢說，他要是早告訴你，你的反應(yīng)一定比現(xiàn)在還大?！?br/>
我沒忍住，跟著點了點頭。早幾年，自己還沒重生回來，脾氣不說有多壞，但也絕對沒現(xiàn)在這樣容易接受這事?！鞍郑阏f的我都聽到了，你不是趕我去看哥哥的嗎？現(xiàn)在你又這里說一大堆，那你還要不要我進去??？”
“去，趕緊進去?；丶以儆?xùn)你，越大越不像話了?！闭f著推了我一把，接著反背著手就走了。
目送爸爸離開，我終于要走進這房間里面。
深深呼出一口氣，我挪動了腳步，步子邁出了一步，也就容易多了。
哥哥傷得不算很重，但也是傷了腳。電話是凌晨時接到的，是爸爸的助理打來的，她聽到的時候腦袋嗡了一下，久沒反應(yīng)過來。等聽清楚后，我立馬就辭了烏陽。
電話里說，車禍?zhǔn)窃谕砩习l(fā)生的。本來車禍發(fā)生的時候就應(yīng)該打電話給我的，但是當(dāng)時現(xiàn)場混亂，到了醫(yī)院后又忙著給哥哥做手術(shù)，等人從病房里出來，才想起要通知我。
避開兩年，怎么都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個樣子。
他瘦了好多，車禍發(fā)生的時候閃避的及時，撞向路邊的綠化帶，卻也因為車子空間原因，造成了骨折，頭部也撞了傷。
總之，生命是沒大礙了。
手被握成拳，感覺到手指的冰涼，想撫摩他的臉的手被停在了半空，遲遲不敢放下。
在床邊坐了下來，我趴了下來。心里開始思索著，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這事?lián)Q在誰的身上，都不好開口說明白。而且，要哥哥親口說出自己并非爸爸的親生兒子，他應(yīng)該說不出口吧。他和爸爸的關(guān)系一直很好，都沒有誰能看出他們不是親生的父子。就像親如血緣的我，不也照樣沒看出來嗎？
心里胡思亂想間，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直到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緊緊的抓著，我才想到自己還在醫(yī)院里，一下子坐了起來，就看到哥哥目光爍爍的看著自己。在聽到他出車禍的時候，都沒有哭的我，這下被他一看，卻連悲傷的思緒都不及眼淚快，一下子就哭了出來。
“對不起…..”
*****
“我一直都跟著團隊一起走，最后這次才是我單獨去看了烏陽。早在她高考完，就打了電話給我，我也一直想去看她。本來想去她那里住幾天，然后再帶著她來M市，她已經(jīng)考了我們那所大學(xué)，我想讓她早點熟悉M市。只是，沒有想到會接到你出事的電話，我都沒怎么收拾東西，就趕著回來了?！?br/>
我坐在病床邊的椅子邊上，手里拿著勺子，慢慢的刮著蘋果。我和他都不喜歡吃蘋果，但這些水果籃里大半都是蘋果，只能想這個辦法了。
“看來還是得讓李媽把蘋果帶回家去榨汁，你這樣慢慢的刮，得刮到什么時候？”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嘛，我早中晚各一個，就已經(jīng)三個了，再加個下午茶和夜宵，一天能消滅五個了，多快?。 ?br/>
他一聽就靜了下來，“小言，你一定很悶吧？”
我的手一頓，自己在外面跑了兩年，突然這樣停下來，在他看來自己會不習(xí)慣吧？
我搖搖頭，“我也是要休息的，你也在休息，剛好我們倆做個伴。喏….蘋果還剩半個，你幫我解決掉吧？”我朝他晃了晃手上的蘋果，把刮出的蘋果泥塞到他嘴里，成功的看到他皺起的眉頭。
“好吃嗎？”
他搖搖頭，我納悶，這蘋果還算甜?。课矣謬L了一口，“挺好吃的啊，你太挑了?！?br/>
又再往他嘴里塞了一勺子的蘋果泥，就看到他笑著說了句“很好吃?！?br/>
我得意笑笑，“看吧，都說你太挑了?！?br/>
他依舊笑得開心，還用舔了舔嘴唇，我后知后覺的，終于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傻事，直接把剩下的蘋果塞到他的嘴里，讓他再也笑不出來。
我說不清楚，我們倆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算是什么。像兄妹又像朋友，偶爾還有點小曖昧。
兩個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之前的事，也沒再提兩人的關(guān)系?，F(xiàn)在的相處更像是相識已久的朋友一樣。只是，只有自己知道，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話，太多的感情。我太笨，在一個圈子里兜不出去，出不去的我只好避開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