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龐倩的記憶里,她從沒有考過全班倒數(shù)第一，人生中最差的一次班級排名，就是初一上半學(xué)期期中考試的那次41名。

    課間休息時,龐倩厚著臉皮去8班找謝益，向他打聽8班最后幾名的分?jǐn)?shù)，她悲催地得知,自己的成績要是放在8班,差不多是倒數(shù)8、9名的樣子。

    雖然一樣是倒數(shù),但是倒數(shù)8、9名和倒數(shù)第一，真的是有本質(zhì)上的差別?。?br/>
    放學(xué)后,龐倩站在一中校園的布告欄前，對著那幾張張貼了幾個月、顏色都被太陽曬白了一點的高考紅榜念念有詞。

    顧銘夕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不解地問：“龐龐，你在干嗎？”

    “別吵??！數(shù)到幾個都要忘了！”龐倩懊惱地說著，又繼續(xù)嘀咕起來，嘀咕了一會兒后，她問顧銘夕，“你看看，這榜上是不是把一中上一屆考上大學(xué)的人全列出來了？“

    顧銘夕看了下紅榜上密密麻麻的黑字，點頭：“全列出來了，連大專的也列了?！?br/>
    “那我完蛋了。”龐倩頓時就泄了氣，說，“假設(shè)上一屆畢業(yè)班有8個，每班50個人，那就是400個，可是這里的名字只有376個！”

    顧銘夕扯著嘴角看她，龐倩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誰說考上重高就一定能考上大學(xué)的！顧銘夕，我將來估計考不上大學(xué)了！”

    “怎么會啊?！鳖欍懴Π参克?，“這才一次摸底考，你暑假時是不是一點題都沒做？”

    龐倩像看怪物似的看他：“你暑假時還做題了？”

    “做了一些奧數(shù)題，還背了英語。”顧銘夕嘆氣，“你一點不看書，一點不做題，摸底考考不好很正常啊。放心啦，正式上課后你會追上來的，要是有不懂的，我給你講?！?br/>
    聽他這么說，龐倩心里略微放心。身邊坐著顧銘夕，隔壁住著顧銘夕，她就像是自帶了一個免費家教老師一樣，碰到聽不懂的知識點，真是一點都不需要擔(dān)心。

    龐倩回家把考卷交給龐水生簽字時，龐水生居然覺得女兒考得還不錯。他認(rèn)為重高里都是牛逼的學(xué)生，出的卷子肯定要比普高難，所以龐倩考一堆70多、80多已經(jīng)很讓他滿意了。

    龐倩當(dāng)然不敢和父親說自己的班級排名。開家長會的那天晚上，她溜去了顧銘夕家，提心吊膽地等著龐水生回來。

    她纏著顧銘夕東拉西扯，直到李涵開門進(jìn)屋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龐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趴在顧銘夕的床上，把臉埋在他的枕頭上躺尸：“顧銘夕，永別了。”

    龐倩灰溜溜地回了家，顧銘夕走去客廳時，聽到父母在房里說話。

    一會兒后，顧國祥走了出來，把顧銘夕叫去了書房。

    他在書桌后面坐下，也沒叫顧銘夕坐，只是讓他站在面前。

    顧國祥沉吟了一下，開了口：“銘夕，我聽你媽媽說，這次摸底考，你是年級第四？”

    “嗯?！鳖欍懴c頭，“語文沒考好，作文……最后差點沒寫完，匆匆結(jié)了尾，物理也沒考好，有一道大題做錯了?！?br/>
    “作文來不及寫是什么原因？”

    “用腳寫，速度不夠?！鳖欍懴Φ拖骂^，又抬起，“不過我會多練習(xí)的，爸爸，下次一定不會這么慢?！?br/>
    顧國祥盯著兒子看了一會兒，說：“以后的社會，估計手寫字會越來越少，更多的是用電腦打字了?！?br/>
    顧銘夕：“？”

    顧國祥站了起來：“你坐下，爸爸教你用電腦?！?br/>
    顧銘夕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在顧國祥的書桌前坐下，顧國祥彎著腰將鍵盤和鼠標(biāo)拆下，從桌面上移到了地上，又將線連上。他指著主機(jī)箱上的按鈕說：“按那個，就是開機(jī)?！?br/>
    顧銘夕伸腳過去，大腳趾按了按鈕，藍(lán)色的顯示燈立刻亮起，主機(jī)箱的風(fēng)扇聲也嗡嗡地傳了出來。屏幕上出現(xiàn)了Windows98的系統(tǒng)提示，然后就跳到了桌面。顧國祥說：“爸爸教你打字，鍵盤鼠標(biāo)先放地上，等你用熟了，爸爸給你定做一張低一點的電腦桌，你就可以像寫作業(yè)那樣，在桌子上打字了。”

    顧銘夕心情有些激動，看著顧國祥蹲在他腳邊按動鼠標(biāo)，打開了一個純白的頁面，他敲擊著字母鍵，顯示屏上就出現(xiàn)了一行字。

    “這個輸入法叫智能ABC，只要你會拼音，就能學(xué)會打字。但是你是用腳，不能練指法，想要打得快，就只有更刻苦地練習(xí)?！?br/>
    顧銘夕點點頭，顧國祥指點了他一下，他就試著用雙腳的大腳趾在鍵盤上敲擊起來。

    鍵盤放得低，顧銘夕本來就對字母的排序一無所知，為了看清，他不得不深深地彎著腰。又因為大腳趾要比手指寬大許多，他控制不好力道，腳趾一按下去屏幕上就會連著跳出好幾個字母來，顧國祥就教他怎么刪除。

    講了好一會兒，顧銘夕才學(xué)會用腳趾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慢慢打字，鍵盤按下彈起的觸感很是奇妙，他低著頭，仔細(xì)地用腳趾熟悉著這種感覺，看著想寫的話從屏幕上慢慢地蹦出來，他心里開心極了。

    顧國祥在邊上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放在桌面：“這本書是電腦入門，你有空的時候可以看一下。以后，每天晚上你用一小時練習(xí)電腦，爸爸會把常用的軟件一樣一樣地教給你?！?br/>
    顧銘夕更用力地點頭：“爸爸，我一定能學(xué)會的！”

    顧國祥拍拍他的肩：“但是你要向我保證，不能玩游戲，然后，下次考試，要進(jìn)年級前三?！?br/>
    顧銘夕抬頭看他，咬著牙點頭：“我保證。”

    ********

    龐倩并沒有和顧銘夕永別，她還活著，只是免不了被龐水生一頓臭罵。

    正式上課后，龐倩發(fā)現(xiàn)，高中里的科目變得難了許多，數(shù)學(xué)從函數(shù)開始，這本來就是龐倩的弱項，理解起來實在有些晦澀。

    于是顧銘夕的任務(wù)也加重了許多，他要保證龐倩弄懂?dāng)?shù)理化新增的知識點，還要督促她背誦越來越多的英語單詞和課文，除此以外，他還要管住自己的學(xué)習(xí)，練習(xí)用腳寫字速度，外加做大量的習(xí)題。

    他知道父親對他的要求很高，不是隨便考上一間大學(xué)就能算數(shù)的。顧國祥明確要求顧銘夕考上重本，最好是985，退一步也得是211。

    因此，顧銘夕開始覺得時間有些不夠用，龐倩每晚會來和他一起做作業(yè)，他還得負(fù)責(zé)為她講解。在她來之前，顧銘夕會快速地吃飯，練習(xí)一小時電腦。等她離開后，他才能忙自己的事，通常要過了12點才睡覺。

    早上6點，他就得起床。

    這樣的生活很累，卻也充實。只是偶爾，顧銘夕會有一絲迷茫，比如周楠中和汪松在討論NBA或西甲聯(lián)賽，顧銘夕會驚覺，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有看球。別說看球，他連以前每晚6點必看的體育新聞，都因為練習(xí)電腦而放棄了許久。

    顧銘夕記起龐倩初中時對他說過的話，是關(guān)于謝益。那時候龐倩坐在謝益前面，和他熟了許多。她到顧銘夕這兒來做作業(yè)時，會告訴他一些謝益的事。謝益興趣愛好特別廣泛，除了打乒乓球、拉小提琴和看動漫，他還喜歡養(yǎng)狗，喜歡打游戲，甚至喜歡打牌。

    據(jù)謝益自己說，他每天放學(xué)回家后，先玩會兒游戲，再吃飯，然后出門遛狗?；貋硪院笞鲎鳂I(yè)，通常9點多就能做完，然后他會練一會兒小提琴，看一會兒漫畫，最后睡覺。

    顧銘夕問龐倩：“謝益那么晚練小提琴？鄰居不得吵死啊。”

    龐倩就用一種“你真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他，說：“謝益家住的是別墅，獨門獨院的，他說他練琴的房間還特地做了隔音處理，外面根本聽不到?！?br/>
    那是謝益的生活，瀟灑自在，快樂隨性，他好像從來不會花很多時間去學(xué)習(xí)，但每次考試成績總是不賴。

    顧銘夕無法想象自己能過上這樣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不笨，甚至還挺聰明，學(xué)習(xí)對他來說，算是游刃有余，但如果一直要保持前列，他明白，自己必須要更勤奮，更刻苦，更努力。

    龐倩加入校乒乓球隊后，每周二、四放學(xué)后要去體育館訓(xùn)練一小時。

    顧銘夕要等著她一起回家，他不樂意在教室等，每次都會去球館，一大堆人在那里打球打得火熱，顧銘夕就坐在邊上抓緊時間背英語。

    龐倩在乒乓球隊認(rèn)識了一個女孩，就是當(dāng)初選拔賽上淘汰她的那一個。她叫鄭巧巧，來自高一（5）班，名字看著很可愛，為人卻十分成熟穩(wěn)重。

    鄭巧巧和龐倩是練球的搭檔，自然就注意到了顧銘夕，沒輪到球臺時，兩個女孩在邊上聊起天來。

    鄭巧巧問龐倩：“顧銘夕和你是什么關(guān)系呀？”

    開學(xué)一個多月，顧銘夕的大名已經(jīng)全校皆知，因為他沒有手臂，還因為他成績優(yōu)異，長得又帥氣。

    龐倩說：“他是我同桌啊?！?br/>
    “同桌還得等你練完球？”

    “我和他是鄰居，我得和他一起回家的?！苯佑|多了，龐倩挺喜歡鄭巧巧，覺得她就像個小姐姐一樣。她說，“他沒胳膊嘛，一個人坐車不大方便的?！?br/>
    “這倒也是?！编嵡汕煽粗h(yuǎn)處的顧銘夕，他獨自一人坐在休息椅上，腿上攤著一本英語書，閉著眼睛在那兒背誦。她忍不住說，“他好用功啊，每次來等你都在那兒背書，他是不是個書呆子??？”

    “當(dāng)然不是了！”龐倩說，“顧銘夕這人其實挺有趣的?！?br/>
    “哪兒有趣？”

    鄭巧巧這么問，龐倩反倒答不出來了，說：“反正，和他在一起一點都不無聊就是了。”

    這時，謝益走到了她們身邊：“你倆不練球，還聊天，偷懶呢！”

    龐倩說：“沒有臺子啊。”

    “沒有臺子和我說，我?guī)湍惆才叛??！敝x益打球打得一身汗，臉上滿是運動之后的紅暈，他對龐倩說，“螃蟹，你可是我徒弟，師父我會罩著你的?！?br/>
    龐倩嘻嘻地笑了，手指在衣擺那兒扭啊扭。

    教練在遠(yuǎn)處喊了一聲謝益，謝益小跑著就去了。他16歲了，真正是個青蔥少年，個子比顧銘夕都要高，一張臉如美玉般細(xì)膩精致，五官無可挑剔，身材又好，簡直就是集齊了上天對一個人的所有恩寵。

    龐倩的視線追隨著謝益的身影，直到他跟著教練走去了球館外才收回。鄭巧巧看了她一會兒，問：“謝益和你又是什么關(guān)系？”

    “我和他一個小學(xué)，一個初中的?！饼嬞荒樢患t，急忙解釋，“初中是同班，我一直坐他前面的?！?br/>
    “喔，螃蟹——”因為謝益叫龐倩為螃蟹，隊里的人就都跟著他喊螃蟹了。鄭巧巧說，“你是不是喜歡謝益？”

    龐倩對于謝益的心思，其實自己也搞不清。

    一開始，她崇拜他，佩服他，覺得他好帥，人又聰明，還那么有個性，是龐倩從小到大認(rèn)識的所有男生里最特別的一個。龐倩知道自己喜歡謝益，但她一直覺得這種喜歡就是像喜歡明星一樣的喜歡。龐倩對謝益不敢抱有幻想，雖然她看了許多關(guān)于灰姑娘和王子的動漫故事，但她還沒有不切實際到認(rèn)為謝益會喜歡上她這樣的地步。

    只是后來，龐倩和謝益稍微熟了一些，她漸漸地發(fā)現(xiàn)，謝益這個人并不是難以接近的。他看起來很酷，但是對龐倩一直隨和，龐倩也就小心地收藏起自己的那一份小心思，悄悄地在他身邊看著他了。

    對于鄭巧巧的問題，龐倩當(dāng)然是不會承認(rèn)的，她裝著聽到了一件好笑的事般，哈哈哈地笑個不停，說：“是啊是啊，我是喜歡謝益啊，全乒乓球隊的女生都喜歡謝益好吧！”

    練完球，龐倩收拾了書包走去場邊。顧銘夕依舊坐在那里，垂著腦袋，腿上攤著一本英語書。龐倩走到他身邊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顧銘夕居然睡著了。

    球館里很是熱鬧喧囂，很多人扣了好球還會大聲地喊，邊上人也會給予掌聲和喝彩，但就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顧銘夕睡著了。

    龐倩伸手搭上了他的肩，顧銘夕身子一顫，猛地抬起頭來，他腿上的書掉到了地上，龐倩將之拾起，看著他小夢初醒般的迷茫表情，問：“你晚上在做賊??？在這兒都睡得著?！?br/>
    顧銘夕也不管邊上人的眼光，右腳抬到眼前，用腳背抹了抹眼睛，說：“昨晚就睡了4個小時，太困了?！?br/>
    “4個小時？！”龐倩驚呆了，“你在干嗎呀？”

    “做一份卷子，太難了，一不留神做完都1點多了?！?br/>
    龐倩：“顧銘夕你越來越?jīng)]救了。今晚我不去你那兒了，你早點睡覺吧。”

    “不行?！鳖欍懴μь^看她，眼神不容置疑，“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br/>
    龐倩說：“就一回沒關(guān)系的，我看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br/>
    她幫顧銘夕把書塞進(jìn)書包里，又將書包背到他肩上，幫他把運動衣的衣袖拽出來，整理得服帖一些。

    顧銘夕還是搖頭：“不行。”

    “為什么呀？”

    “龐龐，我就快搬家了?！彼麤]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聲音低低地說著，“晚上你來吧，今天的作業(yè)有些難的，我不給你講，我怕你不會做。”

    龐倩沉默了，背起書包與他一同往球館外走，問：“那你睡得不夠怎么辦？”

    “沒事?！鳖欍懴φf，“我回去的車上可以瞇一會兒的?！?br/>
    走到校門口時，一輛自行車從他們身邊快速地掠過，那是一輛專業(yè)級別的自行車，車把很低，謝益彎著腰伏在車上，回頭朝龐倩和顧銘夕揮手：“拜拜！”

    10月中旬，氣溫低了許多，但謝益身上卻穿著短袖，他把外套系在腰上，騎行時，臀部偶爾會抬離自行車，那車的速度真快，龐倩還沒來得及說聲拜拜，謝益就像陣風(fēng)似的沒影了。

    她不會再像初一時那樣，在顧銘夕面前說“謝益太酷了”，她只是癡癡地望著那個少年消失了的街道拐角，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說：“走吧，顧銘夕?！?br/>
    回去的公車上，他們有座。顧銘夕說自己睡一會兒，龐倩訓(xùn)練累了，也把腦袋靠在他肩上，閉上了眼睛。

    她一點兒也沒覺得這樣的舉動有什么不妥，公交車開啊開，她很快就在顧銘夕的肩頭睡著了。而顧銘夕，卻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車窗外晚高峰的繁忙街道，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面上透著疲憊的神情。顧銘夕知道，自己和他們也是一樣。

    這的確有些可悲，但生活大概就是這個樣子的，有多少人能像謝益那樣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尤其是他，顧銘夕，他這輩子最大的目標(biāo)，其實就是讓自己能夠像大多數(shù)人一樣地生活。

    謝益是特別的那一個，但顧銘夕一點也不想特別。

    期中考試時，龐倩的成績有了些微的進(jìn)步，她考了全班倒數(shù)第六。

    謝益知道了她的分?jǐn)?shù)，說這個成績在8班應(yīng)該是中等偏下一點點，絕對不至于墊底。龐倩又去問了鄭巧巧，鄭巧巧也說，龐倩的分?jǐn)?shù)要是在5班，就是中等水平。

    龐倩更加肯定，她會被分到可怕的2班，就是因為顧銘夕。

    顧銘夕考了年級第三。

    對于這個名次，他嘴上不說，但是龐倩知道，他有些失望。顧銘夕已經(jīng)很拼命，但依舊沒有超越肖郁靜和吳旻。

    肖郁靜在2班就像是個異類，她并不冷漠，臉上一直掛著微笑，待人接物客氣而有禮貌。但是在班里，顯然，她的人緣并不太好。

    龐倩覺得，男生疏遠(yuǎn)她，是因為她成績實在太好，給了他們很大的壓力。而女生疏遠(yuǎn)她，就更簡單了，肖郁靜家境不錯，衣服都穿得挺好，長得也秀氣，再加上那逆天的成績和渾身洋溢著的高冷氣場，誰吃得消和她一塊兒玩啊。

    肖郁靜似乎很無所謂，每天都是獨來獨往，除了同桌，她也不怎么和別人說話，成天就是埋頭在座位上不知在干啥。

    有一次龐倩裝作不經(jīng)意地經(jīng)過她身邊，悄悄看了眼她在干啥，直接被嚇?biāo)馈?br/>
    肖郁靜居然在看一本英語原版小說。

    龐倩對顧銘夕說到這件事時，都快要哭了：“2班太可怕，都是外星人！我要換班啊啊?。　?br/>
    ********

    11月底時，龐倩發(fā)現(xiàn)隔壁的502似乎忙碌起來了，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門來，直到有一天，龐倩看到，有師傅把隔壁的空調(diào)拆走了。

    她去顧銘夕家里做作業(yè)時，發(fā)現(xiàn)他的房里凌亂了許多。

    顧銘夕告訴她，他快要搬家了，正在整理東西。

    顧銘夕一家正式搬走是在12月上旬的一個周末上午。

    因為顧國祥的職務(wù)關(guān)系，他要搬家，廠里有的是人來幫忙。一輛金屬公司運貨的箱式卡車停在樓下，廠里的職工一撥一撥地上樓來，幫著把一些需要繼續(xù)用的家具、家電搬下去，還有李涵整理出來的一箱箱衣物用品。

    外面吵吵鬧鬧了一個早上，龐倩卻只是悶在被窩里睡覺，這幾天有冷空氣，外面好冷啊，還是被窩里暖和。

    龐水生也去隔壁幫忙了，金愛華進(jìn)來叫龐倩：“倩倩，銘夕找你?！?br/>
    龐倩把頭縮到了被子里：“跟他說我在睡覺?！?br/>
    “都幾點了你還不起來，銘夕要搬走了，你不去和他說說話！”

    “有什么好說的，天天在學(xué)校見著呢！”龐倩就是不把頭露出來，“煩死了，我要睡覺！”

    到中午的時候，隔壁突然就安靜下來了，龐水生搬著個大紙箱到了龐倩房里：“還沒起？！”他把紙箱擺在地上，“喏，銘夕說這些東西都送給你，說都是你喜歡的?！?br/>
    龐倩一下子就坐了起來：“顧銘夕呢？”

    “都下去啦，車子快開了吧?！?br/>
    龐倩掀開被子就下了床，穿著棉毛衫褲奔到了主臥的陽臺上。

    她打開窗，趴在欄桿邊，冷風(fēng)一下子就刺痛了她的臉頰，她看著樓下那輛龐大的卡車，幾個人正在最后裝箱。她看到了顧銘夕，一個工人正在幫他上車——卡車的載人車廂很高，需要拉著扶手才能上，顧銘夕被別人托著腰送上了車，坐在車窗邊，他突然抬頭向5樓望來。

    龐倩也不知怎么想的，一下子就蹲了下來，藏在了欄桿后。

    然后，樓下就響起了卡車巨大的引擎發(fā)動聲。由近及遠(yuǎn)，龐倩終于站了起來，看著那輛載著顧銘夕的車駛離了金材大院。

    她呆呆地看了許久，龐水生拿著外套去給她披上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早就已經(jīng)哭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霸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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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煙羅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5-31 16:19:58

    我今天登陸花了20分鐘?。。∷圆刨N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