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無正猶豫著面對此情此景要不要遮住雙眼時,清輝微微側(cè)身,站到阿無身后:
“弟妹身體不適,該回去好生休息才是?!?br/>
曼殊直起身子捂著嘴似羞怯般低笑,只是那雙媚眼里卻無半分羞澀,盡是戲謔:
“大哥說的極是,妾身也是該好好休息,”那雙似無骨的手又攀上了清輝的肩頭,“只是念著大哥深夜不歸,妾身擔(dān)心不已啊?!?br/>
“不勞弟妹掛心,清輝這就進去見王?!?br/>
清輝不留痕跡的挪了兩步,站到了她的右后方。使得阿無直接站到了兩人中間。這般的靠近,阿無似乎聞到了一股藥味。
淡淡的,若有似無。
“怕是要讓大哥失望了,王現(xiàn)在可沒有空見你?!?br/>
曼殊只是一個轉(zhuǎn)身,阿無只覺得眼前一晃,這個女人正將一只玉臂掛在清輝的脖子上,攀著他的肩,整個人伏在清輝胸前。
阿無這個真實開了眼界了!她覺得巫姑說巫真臉皮厚那還真是高看他了,今兒個她總算見到了真正的厚顏了。
清輝被她纏得有些惱了,直接一個閃身將阿無抱起,直走進狼堡入口。
阿無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被清輝打橫抱起,阿無是動都不敢動,貼著他的心口,耳邊只聽見“撲通撲通”的心跳轟鳴,臉上燒著燙。
“大哥這么不理會妾身,妾身可真是傷心了。”曼殊輕身一躍,重現(xiàn)站到了清輝面前,攔住他前進的方向,“不如大哥陪妾身看看今夜星光,賠罪可好?”
她微微瞇起眼,只見原本伏在草叢里的野獸突然跳了出來,面露兇狠,對著清輝齜牙。而曼殊身后,四條毛茸茸的狐尾,蓄勢待發(fā)。
“你攔得住我?”
清輝看著這架勢,沉下了臉。慢慢的將阿無放下,讓她躲到自己身后,清輝仰頭一聲長嘯。似回應(yīng)般,一匹一匹的狼或從狼堡的狼洞里走出來,或從不遠的小山包露出個來,聚集在清輝身邊。
“不讓你進去是王的旨意,怎么?難道大哥你想反了?”
曼殊面上冷笑了一聲,卻不自主的往狼堡退了一步。
“王不讓我進去,可有什么證據(jù)?”
“我的話就是證據(jù),難道大哥你想違背王的命令?”
曼殊又往后退了一步。
突然,只聽到一聲慘叫!不知道什么東西從狼堡的那座高塔頂端摔了下來,“轟隆”的一聲,重重的落到了地上。
“王……”
那聲慘叫是王的聲音!清輝身子一震,立刻沖了上去,身影才到入口,卻被什么彈了出來,只看到一陣影子,清輝嘴角似有血漬,又重新站回到原地。
“清輝……”
阿無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站在他身后,感覺到了他的憤怒。
那個王,想必是清輝心中很重要的人吧!
“我就是王!我說不準(zhǔn)你再踏入狼堡。怎么樣?啊哈哈哈!”
只見一陣青光,有身影出現(xiàn)在高塔之前。
那是一個男子,一頭黑發(fā),一身黑衣,被突起的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
他一步步的,走了出來,從那具摔得慘烈的王的身上踩過去,沒有停頓,一步一個血印的站在了清輝面前。
“靖天,你修成人形了?!?br/>
清輝語氣很輕,手卻攥成了拳。
“哈哈哈哈!怎么!你害怕了!哈哈哈哈!”被喚作靖天的男子突然上前,將清輝撲倒在地,一手鎖住清輝的咽喉,一臉瘋狂:
“突然多了三千年的修為,你怕了嗎!哈哈哈哈!”
阿無被這勁風(fēng)所傷,倒在一旁。有野獸想要撲上來,卻被一頭狼吼住了。那頭狼站在她身前,惡狠狠得盯著那只野獸。
“靖天……你竟然……你竟然……”
清輝被壓在地上,一臉悲憤。
“我就是王!你們誰敢不服!”
他仰天一嘯,陡然間化作狼身,一直利爪抓壓在清輝的胸前。
所有的狼包括那些想要伺機而動的野獸都匍匐了下來,對著這只黑色的狼,低下了頭。
“我命令!清輝從此逐出我族不得歸來!如有我族與其勾結(jié),殺無赦!”
然后,他松開壓在清輝胸前的利爪:
“我這次不殺你,你我之間已經(jīng)兩清。下次再見,必定誅之!”
一時間,所有的狼與野獸都撤散了。
天地之間,茫茫野草之中,只剩下清輝與阿無。
清輝還是躺在地上,阿無就坐在他身邊,她不知道現(xiàn)在的清輝是什么樣的表情,她想安慰他,卻又不知道該怎么做。
她與他到底只認(rèn)識了一天而已。
她只知道,那個從高塔上摔下來的人,應(yīng)該是清輝心里很重要的人吧。
阿無爬到他身邊,看見他空洞的眼,沒有焦距。
那是一種名叫悲傷的情緒,封鎖了他的心。
阿無靜靜的靠在他身邊,趴在他的胸口,用自己去溫暖他的那顆被悲傷凍住的心。
念時姨娘總說,只要她在身邊,就不會悲傷。
這是她唯一能幫到他的。
感覺到有個小小的東西貼著他的心口,一點點的溫暖,貼著自己身邊。那雙空洞的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微微側(cè)過頭,他有些詫異的看見這個小小的女孩跟那晚一樣,趴在自己胸口上,不知為什么,他心中一暖。
眼睛熱熱的,有什么東西從眼角滑落了。
一顆一顆,滾燙,滾燙。
感覺到了他的顫抖,感覺到了他的嗚咽。阿無將倚在他胸口的頭埋得更低,不自覺的伸出手,將他抱住。
清輝抬頭仰天一聲長嘯,天地悲涼。
不知道過了多久,阿無有些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黑黑的石臂上跳動著火光。轉(zhuǎn)過頭,看見清輝側(cè)著坐在靠在洞口上,火光映照不及,只有一片月光清冷,撒了他一身的涼。
她有懊惱的皺了皺眉,明明是自己說要安慰他的,怎曉得自己就睡著了。
為了自己這個小小的失誤急急忙忙的站起來,卻沒想到這個石洞很小,“嘭”的一下撞到了頭。
清輝看著她彎著腰捂著頭雙眼噙著淚水的走了出來,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伸手,扶著她坐到了身邊。
“清輝這里有月光,你趕快進去吧!”
想起初次見面時,阿無有些緊張的拉著清輝往里躲。
“沒事。只要不是十五就沒有關(guān)系。倒是你的頭,疼不疼??!”
清輝伸手,小心的替她揉了揉瞬間鼓起的小包,疼得她齜牙咧嘴的。這個小女孩到底是讓他驚訝了,她讓他覺得心里有個地方暖暖的,很舒服。
“讓你見到今天這樣的場面,真的很抱歉?!?br/>
他放下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那輪彎月。
“啊……你……沒事的啦……至少,至少……我……”
阿無沒想到他會道歉,她知道他現(xiàn)在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她想說沒關(guān)系的,至少自己會在他身邊,可是想想,自己又不能一直在他身邊,所以,倒不知道要怎么說了。
“謝謝你?!?br/>
阿無不知道要怎么接話,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jì),除了從小喪母父親一睡不起外,沒有經(jīng)歷過太多的悲傷。
被念時姨娘保護得太好,即使從小喪母父親一睡不起,也并未覺得悲哀。
一直就這樣被愛著。
如今,她只能感受到彌漫在他身邊的涼意,卻無法理會他心中的傷痛。
“王,不僅僅是我的王,他還是,我的父親。”
她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靖天啊,王最愛的兒子,竟然吃掉了他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