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左雋撇著眉毛,喏喏的辯解“小菁,這……這也太突然了吧!”
聞芮菁沒理他,沖著寶鷺沒好氣道:“你這個丫頭,怎么如此沒有規(guī)矩,出去!”
寶鷺皺了下鼻子,轉(zhuǎn)身就走,心里卻不怪小姐,別說她面子過不去,就連自己都為她抱屈呢。穆左雋除了親王身份,哪點兒配得上小姐??!
得了臉面,穆左雋趕緊蹭了過來,“小菁啊,你別生氣,寶鷺這丫頭慢慢管教……”他挨著坐下,瞅了瞅她的臉色。
聞芮菁垂著眼,悶不吭聲,青蔥似的指尖逗弄著桌布上的琉璃珠子。除了出門游玩,她和穆左雋獨處多半是話不投機,就算說句話也要斟酌,累心得很。
她屈指一彈,揚起頭來說:“真悶,我想去看看柴小冬?!?br/>
“什么?”穆左雋跳了起來,回身按著她,“看他?看他做什么?!”
聞芮菁好笑,“做什么?他救了我大哥啊,難道我不該去表示感謝?”
“不行,我不許你去!”
聞芮菁站起來,賭氣似的說:“我一定要去,你隨意!”目光堅定,仿佛就是要爭個輸贏。
眉頭越擰越緊,穆左雋一咬牙,“去去去,什么都聽你大小姐的!”
……
柴小冬當院坐著,小勺在身后給他理著辮子,他穿著松松垮垮的袍子卻沒系腰帶,手里玩著一根繩結(jié)。
穆左雋來到,大煞風景的“嗯哼”一聲,倆人齊齊扭過頭來。
“哎……疼疼……”柴小冬回首,扯住辮子。
“啊……少爺……”小勺趕緊撒手,忙亂的幫他揉頭。
寶鷺覺得有趣,這主仆竟能好的跟兄弟似的!她憋著笑,提著禮物走了過來?!安駹敚碜涌珊眯┝?,這是我們小姐給您補身用的。”說著把東西推給小勺。
小勺抓了抓頭沒敢接,心說這是老天下紅雨了,連二小姐都送東西來了。
柴小冬甩上辮子,扭頭笑道:“別傻愣著,收下吧?!彼麚蜗テ饋?,朝聞芮菁和穆左霖走了過去,一抱拳道:“多謝二小姐,雋親王?!?br/>
聞芮菁莫名不好意思起來,忙回答:“柴大哥,別客氣,多虧你救了我大哥,理應(yīng)是我道謝?!?br/>
柴小冬真是沒想到,看似嬌蠻的二小姐,還挺通情達理的。他咧開嘴角,心情暢快的笑了,“客氣什么,這是應(yīng)該的。不是說救人一命……呃,像造了個佛一樣嗎?”
聞芮菁掩嘴低笑,寶鷺卻笑出了聲,“哎呦,那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這是病糊涂了吧!”
柴小冬摸了摸額頭,心想反正意思差不多,聽的懂就行唄。
聞芮菁一抬眼,突然撞進他低敞的襟口,純白的里衣倒是規(guī)矩,遮住了堅實的胸膛。她尷尬的移開目光,心頭頓時如小鹿亂撞。
穆左雋一見,馬上不樂意了。他扯住聞芮菁往前一擋,對著柴小冬的鼻尖道:“姓柴的,你別太得意,就算你救了人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東西,別三分顏色就急著開染坊?!?br/>
“阿雋……”聞芮菁生氣的拉了他一下。
柴小冬微微瞇眼,毫不在意的笑了,“染坊是個好買賣,大路朝天,誰買咱就開,看不過眼您只管砸我招牌!”
“你……柴小冬!”穆左雋氣歪了鼻子,恨不能上去踹他一腳,可是小菁瞅著他又不能失了風度,于是心里冒出個主意打算好好挫挫他的氣焰。“好,我不屑不跟你口舌之爭,既然小菁想要感謝你,我也不會小氣?!彼毖鄞蛄坎裥《?,一撇嘴問:“會騎馬么你?”
“會一點兒?!辈裥《П郗h(huán)胸,好笑的看著穆左雋:老子要是不會騎馬,還當個鳥土匪,你個銀樣蠟槍頭,難不成想觸觸霉頭?。
“那好,本王就送你一匹馬,等你傷好了,同我賽場馬如何?”
聞芮菁吃了一驚,立刻朝柴小冬說:“別當真,不要勉強?!?br/>
柴小冬呵呵一笑,“怎么會勉強,簡直求之不得啊,能和親王賽馬簡直是我的榮幸啊!”
聞芮菁咬住嘴唇,橫了他一眼:這人不知好歹,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還怎么勸!于是賭氣的說:“既然是這樣,你就快快養(yǎng)好吧,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拉著寶鷺就走。
穆左雋立刻追上去,嘴里直喊:“小菁,等等我小菁……”
……
入夜,柴小冬喝下一碗熱騰騰的參湯,身上薄薄的出了一層汗,不能洗澡只好擦擦。
小勺浸熱了汗巾,先給他擦了把臉,然后幫他脫下外衣,趴在柔軟的被褥上。
滾熱的汗巾一挨上后腰,肌肉猛的縮成了一團。小勺手上一頓,目光落在又緊又實脊背上,拂過那光滑優(yōu)美的曲線。
汗巾散發(fā)著灼熱,緩緩的吹開了毛孔,又癢又麻的擴散到肩胛上,延伸到股/縫內(nèi)緣,引得下面活分來,柴小冬干澀地吞了口唾沫,擋著臉回頭偷看。
小勺跪在腿邊,天鵝似的彎曲著脖頸,面頰透出微微的紅暈,耳廓染著薄粉,眼睛也水潤水潤的。
他奶奶的,逼他晚節(jié)不保還是怎的,這小子水蔥似的,嫩的急人。那躊躇不決要死不活的的擦法,急得柴小冬翻過身大吼:“行了,行了,意思意思就行?!?br/>
他仰面撐起,大刺刺的岔著腿,中間搭起了明晃晃的帳篷。小勺被驚得發(fā)不出聲音,只覺得面頰隱隱發(fā)燙。
柴小冬盯著他,干笑著枕住了雙臂,“呵呵……不好意思,男人都有憋火的時候,都是這勞什子參湯補得太過了,明天別弄老子不喝了!”說完,一翻身裹住了被子。
小勺愣一會兒,才攥著汗巾下了床,抱起臉盆就逃了出去。
聞進升晚上才得了空,聽管家說柴小冬什么都沒要,反倒有些掛心,于是就來瞅瞅。
邁進院子,聞進升不由的笑了?!昂?,也沒下雨,你這盆兒接什么呢?”他望了望天,又上前看了眼盆子。
“聞,聞爺……”小勺慌張的一退,水晃了出來?!拔遥疫@就去叫爺……”
聞進升擋住他說:“不必了,你還是換衣服去吧?!彼蛑∩仔α诵?,“我自己進去,你不用伺候了?!?br/>
放他自己進去?!小勺覺得不太安心,卻沒有理由拒絕,于是張口結(jié)舌的抱緊了懷里的水盆。
聞進升進了屋,一眼望見里間的大炕,被褥高高的隆起。
不會睡了吧,明明才洗過的樣子。聞進升望著他的背影,緩步走了進去。
“熱,給我倒杯水?!辈裥《曇舾蓾?br/>
聞進升勾起嘴角,轉(zhuǎn)身去倒了杯茶?!霸趺矗瑹徇€捂著被子?!彼p笑。
柴小冬聽見,一骨碌坐了起來,傷口疼的想罵娘,“你,你怎么來了!”他裹著著被子,虎著雙眼,呼吸明顯不穩(wěn),額頭上浮著一層薄汗。
聞進升緩緩顰眉:跟蒸籠里蒸過似的,怎么還捂著被子不撒手。他狐疑的上下打量,覺得哪里透著古怪。
柴小冬磨了磨壓根,被窩里的手團住帕子,一把塞到了褥子里頭,生怕一絲怪味會跑出來。他皺眉問:“你怎么來了,不聲不響的。”
聞進升垂下眼皮,把茶放在床邊兒,不緊不慢的說:“剛好有空就來看看你,怎么……不是時侯?”
柴小冬瞥了他一眼,抽出一只手臂,抓過茶來咕嚕咕嚕的喝了。然后,緊了緊被子,“你要來怎么不打個招呼,看我這亂七八糟的?!?br/>
聞進升挨著床邊坐下,微微一笑,“好,算我不請自來,自找沒趣?!?br/>
見他笑了,柴小冬的眼就粘住了他,那白凈細膩的臉像塊松糕似的誘人,微微翹起的唇角簡直就是瘙癢的鉤子。要不是剛剛泄過了火,這老二怕是又要上膛了。他放下茶杯,轉(zhuǎn)而轉(zhuǎn)拉住了他的手,直勾勾的笑了起來,“你來看我,我就是死也值了!”
聞進升撩起眼皮,把手一抽,“好好說話,少沒正形。”他挺直了脊背,兩只手擺在膝前正色道:“其實,還有件事要找你談?wù)?,神獸骨的事……我派個人可靠的人幫你,你看如何?現(xiàn)在你只管養(yǎng)好身子……”
柴小冬心頭一鈍,扯了扯嘴角道:“你說,怎么個幫法?”
“這人叫常九,是半個江湖出身,你把手上的暗樁交給他,讓他熟悉一下門路,江湖人管江湖事,說不定能事半功倍。”
柴小冬眼皮一耷:心笑這是幫忙,還是想架空他?就算他柴小冬是個傻子吧,這點危機感還是嗅的出來的!他心里齒冷,嘴上卻痛快的答應(yīng):“行啊,常九是吧,讓他來吧?!彼话严崎_被子,露出赤條條的上身。
一股子腥風撲鼻而來,讓聞進升不由自主的屏息,“你……這是……”他攢起眉尖,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柴小冬的手已經(jīng)干了,他懷著惡意伸出去,拉住了聞進升的手臂,他覺得要是沒受傷的話,自己摟住的一定是他的腰,然后再用那只發(fā)泄過的手堵住他的嘴……
“你做什么,犯什么混。”聞進升朝后一閃,豎起了眉目。
“我都依了你,你還兇,討個獎賞不過分吧……”柴小冬往前一趴,真的抱住了他的腰。
“你要干什么?!”聞進升又驚又氣,狠狠推了他兩下。
柴小冬按住他的腿,往上一枕,翻過來白了一他眼,“你要謀殺啊,疼死了,老子才泄過火,累的很,借個腿來躺躺你緊張個球。”
什么?!聞進升啞口無言:什么叫剛泄過火,還借他的腿躺躺,這廝簡直……就是個潑皮無賴!
柴!小!冬!聞進升怒吼,推開他的腦袋下了床,使勁兒拍了拍衣擺?!澳恪愎室獾氖遣皇??!”
柴小冬疼的直嘶氣,扭過頭惡聲惡氣道:“我能把命給你,把生意給你,你就不能給我點什么,一毛不拔你可太不厚道了吧!”
聞進升臉色泛白,轉(zhuǎn)眼又漲得血紅,猛一甩袖怒氣沖天地走了。
“聞爺,既然我喜歡你,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別客氣,可勁兒拿吧。”喊完張狂大笑起來。
突然聽到大笑,小勺忍不住想要趴門,誰知聞進升沖了出來,撞開他大步離開。那炸了鍋似的氣勢,橫眉怒目的模樣,哪里還是文質(zhì)彬彬的聞進升。
小勺好奇,進屋就問:“爺你們這是怎么了?”
柴小冬止住了大笑,不在意似的說:“他想讓人摻和咱們的生意了?!?br/>
“什么,這怎么行,絕不能答應(yīng)他!”
柴小冬抱住被子懨懨的說:“隨他吧,命都能舍還有什么舍不下的……”
小勺氣結(jié),心里一陣翻江倒海,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就知道他,誰都不在意,他管你死活了么,枉費我……我……”頓住,狠狠踹了下門,轉(zhuǎn)身跑了出去。
柴小冬直了眼,心說這小東西吃了炸藥了怎的,真是好的不學,竟跟他耍邪。老虎當病貓,早晚要收拾他一頓。
一覺醒來,小勺不理不睬,兩天冷戰(zhàn)終于把柴小冬逼得認錯。他拉著小勺求饒:“我的親弟弟,我不是把聞進升氣走了嗎,你說咱能由著他拿捏么。來,你這就去找邱二爺,爺有別的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