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傳來陣陣“刺啦”翻炒的聲音,隱約能看到方老太忙碌的身影。
南楓走到花草盆栽旁,被養(yǎng)在地里的花所吸引目光。
這花有紫色藍色和白色,有些開了有些沒開,那開了的狀似五角星,那種尚未開放并將要開放的花苞,更是引人注目。
它像幼時自己疊過得小星星,手指大小,中間滿滿的,周圍恰到好處地突起五個小角。
她沒來由的喜歡上這個小東西,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對著它勾起了嘴角。
又觀賞了一會園子,她走進北屋。
果然如她所想,這是客廳。
方老太是個勤快人,收拾的很干凈。
她發(fā)現(xiàn)左邊有個通道,走過去一看,原來通著臥室。
臥室有個大書架,布滿了書,書架旁的窗戶下有個竹藤躺椅,上面還放著一本書和眼鏡盒,還有把蒲扇。
她拿起書和眼鏡盒躺在上面,打開眼鏡盒試了試,有點暈,原來這是老花鏡。
書名是《平凡的世界》,書雖然不新了,但是看得出來被保護的很好,都沒有折頁窩邊。
她沒看過這本書,草草翻過幾頁,便感覺有些困。
半睡半醒中她似乎又聽到那陣重機車的“突突”聲,她蹙了蹙眉。
剛那輛黑機車上的人雖然戴著頭盔,但是她總覺得他的目光直勾勾的,不怪她多想,因為后來少年掀開了鏡片,她無意間扭頭的時候就會跟他對視。
“恬恬,飯做好了,怎么在這兒睡著了?”
耳邊傳來外婆聲音,她突然睜眼,有些迷茫。
跟著外婆到客廳吃飯,外婆做了她喜歡的干鍋蝦、糖醋排骨和燒茄子,熬了山藥紅棗粥。
全是她喜歡的。
南楓舀著粥喝,見方老太一直眉目慈愛地看著自己,一直沒動筷。
“外婆,怎么了?”
“恬恬,外婆這兒你放心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br/>
是啊她外婆是聰明人。
她提溜著兩個行李箱來的時候方老太就看出什么了。
打電話給南昌國后得知原因。
方老太對此事雖有些不滿卻不能插手太多,但讓她外孫女受了委屈她也是不饒的。
所以南昌國說的原因她只信一半,她的外孫女她自然了解。
南楓“嗯”了一聲繼續(xù)埋頭吃飯,方老太給她夾了塊排骨。
南楓夾過排骨吃下,她覺得這排骨比以往吃的所有排骨都香。
吃過飯她拿著睡裙和換洗衣物去洗澡,江鎮(zhèn)的花灑到底不抵臨市。
她研究了會兒才知道怎么打開。
洗完澡順手將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在園子的晾衣繩上。
換下來的衣服,夏天衣服好洗,可以手洗,就是這牛仔背帶褲有些厚,她準備明天再洗。
方老太沒跟她說關于家里的事,只叮囑她關好窗子早些休息,便去睡了。
南楓躺在鋪著新被單的床上,她聞到有清香的皂角味道。
摸出手機充電,跟好友回復信息,其中電話有謝瑜的還有程以安的。
程以安就是給南楓發(fā)短信讓她照顧好自己的那位。
她幾個是“鐵哥們”,向來廝混在一起。
謝瑜總說程以安對南楓有意思,南楓對他不來電,他不戳破她就只當是好哥們,不想越界。
還是沒有她爸的來電和慰問短信,她也憋著一股勁,不給他打。
越想越氣,翻身睡覺。
睡夢中她又聽到機車“突突”聲,不是在行駛中,她感覺又看到了那雙鷹般的黑眸,嚇了一跳醒過來。
撫了撫心跳才發(fā)現(xiàn),原來不是夢。
窗外傳來機車“突突”的聲音,還有些光亮,透過窗子照亮了南楓房間,過了幾秒便滅了火。
她走到窗子旁,陌生環(huán)境下她保持著一絲鎮(zhèn)定。
依然沒有聲音,她又回到床邊剛想坐上去,窗邊傳來石子和墻壁的碰撞聲。
聲響在黑夜里尤其明顯。
她壯了壯膽子,手里拿著鞋子打開窗。
她想如果真是什么壞人她可以先拿鞋子砸過去。
窗外有棵槐樹,槐花從空中飄落,樹下停著輛黑色機車,少年正倚著機車點煙。
聽到窗開的聲音,他驀然抬頭。
南楓定定的看著他,少年黑眸有神,是典型迷死人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咬著煙的薄唇微啟,火機的光亮還照著他。
在臨市學校里不少長得端正的,但像眼前人這般氣場的獨一個。
南楓長相全隨了她爸媽的優(yōu)點,無可挑剔,雙眉中還有顆小小的紅痣。
他順著南楓臉蛋往下掃,她換下了白天的短袖背帶褲,現(xiàn)在穿著白色棉裙,露著精致鎖骨,再往下窗子便擋住了。
他舌尖頂了頂后槽牙,收起煙和火機放進褲兜,徑直走向南楓。
南楓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jīng)站在面前,兩人之間隔著窗子。
他抬起左手到南楓面前,打開。
里面躺著一顆紅繩,紅繩上有個楓葉狀的東西。
“是你的吧?”
連嗓音都這么好聽?
南楓收回心思,看向他手心。
是她的,她媽給她在廟里求來的,說來也是緣,南楓名字有個“楓”字,廟里主持送了她媽這僅有的一條楓葉狀的桃木紅繩。
求來后她媽給她刻了字,寶貝似的說是可以辟邪擋災,媽媽送的東西,她很是珍惜。
謝瑜常打趣說,說不定可以給她招來桃花。
可能是在三輪車上顛簸不小心蹭掉了。
“是我的,謝謝你?!蹦蠗魃焓秩ツ茫麉s先一步收回手。
南楓看看他的手,后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微勾嘴角,有些玩味:“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總得給我點證明吧?”
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只差一臂距離。
“這上面刻了字?!?br/>
他微挑著眉毛,示意她繼續(xù)說。
南楓微微后退了半步,半晌道:“南楓兩個字?!?br/>
他仔細看了會她,突然嗤笑,問道:“為什么是這兩個字?”
“我的東西難道不應該刻上我的名字嗎?”
他點了點頭,再次將手心朝上打開,示意她拿走。
在她拿過去那瞬間指尖觸碰到他掌心。
“所以你,叫南楓?”
南楓淡淡“嗯”了一聲,面前毫無波瀾,實際心里已經(jīng)小鹿毫無頻率的亂撞。
他盯了她一會,就在南楓想開口說話的時候他拿出手機。
編輯了幾個字給她看后轉身走向黑機車,熟練大長腿跨過機車,啟動后揚長而去。
她到不擔心機車聲音太大會吵醒外婆,外婆年輕時跟著外公,耳朵被炸傷過,摘掉助聽器便聽不到聲響,這會兒睡覺,她已經(jīng)摘了。
回想剛屏幕上那幾個字,她看向窗外那棵槐樹,喃喃開口:“喬冠陽?!?br/>
早上起床的時候南楓有些頭疼,趿拉著拖鞋去洗漱的時候才看到臉色很白,她有點懷疑是不是水土不服了。
方老太見南楓耷拉著腦袋,過來揉揉她的頭發(fā)。
“早上好呀恬恬?!?br/>
“早上好外婆,咳咳……”
得,成功感冒,沖嗓音這濃重勁兒,不吃藥是抗不過去了。
昨晚上睡前她忘記鎖窗,半夜窗自己開了,夜里突然下起了小雨,她還忘記給風扇定時。
方老太一聽她這嗓音,趕忙照顧南楓進屋量體溫,
待量完一看,39度。
雙林村里沒有大夫,得去鎮(zhèn)上。
方老太有個小型的敞篷三輪車,平時買菜的時候用。
南楓在屋里等她推三輪車,無聊的吃著早飯。
方老太擰著眉進屋,“你說我這腦子真是糊涂透了,昨天充電,電源那頭忘記插插頭了。”
這還是南楓頭一次看外婆氣惱成這個樣子,她想安慰兩句,奈何嗓音一出方老太更惱了。
南楓只好默默吃完飯,心想等充完電再去看病。
方老太一拍大腿,驚喜道:“恬恬阿,你等著外婆,外婆去給你借輛自行車?!?br/>
說著便出了門,南楓想,自行車也比腿著好多了。
待喝完粥方老太推著輛女款自行車來了,自行車看著挺新的,也很干凈,粉色的車身,棕色的車座。
“恬恬,這是鄰居家的,前些日子剛給她家小姑娘買的。”方老太拍了拍車座,又突然看向南楓:“恬恬,你會騎嗎?”
南楓尷尬點了點頭,在外婆眼里,她一直都是小公主,上下學都有司機接送。
方老太不知道的是南楓成績雖然不錯,但絲毫不影響她行俠仗義,在學校,架可是沒少約,區(qū)區(qū)一個自行車有什么難的。
方老太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又告訴她診所位置,怕她不了解還給她畫了張圖。
南楓把圖小心疊好放在手機殼后。
帶著耳機蹬著自行車出發(fā)了,一向方向感好,彎彎繞繞后通向公路。
玉林診所挺好找,方老太說玉林診所大夫醫(yī)術高明,而且不亂要價,周圍村居民基本都會去他那兒看病。
診所門頭不大,里面卻不小,格局分明。
南楓坐凳子上百無聊賴的等,她前面還有幾個排隊的。
聽排隊的大媽們喊著玉林大夫,南楓掃眼看過去。
玉林大夫看似三十歲的樣子,帶著近視鏡,身著白大褂,剃著很清爽的短發(fā),待人和煦。
注意到南楓視線,他問了聲南楓一句:“是感冒嗎?”
南楓點了點頭。
他便遞過來一支溫度計給她,隨后去接著看排在前面的病人。
她看了看溫度,39度5。
這時旁邊一個房間傳出殺豬般男生的慘叫,還帶著臟話:“操,疼死老子了……”
門打開,南楓望過去。
兩個男生和一位看起來便德高望重的大夫,他看起來年長,約有五十多歲。
兩個男孩都帶著傷,其中一個捂著手腕,眉毛緊蹙在一起,還能看到腦門上的冷汗。
另一個顴骨一塊淤青,正好笑的看著捂手腕的男生。
后者起身注意到南楓。
看了會南楓他又跟旁邊的男生低聲說了什么,隨后對南楓禮貌笑笑。
南楓淡淡點了點頭,只當是這兒的民風淳樸。
實在是這會兒也笑不出來。
她感覺這會兒有點飄忽不定的感覺。
那男生打了個電話后帶著另一個男生一起出了診所,南楓聽他說:陽哥在網(wǎng)吧等咱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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