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舊的破屋子,胡渣的老男人,還有一個不知世事的小丫頭。”這就是老林對于眼前事物的詮釋。
“姐夫,不要多想啦?!?br/>
小情閑來無事,找了好半天才找著了電視機(jī)的遙控器,等打開黑色大蓋的老彩電,人很失落,全都是黑點,密密麻麻的黑點……
看著心煩,老林一個人溜了。
“姐夫,姐夫——”小情在屋子里喊。
昨天被開除,現(xiàn)在老林真不知道去哪里好,剛走出巷子,背后就跟來人了。
天空的黑云壓得低,老林嘴上的煙火時明時暗。
“姐夫,你去哪里?”
老林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去哪里?!?br/>
小情替了個意見:“不如帶我去玩一下?!?br/>
老林嘆了口氣,來了潛江這么久,除了夜鶯去的最勤,其他的地方好像不曾在與記憶里。武幫的地盤,小情去那種地方恐怕不好。他苦笑,找到了去處。
他沒有拒接:“好啊,我?guī)闳ネ鎯骸!?br/>
小情壓著心頭的興奮,強(qiáng)做鎮(zhèn)定拐上老林的手,拉著他跑:“快點——”
老林微微偏頭:“叫車吧,今天有雨?!?br/>
蕪華路車流量極少,半天沒見一輛車過去,老林索性一屁股坐在馬路的邊緣上。
“姐夫,你好像個孩子?!?br/>
老林望向遠(yuǎn)方的煙塵:“是么?”
小情低著頭:“可不是嗎!不過也只是在你很灑脫的時候?!?br/>
一輛大卡車開的很快,從兩人的視線一滯,轉(zhuǎn)起漫天的煙塵,一個急轉(zhuǎn)彎,差點碾到老林的腳,之后又絕塵而去。
老林撲捉到車上的一個身影,是老熟人、陶德生。
車子開過來的盡頭是瓊臺市,那里離海很近。
“你會不會開車啊——”
“小情,算了,又沒有撞到我?!?br/>
小情的眼睛看直了,她在尋找著陌生臉龐上的驚恐,可是老林很淡定。
老林若有所思:“以前我喜歡奔跑的馬,總在想它會帶我去一個不知道的地方??珊髞戆l(fā)現(xiàn)車比馬跑得更快,轉(zhuǎn)而喜歡上了車,因為去那個很遠(yuǎn)的地方,車子比較快。”
一切平靜了,小情才問:“姐夫,你說什么?”
老林撩開袖子,拍了拍塵灰:“我也不知道……”
身穿花白的小情,靜靜地站在老林的身后,低矮的天,很頹廢地建筑物,就像末日前的場景。
“阿狗。”老林對著電話。
昨夜武幫的兄弟忙乎一晚,現(xiàn)在都趴下了,阿狗眼皮還未打開,手摸起電話。
“喂——”一聽是林有彪,人立馬精神:“彪哥啊,有何指示?”
“六哥說,速度放滿一點?!?br/>
阿狗打著哈欠:“反正人讓小海送到曹陽那里去了?!?br/>
剛才看到陶德生,老林并不吃驚,握著電話沉息,很快有了答案。
“聽我說,人可以送過去,但先不要讓曹陽見著了?!?br/>
阿狗從床上爬起,拉開窗簾,天很黑,當(dāng)眼睛喵到床頭的大鐘上,還不到10點。
“放心吧,小海昨夜出了力氣,現(xiàn)在肯定睡死過去了,等我睡一覺,親自去照料。”
老林的腳不聽使喚,開始自行移動:“你們慢慢玩,先別急。”
阿狗重新回到床鋪上:“了解,沒事我掛了啊——”
“送輛車過來?!?br/>
“真是麻煩?!卑⒐窉斓綦娫?,叫樓下的一個弟兄去做事。
小情還是在那里站著,而老林在不覺間已經(jīng)走的好遠(yuǎn)。
老林咽口唾沫,看看天空:“強(qiáng)子還不給我報信。”
“姐夫——”
老林回頭:“啥?”
小情說:“我還是回去吧?!?br/>
老林一想:“很好,我叫人送你?!?br/>
“不用——”小情哭著跑開。
寬廣的馬路上只留下老林一個人,他咬著嘴唇,出了血。
“彪哥、好——”送車的馬仔來了。
“你來開車,去萬爺那兒?!?br/>
馬仔一愣,連忙點頭:“好嘞?!?br/>
帶著老大,馬仔不敢開的過快。可是如此,老林還是消失在小情的視線里。
馬路轉(zhuǎn)彎處的一座老房子的墻邊,小情在哭。
“姐姐,他就是你等那個人么?”
馬仔龍頭握著很緊,而且是個良好的市民,在一出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停車等人……
老林瞇著眼,很呆滯……
記得那時候,思涵還在大學(xué)。老林進(jìn)入刀鋒,成為教練的第一時間是去了她那里,連士兵們的搞慶祝都沒有去參加。
在學(xué)校的門口,林天彪傻傻地站了一個上午,比崗位上的保安還站的好,進(jìn)出學(xué)校的學(xué)生看著他笑。
“這個人好威武?!?br/>
“大哥,你軍隊里出來的吧?!?br/>
崗位上的保安因為有得一比,軍姿立的很挺拔。
林天彪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直直的對著學(xué)校的大門。
唰——人流量突然增多,林天彪看見身著天藍(lán)色校服的思涵穿著一雙高低地皮鞋,嘎巴嘎巴走出一棟教學(xué)樓。
“小涵——”林天彪扯著嗓子大喊。
人群中,思涵四處張望,終于看到了門口的愣頭青,撲哧一笑,露出兩顆尖尖地小虎牙。
“文清,你先走,我……朋友來了?!?br/>
文清看向門口:“是男朋友吧。”
思涵打俏她一下:“哪有……我要過去了,你就先走吧?!?br/>
文清捂著嘴巴笑:“還說不是?!?br/>
思涵一笑,算是默認(rèn)。
人群來來往往,思涵面向林有彪的那個方向。
“小涵,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林有彪把帽子丟上天空,很高、很高。
思涵笑,從人群里擠了出來,手指攢著他的鼻子:“你啊,盡做丟人的事情?!?br/>
“不會吧!”林天彪抓住思涵的手:“你又瘦了……”
“上課的時候我就聽同學(xué)說,門口站著一頭牛,還站了一上午,是不是你?”
林天彪退了一步,明知故問:“沒有吧?!?br/>
小情在前面帶路,林天彪緊緊跟上,生怕落了一個步調(diào)。
“既然那頭牛,不是你,我就感興趣了……”
林天彪不知道該怎么說:“我……我……我為思涵站了一上午的崗——”
小情笑,回頭扎進(jìn)林天彪的懷里,他抱著她轉(zhuǎn),而思涵好像蝴蝶找到了翅膀一樣,自由自在的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