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長壽將新城梳理的愈發(fā)規(guī)整,連帶著周邊村鎮(zhèn)都極為條理的時候,前方,也是有諸多消息不斷傳回來。
卻是……
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消息……
不是這里敗退,便是那里敗退,不是這里被屠,就是那里被燒……
更可怕的是,過江韃子的人數(shù),簡直幾何形的暴虐攀升著,現(xiàn)在至少已經(jīng)上萬了!
儼然。
面對韃子主力的這般威勢,不論是毛文龍,東江各派系,亦或是朝鮮人,都有點慫了,根本就無法與后金主力走正面的。
那種烏云蔽日、讓人喘氣都困難的恐怖氣氛,已經(jīng)不是李長壽憑借打雞血、畫大餅這等手段,想化解便能化解的了……
但這個時候,李長壽反而是徹底淡定了下來。
一方面,他嚴(yán)格管控新城的各項秩序,另一方面,則是不斷的調(diào)節(jié)著自身的心神,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此時儼然已經(jīng)并不是‘伸頭縮頭’的問題了,而是李長壽在諸多戰(zhàn)報消息中,已經(jīng)是捕捉到了相當(dāng)關(guān)鍵的最核心點!
正如他前面預(yù)料的一般無二。
阿敏氣勢洶洶、暴虐而來,肯定是要想立威,反手再去奪取后金大汗寶座的,怎可能盯著他李二的小破城怎的,肯定是去搞義州、鐵山這等大城,先給朝鮮人來幾個干脆果決的大嘴巴子再說啊。
既是如此,李長壽這邊面臨的,大概率不可能是韃子主力,至多便是幾個散兵游勇,又怕個毛線的呢?
這天中午,李長壽早早的吃過了午飯,正在東城頭他的戰(zhàn)時公房內(nèi),再次審視著他的戰(zhàn)略規(guī)劃,看還有沒有什么地方需要休整的,準(zhǔn)備等下便去巡視城墻。
外面,卻是忽然響起了激烈的嘈雜聲。
轉(zhuǎn)而便是聽到有人大呼:“韃子來了,韃子來了,至少不下千人哇……”
很快,外面便是一片糟亂。
李長壽也猶如彈簧一般,陡然便是蹦了起來,急急到城頭上來查看。
沒片刻,他的臉色,便是止不住的陰翳下來,拳頭都攥的‘咯吱咯吱’直響!
只見——
遙遠(yuǎn)處,煙塵翻滾,人呼馬叫,至少有一千五甚至是兩千號的韃子,猶如一群餓狼過境,所到之處,簡直是片甲不留。
小兩千人的韃子……
這是個什么概念?
按照后金軍的規(guī)制,一個牛錄三百人,一個甲喇章京下轄三個牛錄,卻也不過千把人。
而此時,這幫韃子,竟然是小兩千人的……
說明……
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牛錄章京、甲喇章京的事情了,這是韃子的真?主子來了哇!
至少也應(yīng)該是‘紅帶子’,乃至是準(zhǔn)‘黃帶子’級別的!
不過,李長壽驚悚之余,有些錯愕的是……
這幫山呼海嘯的韃子,竟然不是鑲藍(lán)旗的,而是鑲白旗的,這是什么個情況的?
奈何李長壽此時也來不及思慮許多,暴虐的接連下了數(shù)道命令,隨著又是一陣雞飛狗跳,新城的氣氛也隨之安穩(wěn)了許多。
“哥,艸他娘的哇,韃子,韃子咋來了這么多哇,他們想干甚哇……”
這時,墩子、胡忠軍、許憲輝、韓鐵頭等人,都是急急趕了過來,墩子止不住便是低聲啐罵。
可任是誰,都是能聽出來,他啐罵中的那種無力與虛弱……
小兩千韃子啊。
已經(jīng)跟城內(nèi)他們的人差不多了!
可……
他們這些新兵蛋.子,能跟這些茹毛飲血、從娘胎里就會打仗的韃子相比么?
“瞧你這個慫樣!”
李長壽登時沒好氣的踢了墩子一腳,轉(zhuǎn)而便是冷笑著掃視眾人:“這點小場面,一個個的便都蔫了?怎的,韃子還能插上翅膀飛到城里來不成?我倒是看到,這些韃子,盡是我李二的功績!我李二,不日就將登上游擊將軍寶座了!”
眾人登時止不住的噪雜,眼睛中都是陡然燃起了希望。
便是墩子也止不住振奮起來。
身為李長壽的最心腹,沒有人比他更明白,他們哥倆,到底是怎的走到此時了。
李長壽卻不給眾人拍馬屁的機(jī)會,直接道:“少他娘的想沒用的!這幫韃子有點不對,都回各自的陣地上,給老子看好了!誰那邊要是出了問題,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眾人不敢怠慢,忙是急急退卻。
“呼。”
看著大局被自己強(qiáng)自鎮(zhèn)壓下來,又開始恢復(fù)穩(wěn)定,李長壽瞇著眼睛看向越來越近、都隱隱能看清他們臉的這些鑲白旗韃子,半晌沒有什么反應(yīng)。
……
“艸你娘的齊格勒,這就是你個尼堪跟爺我說的小村子?這他娘的分明是個土城那!”
就在李長壽審視著這些鑲白旗韃子的時候,他們也逐漸停下了腳步,在新城東北三里左右的位置,仔細(xì)打量起了新城。
這些鑲白旗韃子前沿的正中,諸多旌旗翻飛之下,一個極為年輕,充滿桀驁,卻同樣也是貴氣逼人的韃子青年,手中馬鞭已經(jīng)揚起,極為不爽的看向了旁邊的一個老韃子。
而這老韃子,不是別人!
正是當(dāng)初與烏云圖、烏都父子,來攻打過李長壽那臨時土堡子的齊格勒!
這齊格勒本身是鑲藍(lán)旗的人,按說,跟鑲白旗這邊怎么也打不上照面,卻不妨,運氣這種東西,真的是沒法說的。
誰能想到……
齊格勒的一個女兒,陰差陽錯間,竟然被鑲藍(lán)旗旗主杜度給看中了,隨之便收入房中,還頗為受寵愛的……
按說,齊格勒此役來到朝鮮,純粹就是來混功績的,隨便混混,到時候,有女兒的面子在,肯定少不了他的好處。
奈何,杜度雖然尊貴,是‘前太子’褚英的嫡子,老奴活著的時候,對他也頗為寵愛。
可此時,早已經(jīng)時過境遷那。
打義州,打朔州那等美差,根本就輪不到杜度,只能是眼巴巴的看著。
搞的齊格勒想跟著混口湯都是混不到,只能是天天在鄉(xiāng)下亂串,又有個鳥毛油水的?
接連幾天下來,齊格勒都快要放棄了,不曾想,居然碰到了鑲白旗的大主子落根圖。
別看洛根圖此時還極為年輕,有點年輕的不像話,可他卻是鑲白旗正兒八經(jīng)的主子,血統(tǒng)極為高貴!
父親洛噶山,是鑲白旗的奠定者之一,與老奴的關(guān)系也極為親近。
眼瞅著沒事干,只能喝西北風(fēng),齊格勒終于是想起來前面烏云圖和烏都之死,便是促弄著洛根圖,想到這邊來碰碰運氣。
卻不曾想……
原來還是個窮.屌.絲的李長壽,竟然是鳥槍換炮了……
忙是急急對洛根圖解釋道:“小爺,天地良心那。奴才幾個月前來的時候,這里,這里分明破敗的不成模樣,怎曾想,這短短時間,這里竟然,搞出來這么大的城池哇……”
洛根圖看著是在罵齊格勒,但有杜度的面子在,他怎可能針對齊格勒怎的,只是壓制他,讓他懂事而已。
不由笑道:“這事兒,你辦的倒是不錯。咱們運氣好,這次,是碰到了只小肥羊那。既是如此,又怎能不好好享用?!”
說著,他盡在掌控的擺手道:“來人,就地扎營!另,派人去周圍打探下這個土堡子的情況!”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