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宛聞言,神情一怔,眸子里閃動起光亮,脫口問道:“熹親王的兵馬被鎮(zhèn)壓下去了嗎?”
安岫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賣起關子來“王妃想知道嗎?”
宛宛用雙手撐起身子,半坐起來,緩緩道:“你說?!?br/>
安岫淺淺一笑,將盛好藥的湯匙湊近到宛宛嘴邊,說道:“你一邊喝,我一邊告知你聽。”
宛宛深吸口氣,安岫是笑著說的,語氣卻是不容質疑,宛宛自是知他也是一番好心,也不再拒絕,一口喝掉了湯匙里的藥汁。
怎一個苦字了得。
宛宛皺起眉頭,趕緊吞進肚里,嘴里還殘留著藥味。
秋分知曉現(xiàn)下有自己不該聽的,便很識趣的悄然出了屋子。
而安岫見宛宛喝下去,于是又舀起一勺,嘴里道:“熹親王野心勃勃,大肆攬權,如今舉兵造反亦在情理之中,他培植勢力多年,根基已成,要打壓下去并非易事?!?br/>
安岫將湯匙遞到宛宛跟前,宛宛很自覺地就喝了下去,或許是唇舌已經適應了這般滋味,也或許是因為凝神聽著安岫的話,反倒沒有第一口那么苦了。
安岫手里舀湯藥的動作未停,繼續(xù)道:“在熹親王向外界宣示舉兵之日,圣上下旨派驃騎大將軍郭遠帶兵前去剿滅亂黨,接著未過幾天,圣上又封你哥哥禮嘉為恒順大將軍,與郭遠將軍兵分兩路共同御敵?!?br/>
安岫頓了頓,將話鋒一轉:“安家雖不參政,但是密切關注朝中局勢,加之地位尊崇,根基深厚,消息來源廣泛,能打探到許多常人不知的內情,所以我聽到了這樣一則消息,禮嘉是在郭遠將軍出戰(zhàn)之前就已領兵離開皇城,而且禮嘉身邊有一位得力軍師,對熹親王的行軍布陣甚是熟悉,擾得熹親王的軍心不穩(wěn),節(jié)節(jié)潰敗,這些消息與圣上對外界宣布的有很大出落,但也不足以為奇,當今圣上英明,或許提前綢繆也未可,而令我最驚訝的是這一位軍師的身份。”
宛宛的心陡然收緊,她不確定安岫到底知道多少實情,不敢輕易顯露情緒??上募绨蛟诼牭桨册兜脑捄筮€是不可抑制的顫動了一下。這個細小的動作沒能逃過安岫的眼睛,他已然確定了心中所想,緩緩道:“熹親王權傾朝野,圣上極其缺乏可信之人,為鞏固皇權,秘密設立了廠衛(wèi)機構,培植有能之士,直接聽令于圣上,就為了徹底根除熹親王勢力在做準備,這些消息皆是安家近期得知的,可見此事甚是保密,若不是熹親王舉兵造反,已無保密的必要,不然安家也是打探不到的,而禮嘉身邊的這位軍師就是廠衛(wèi)首領,所以才對熹親王的行軍布陣如此了解?!?br/>
“你還知道什么?”宛宛問道,聽不出情緒。
安岫嘆了口氣,“我會來永安王府就是因為聽聞廠衛(wèi)首領正是永安王?!?br/>
宛宛猛地抬眸望向安岫。
安岫道:“我早幾日就來過永安王府,只是這里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入內,我一直被阻在門外,直到昨日碰巧你的侍女秋云尋一位叫塞德的侍衛(wèi)時見我徘徊在門口,知我是大夫,而你的病久治不愈,就予那位叫塞德的侍衛(wèi)道明了情況,希望能允我為你治病。塞德做不了主,告知我先要去通報南陽侯,而今日是有南陽侯的侍衛(wèi)來安府找我,親自領路才得以入了永安王府。”
安岫說著話,手里舀湯藥的動作卻未停過,宛宛邊聽邊將藥喝了下去,心中有事,已是不聞苦味,不知覺,一碗見底。
宛宛忽而開口:“現(xiàn)在戰(zhàn)況如何?”
安岫將空了的藥碗靜置一旁,道,“還有幾服藥要喝,明日我再來告訴你。”
宛宛擰眉,“我會把藥喝完的,現(xiàn)在就告訴我罷?!?br/>
安岫淺笑,透出微微的苦澀,“你是想知道戰(zhàn)事,還是江子清的境況?”
宛宛咬著唇,沉默了下去。
“讓我來庇護你,”安岫忽而認真道,“如若,如若他回不來了?!?br/>
“不可能!”宛宛脫開而出,可是眸子明顯黯了一黯,“他說過會回來的?!焙竺娴脑捗黠@弱了幾分。
安岫也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反而道:“其實我這幾日一直想著如何能進得了永安王府,未曾關注戰(zhàn)況,今日回去我會仔細打探的,明天來告訴你?!?br/>
宛宛點點頭,很久才細聲道了句:“謝謝?!?br/>
安岫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何必如此客氣,你想要的,我都會傾盡一切去給,就只怕,你不稀罕。”
宛宛垂眸不語,無法回應,也不能回應。
安岫并不在意她的態(tài)度,起身去拿藥箱,準備離開,臨別前道:“喝了藥就好生休息,不要胡思亂想,明日我會再來的。”
說完,就開門出去了。
秋分就候在門外,見安岫出來,朝他福了福身。顯然,安岫心頭有事,思緒飄遠了,根本未曾注意到秋分。秋分就自給跟在安岫后頭,意欲相送一程。
秋分才跟了幾步路,安岫突然停下來,因為他看見苑子里陽光正好,疏影搖曳,仿若在瀟湘苑初見宛宛之時,她正是沐浴在如此花影離披之中。
只是好像還少了點什么。
安岫側過頭,剛巧看到了身后的秋分,微微一愣。
秋分趕緊道:“奴婢送公子出府?!?br/>
安岫恍然,搖頭道:“不用了,我認得來時的路,你去陪王妃罷。”
秋分沒有客套的推拒,她確實擔心著小姐。
安岫又看向苑子,猛地想起少了什么,于是對秋分道:“命人就在這苑子里架一座秋千吧,就像以前瀟湘苑的一樣,讓王妃出屋子透透氣,有利于病情?!?br/>
秋分回道:“奴婢等會就去辦?!?br/>
安岫點點頭,“你快去伺候王妃罷。”
秋分福了福身,“恭送公子?!?br/>
安岫轉身離開,秋分目送他走遠后,開始趕回宛宛屋子。
其實,就連秋分也看出安公子對自家小姐的一片深情,曾經就連秋分也以為安公子會是小姐的歸宿,只可惜世事弄人,仿若只是轉眼之間,小姐已是郡王妃……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星期六,各位不要玩的太晚~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