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了一秒,有人小聲嘀咕道。
“臥槽!不是吧!還有這么稀罕事兒!”
“這也太勁爆了!”
“這飯算是沒法吃了!倒胃口!”
“該吃吃,無所吊謂!純正版的笑屎個人!”
雖然很小聲,但是氣氛還是有些嘈雜,顧管教并不知道什么情況,喇叭里說道:“你,就你,看什么看,叫你過來沒聽見?。俊?br/>
莊畫碩反應(yīng)過神來干巴巴的看著,一度尷尬不知道怎么說,也不知道該不該走過去,總不能夾著屎走過去吧,那多難為情啊,就那么站著不動。
管教見他不為所動,冷漠道:“你莊畫碩現(xiàn)在是名人了,譜子拉的挺大啊,我給你三秒鐘時間,立刻馬上走過來!”
莊畫碩輕微邁動一小步,聽到別人憋不住的笑聲,看到他們邪笑的嘴角,又停下不走了。
管教有覺察到不對勁,問道:“怎么回事兒?”
沈冰旺憋著笑解釋說:“報告管教,他拉褲襠了!”
管教一聽也笑了,說:“年紀(jì)大了,大小便失禁是常事兒,不丟人,給他安排下洗澡,一碼歸一碼,他老人家該照顧的地方還要照顧!”
照顧的意思,沈冰旺心領(lǐng)神會,說:“謝謝管教!”
喇叭關(guān)閉。
沈冰旺對他沒有好臉色,說:“你讓人很討厭,都沒人愿意給你站崗,一個55歲的人了,屎尿都玩不明白,不覺得害臊?天天給我找事兒,好玩嗎?誰還不是個孩子,我陪你一起玩!”
莊畫碩氣得直接沖進廁所洗澡去了,邊洗邊回懟:“以后我不要任何人站崗,老子牢都坐了,還怕違規(guī)?笑話!”
沈冰旺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說:“你真牛!從現(xiàn)在開始,讓我看看你這個笑話有多牛!”
莊畫碩褲子一脫,沖洗身子,氣味飄散的更厲害了。
有人聞到味兒甚至惡心要嘔吐,完全吃不下去,還在吃飯的沒有幾人,紛紛諷笑他。
這些天莊畫碩確實讓人很煩,總有那么一兩件事讓你與他不愉快,他幾乎與所有人形成對立關(guān)系。
比如他洗漱刷牙的時候,動作大把水濺到別人身上。
他拖地的時候,能把別人的拖鞋往前直推。
他打水的時候,把別人手上打好的水碰翻。
他洗澡的時候,能錯拿別人的洗臉毛巾用。
他頻繁上廁所也是有原因的,吃的是偷藏的瀉藥,能不頻繁嗎?兩天便秘不是很正常?在這里就是便秘兩個星期的,也不一定能申請到瀉藥,他能偷到瀉藥,不得不給他點贊哈。
鐵門推開,一聲:“陳皮取保?!?br/>
輔警問道:“什么味兒?”
沈冰旺笑道:“有人拉褲襠了!”
輔警:“還有這樣的人才?”
沈冰旺點頭稱是:“確實是個人才,發(fā)生在他身上不奇怪?!?br/>
陳皮是知道自己就在這一兩天會被取保,所以很淡定,和陳添枇、沈冰旺握了握手,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陳添枇:“他這出去正好留著肚子,晚上好吃香的喝辣的?!?br/>
沈冰旺把飯菜遞給楊海雲(yún):“他這份菜又便宜了楊海雲(yún),老板,是不是???”
莊畫碩看見不樂意了:“憑什么都給他,我也要!”
沈冰旺直接往他身上吐口水,怒目而視:“你什么玩意兒!”
莊畫碩想用盆往沈冰旺身上潑水,但是沒敢,他知道沈冰旺不是好惹的,在外面有聽說過他的名字,咬牙切齒蹦出來幾個字:“出去你等著,我讓我兒子辦理你!”
沈冰旺不屑一笑,食指輕敲著莊畫碩的腦袋:“我住在輝區(qū)綠洲花園327號,等著你們!”
自打今天開始我們監(jiān)室不再響鈴了,并不代表抓拍到的違規(guī)不被記違規(guī),而是默認(rèn)了莊畫碩的無厘頭。
凡莊畫碩按的鈴,所有管教也不待見他選擇性的不接了,因為管教也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凡莊畫碩有觸犯到違規(guī)條例,都會被沈冰旺陰陽怪氣惡語提醒,手腳并用推他一下碰他一下,他肯定也得惱怒回懟大罵,搞得每天都有幾次這樣的喧鬧戰(zhàn)場。
他但凡有輕微反抗動作,都會被沈冰旺身體上的強勢立馬弄得動彈不得,很難打得起來。就算是他們打起來,只要沒有重傷,估計管教也不會進行處理,況且他是真不敢,打不過啊。
有多次沈冰旺都是用胳膊橫在他的脖子上,用腿抵住他的雙腿,把他按在墻上一動不敢動。
如若可以,我感覺分分鐘,沈冰旺就能把他打殘廢。
也是從今天開始,我有點不想待在這個號子了,太吵鬧了,導(dǎo)致所有人很煩,氣氛比較壓抑。
影響了自由活動時間的閑聊,并不影響我們晚上的卡01匯合,沈冰旺絲毫沒有被莊畫碩的事繁瑣到,耐心的給我和張枷郡講述他的經(jīng)歷,更不影響我們故事會的樂趣分享。
一連有八九天下來,沒有人再搭理他,莊畫碩本來呢沒皮沒臉的會去湊合說話,被沈冰旺搞得神經(jīng)大條了,也不去湊合了,開始在墻邊角落里練打拳,呼哈呼哈的喊,拳面搗著墻面。
沈冰旺按鈴說:“莊畫碩在練打拳,搗墻壁自傷自殘?!?br/>
經(jīng)監(jiān)控核實,確實可以視為自傷自殘,這是一件大忌,常人肯定要戴上背背枷的,這不又給他來了一次辣椒水,總算是安分了下來,再不安分下來,被這么搞,離精神病也不遠(yuǎn)了。
其實放在誰身上都很難受得了,你能受得了一天到晚被不停找茬嘛?
動不動來拍你下,說你被子沒疊好重疊,說你號洞擺的不整齊重理,說你踏步不規(guī)范單獨訓(xùn)練,說你打掃衛(wèi)生不干凈重新打掃,說你站崗不要講話,說你洗衣服超時了,說你坐姿不端正,總之凡事就是要你叨擾你一遍,怎么讓你生氣怎么來。
你忍了也就忍了,忍不了你就得生氣回懟,還罵不過,更打不過,不說別人、特別性的針對你,讓你每天都在惱怒狀態(tài),神經(jīng)不大條才怪呢?
你一句話說了兩遍別人沒聽清,要你再說一遍,你還想說嘛?碰到特殊情境,心里怕是都有打人的沖動了吧。
在你邊上吃東西,那種咀嚼聲刺激著你的耳朵,你提醒他兩遍到其他地方吃,他無動于衷依舊如是,你怕是都有殺人的心了吧。
11月2日,莊畫碩的起訴書下來了,被公訴九個月,這是他這么多年來判的最重的一次,以往都是兩三個月,充其量是半年,他心態(tài)受不了了,開始了喃喃的小聲,語無倫次。
崔管教下監(jiān)他又一次跪下了,跪求不斷地喃喃說道:“我要調(diào)監(jiān)!我要調(diào)監(jiān)!”
崔管教發(fā)現(xiàn)莊畫碩這情況有些過頭了,疑似精神病現(xiàn)象,安慰他說:“你現(xiàn)在回到鋪位上坐好,一會兒會給你調(diào)監(jiān)的?!?br/>
他果真乖乖的的回到鋪位上,依然不斷喃喃小聲說:“調(diào)監(jiān)嘍!調(diào)監(jiān)嘍!”
絲毫沒有當(dāng)初討人厭的無厘頭,有的是讓人可憐的份兒,或許這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崔管教給了沈冰旺一個眼神,說道:“這兩三天安排人陪他說說話,可能有好轉(zhuǎn),別真出事了。”
意思是適可而止了,真搞出精神病來,看守所也是少不了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