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一到的時候,擺攤的人很自覺地靠近徐寶,等著見到來了六兩車,車上下來的是穿著官員常服的人,又和徐寶點頭,驚訝中這才又回去幫著處理羊。
擺攤的眾人的動作瞧著很自然,圍觀嘛,然,下車的六個人一個個可謂是久在官場,察言觀色的水平不差。
他們看出來了,圍過來的人很害怕,怕官兵,但還是靠上來,等著自己六人與徐寶示意著打過招呼,這才突然放松又散去。
里面出了宋庠之外,其他當(dāng)過地方官的人再看向徐寶時,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嫉妒之意。
他們知道擺攤的人是什么意思,怕,民哪有不怕兵的,但還是過來了,那是因為擔(dān)心徐寶受到傷害。
那短短的一會兒工夫中,可以看出來,有的人眼中是堅定的,有的是猶豫、掙扎的,有的則是很慌。
可是不管哪一種,他們還是過來了,目的是想在出事的時候保護(hù)徐寶。
嫉妒,真嫉妒,五個人捫心自問,若是自己在地方上當(dāng)官的時候有禁軍突然沖過來圍住,在一個大的市集,會不會有同樣擺攤的人做出這樣的動作?
答案是――不會。
甚至能想像到市集上的人會躲開一點,然后看熱鬧,并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的,想讓他們保護(hù)自己,純粹是做夢。
今天卻看著徐寶享受到了這等待遇,往日總聽聞西市攤位區(qū)之有一個人說得算,原本還不是太相信,眼下不得不承認(rèn),徐寶這不是官的官,太遭人恨了。
“諸位來得早了些,羊還不曾收拾好,至少需一個時辰方能進(jìn)餐?!毙鞂毠笆?,道歉,叫人家來了。結(jié)果菜還沒準(zhǔn)備妥當(dāng),確實失禮。
“玉玨休要如此作態(tài),我等沒打算即刻便吃,找你相商事宜。”宋庠連禮都沒回。說完就左右看,想找地方。
“這邊?!毙鞂氁蠹疫M(jìn)辦公室,辦公室里張檉村中有兩個打雜的人在,很懂事地出來,他倆在那里練字呢。
“去對面練?!毙鞂毿蕾p這種愛學(xué)習(xí)的人。
兩個人高興地答應(yīng)一聲。拿起東西準(zhǔn)備過去。
“慢著?!标淌馍锨耙徊?,攔下兩個人,伸手從一個人的懷里取出個本子,就是那個馮媛帶來的水寫帖。
定睛一看,晏殊又搶過一人手上的毛筆,看看毛筆上面只有水,沒有墨,小心地握著筆,在托在手上的字帖上描了一個字,覺得很神奇。說道:“好字,好東西,聽聞用木棍寫于地,以水寫于石,這比沾了水在指上寫,紙竟然能連著用?”
他頭一次見到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他說的寫東西的方法,是拿木頭棍在地上練字,用毛筆沾水在石頭上寫,可是他真的沒見過在紙上寫的。然后那紙隨著水干,露出原來的樣子,當(dāng)然,在外面。部分水凍住了。
其余五人也湊過來看。
“小寶,此乃何物?”宋綬把另一個本子拿過來,手撫摩著,好奇地問道。
“水寫帖?!毙鞂氈荒苋绱嘶卮穑屗?,他是做不出來的。別看東西便宜,那是在有技術(shù)的前提下,工業(yè)化生產(chǎn)。
“好,好東西?!彼尉R把本子還給人家,夸贊起來。
其他幾個人也是頷首,確實是好東西,不過他們沒開口要。
等七人進(jìn)了屋子,六人看到書案上還放著一摞那東西,隨意地翻了翻,又收回手。
徐寶任憑他們在那翻,愿意看啥看啥,沒有什么秘密可保的,他也不說人家失禮,如果是尋常人進(jìn)來翻當(dāng)然是不禮貌了,人家有身份,翻是給你臉。
他忙著給沖茶,放到桌子上,大家各自找位置坐好,然后六個人發(fā)現(xiàn)少了點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玉玨,馮家小娘呢?”陳執(zhí)中知道少什么了,少一個人。
“在外面干活呢,我跟你們說,這媳婦兒啊,絕對不能慣,你越慣她,她就越是不曉事理,應(yīng)該是……”
說到這里,徐寶發(fā)現(xiàn)大家都在看自己,準(zhǔn)確地說是看自己身后的位置,身后是哪?門啊,門沒關(guān)。
于是他接著說:“應(yīng)該是寵著,慣是不管她做什么都不管,寵不是,寵是她想做什么事情的時候,你得跟著一起做,就是她開心的時候你陪她開心,她不開心的時候你哄她開心,沒錯,就這樣?!?br/>
徐寶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rèn)真,根本沒回頭。
“哈哈哈哈~~~”陳堯佐如此大的年歲了,此刻竟然大笑起來。
另五個人同樣莞爾,一個個看著徐寶,忍俊不禁。
然后他們看向門口,門口處馮媛端著一盤點心,正在那咬著嘴唇忍笑。
過了兩息,她出聲:“給諸位官人送些吃食,墊墊肚子,我的寶郎,還不端進(jìn)去。”
“?。磕阍趺磥砹??哎呀,真巧,正找你呢,快,進(jìn)來坐,活叫別人干吧?!毙鞂毭腿晦D(zhuǎn)身,很吃驚的樣子。
“馮小娘請?!标淌獬鲅?。
馮媛進(jìn)來坐下,屋子里就是八個人了,絲毫不擁擠,還有不少地方呢。
“玉玨、馮小娘,晌午之時有提議,說御獸苑應(yīng)收觀賞之人那個門~票錢,此法于禮不合吧?”賈昌朝接了這個景點及周圍地方的旅~游管理活計,現(xiàn)在商議收不收門~票的事情。
御獸苑不開放,別人不會說什么,但開放了,管人家要錢,顯得不好,那可是皇家之地,取民之小錢,丟人。
對于賈昌朝來說,這屬于大事,至于那里具體如何安排,他不會問兩個人。
“那就不收門票錢,準(zhǔn)備好動物們的吃食,然后叫觀賞的人買來喂動物,比如說一斤羊肉,三百文?!?br/>
徐寶根本沒多想,簡單,自己那邊都如此干的,甚至有的時候故意餓著動物,讓觀賞的人看著可憐,購買食物,價錢嗷嗷貴。
賈昌朝一愣,仔細(xì)地打量徐寶,說道:“是個好法子,雖說價錢高了些,但能買的人不會在意,我問完了?!?br/>
他就這一個問題。
接下來是陳執(zhí)中問:“玉玨可否說說,你西市攤位區(qū)近幾日要如何做否?”
“我這邊要干啥呀?簡單,我要讓人提前把錢拿出來,放到攤位這里,然后九成的價錢賣給他們東西?!毙鞂氂至⒓椿卮?。
眾人瞬間迷茫,東市剛剛做失敗的,徐寶竟然又拿出來用?(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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