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樂得哈哈大笑:“難怪沒喝進嘴里,就使人醉了,原來是小姑奶奶的酒!”
莫看夏祈音年紀小,幾乎不喝酒,可在釀酒上,她卻是個行家。釀酒是她最癡迷的私人愛好,可因她一年四季到處跑,對釀酒又十分講究,所出的酒可謂少之又少。
夏祈音不僅善于釀酒,還非常善于藏酒。據(jù)不具名王某私下透露,夏祈音每年至少會藏起十壇好酒,但即便是宮九、王憐花這樣善測人心的高手和陸小鳳、令狐沖這等酒徒,也沒能將這些藏酒全部找出來。
目前為止,找酒記錄最高的是宮九,這位每年至少能找到一壇。最高記錄是一年內(nèi)找到了三壇,所以大家都懷疑夏祈音對他放水了,但沒有證據(jù)。
“哼~”夏祈音對陸小鳳“哼”完,還特意對東方不敗“哼”了一下,轉身走了。
“夏會長是生氣了嗎?”唐晚飛抓了抓頭發(fā),“只是一壇酒而已?。 ?br/>
“小唐啊,酒與酒是不一樣的,這天底下的好酒很多,但最不能錯過的一定是小姑奶奶的珍藏。可以被小姑奶奶收藏的酒,一定是千里挑一的好酒。”陸小鳳飲了一口道,“果然是好酒!早知道東方先生有這樣的本事,找酒應該找你合作才對?!?br/>
“好說!”對于如何不踩夏祈音底線,而能氣得她跳腳的事情,東方不敗可是很有興趣。
陸小鳳勾了勾手指,“小聲”與東方不敗密謀道:“小姑奶奶曾與西門吹雪一起釀過三壇雪落尋梅,一壇被西門吹雪帶回了萬梅山莊,一壇在移花宮,還有最后一壇就藏在白玉京,但至今沒有人找到?!?br/>
東方不敗好奇道:“這雪落尋梅,莫非有什么特殊的妙處?”
“西門吹雪和夏祈音一起釀的酒,難道還不夠妙嗎?”一個滴酒不沾的劍客和一個至今沒有大口喝過一次酒的人精,卻能聯(lián)手釀出佳釀,確實是個了不起的噱頭。
一壇酒同時貼上夏祈音和西門吹雪的名字已經(jīng)夠珍貴了,若是這樣的酒全天下就只有三壇,那就越發(fā)貴不可言了。
“不錯不錯!”東方不敗點頭,“我們務必要將酒找出來,然后坐在那臭丫頭面前喝完它!”
見陸小鳳和東方不敗快樂的模樣,賴藥兒好心地沒有拆穿方才夏祈音轉身離開是笑著走的。賴藥兒非常懷疑夏祈音被“氣”走,是因為留在這里會忍不住笑場。
“你不提醒他們嗎?”李布衣忽然道。
“那你為什么不提醒他們?”賴藥兒反問。
兩人說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大家卻少有的沒有精神疲憊。
莊中尚有些不會武功的仆役,外面打起來的時候,這些仆役就躲在房間中,倒是不曾受傷。余忘我傳了仆役們過來幫忙“打掃”莊中上下,將所有死者記錄在案后,又要搬去掩埋,仆役們忙完已是日暮西下。
幸而莊內(nèi)一直有人住,儲存了不少食材,晚上倒是讓人整治了一頓還算豐盛的晚宴。
在呂鳳子面前,已是兩鬢星白的諸葛半里又變成了小孩子。若是不認識的人怕是都不敢相信這人竟然是□□上惡名猶在殺人名醫(yī)平一指之上的鬼醫(yī)。
不過見到醒來的呂鳳子后,夏祈音倒是有些明白諸葛半里的轉變了。即便因那無妄之災昏迷多年,呂鳳子醒來也無一絲怨懟,反而是先感恩前來相救之人。這份豁達,夏祈音見了也不免敬佩。
怨恨是一把對準自己的刀,刀刃對著自己和身邊之人,刀背對著敵人。怨恨可以讓你在對敵時士氣高漲,可它在對準敵人之前,往往會先毀滅自己。這個道理,大家未必不懂,可世人在遭遇不公,卻很難從怨恨之中剝離出來。
如鬼醫(yī)繼承了呂鳳子的大部分醫(yī)術,卻沒能繼承她的這份灑脫,以至于在呂鳳子出事后,犯下了許多錯事。好在,呂鳳子醒來了,有她老人家在,即便夏祈音不將諸葛半里困在神仙會,也不必擔心他再行惡舉。
“看到此情此景,你心中可是有什么想法?”陸小鳳側身看向夏祈音道。
“高興的想要高歌一曲!”
陸小鳳眼睛一亮:“這倒是個好主意!”
“我是說我想高歌一曲,可不想聽你高歌一曲。你想唱歌,還是下次會江南唱給花滿樓聽吧!”
陸小鳳唱歌永遠是一曲《將進酒》,還唱的異常難聽。那是一首連他的紅顏知己薛冰都受不了,只有花滿樓才能承受的歌。
“那你要唱什么?”陸小鳳道。
夏祈音立時來了興趣,撿起筷子在碗上敲了起來:“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沒有媽媽最苦惱,沒媽的孩子像根草……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不知道。要是他知道,夢里也會笑……【注1】”
沒媽的孩子們:……飯都不香了,菜也不好吃了!
夏祈音有媽,陸小鳳是知道的,但他從未見過。沈絳紅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失蹤了,所以在場所有人能夠和媽媽貼貼的竟然只有長了皺紋,生了白發(fā)的諸葛半里。真真是聞者傷心,聽著流淚。
東方不敗幽幽地嘆了口氣:“你長那么大,沒被人打死,真是運氣好!”
“我長那么大,憑的可不止運氣,而是實力。”夏祈音得意道。
“打一場?”東方不敗忽然道。
“不打!”夏祈音想了想道,“現(xiàn)在不打,壓后?!?br/>
“果真?”東方不敗有些意外她的態(tài)度。
夏祈音就像一條滑溜手的小泥鰍,能夠讓她認認真真與人切磋的機會并不多。
夏祈音立即拿喬起來:“若是你不愿意——”
“那就這么決定了!”東方不敗當機立斷,旋即道,“你這小鬼果然狡詐,你這是怕我此行不肯用心,故意答應陪我切磋。難得你肯松口,便如你意又如何?”
東方不敗近年在白玉京讀了許多武功秘籍,想要補全《葵花寶典》的殘缺,一直沒有什么頭緒,才把心思動到了夏祈音身上。
破黑木崖之時,夏祈音的武功還無法與他一戰(zhàn),現(xiàn)在夏祈音竟敢答應與他一戰(zhàn),可見這些年東奔西跑,也沒耽擱她練功。除卻天賦,東方不敗懷疑夏祈音身上還藏著更大的武學秘密。
至于夏祈音為什么答應東方不敗——
想要東方不敗出手,只拿楊蓮亭勾著可不夠。那楊蓮亭雖沒什么本事,唯獨不怕死,一味以他的性命要挾,是下下之策。
“那就一言為定!”夏祈音笑道。
在蘿絲富貴小莊休整了一日,追命等人如約而來。在等待援兵的時,諸葛半里已經(jīng)向呂鳳子坦誠了自己這些年所行之事,向母親懺悔己過。
呂鳳子對自己遭遇看得輕,可對于獨子為惡的事情卻沒有那么放得下。見母親如此,諸葛半里終于悔恨過往所行之事。
夏祈音借機與呂鳳子說起開設醫(yī)堂和研究可向百姓普及的成藥計劃后,呂鳳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此事。這是仁心仁術的醫(yī)者愿意做的事,也是呂鳳子想做些什么彌補諸葛半里犯下的錯誤。
南宮靈行事一如既往的體貼,知道隨行有個久病初愈的病人,特意帶了軟轎。臨行前,呂鳳子應夏祈音所求,寫下了對沈星南三人的指罪書。諸葛半里則在母親的叮囑下,將自己所知關于天欲宮之事相告。
諸葛半里透漏了一個夏祈音意料之外又在預料之中的消息,那就是天欲宮內(nèi)部似乎出了什么變故。
諸葛半里在天欲宮屬于軍師艾千略的親信,夏祈音放出諸葛半里勾結神仙會的消息,一開始并沒有人相信。
然天欲宮內(nèi)哥舒天和艾千略的斗爭加劇,哥舒天的親信展抄和俞振蘭有意殺雞儆猴,便因這捕風捉影的消息前來問罪。即便沒有夏祈音一行來蘿絲富貴小莊的事情,展抄和俞振蘭也會找個借口對諸葛半里出手。
諸葛半里肯坦誠自己所知,除卻是母親的意思,未嘗沒有天欲宮令人齒冷之故。諸葛半里自問這些年對天欲宮也算用心,沒想到哥舒天為了排除異己出手如此狠毒。沙蛋蛋三人偷施毒手,也讓諸葛半里越發(fā)明白了夏祈音所說天欲宮無人可信。
若非因緣際會,撞上神仙會入西南,展抄和俞振蘭強闖蘿絲富貴小莊,一旦發(fā)現(xiàn)諸葛半里虛報母親死訊,麻煩就大了。諸葛半里不怕死,可若無法看到母親醒來,他就算死也是死不瞑目。
如今母親醒來,李布衣又說母親有高壽之相,母子可以共享天倫,諸葛半里再沒有什么怨懟了。□□也好,白道也罷,甚至是他恨之入骨的沈星南,他都不再關心了。他只想在余生,好生侍奉母親,為自己所犯的錯贖罪,以免累及母親。
夏祈音順便問了關于燃脂頭陀的事情,可惜對于燃脂頭陀,諸葛半里所知并不比賴藥兒多。
只知道燃脂頭陀是救治哥舒天獨門武功之傷的解藥,哥舒天費盡心思將燃脂頭陀移到自己的老巢海市蜃樓就是為了控制為他所傷之人。諸葛半里屬于艾千略一系,和哥舒天不和,因此并未見過海市蜃樓中的燃脂頭陀。
不過,諸葛半里推斷燃脂頭陀應該在哥舒天最常出入的位置。哥舒天這個大魔頭性格陰晴不定,又嗜血殘暴且多疑,從不相信任何人。他既如此看重燃脂頭陀,定會將此物放在便與自己掌控之處。
然這個信息用處也不大,那海市蜃樓并不是一個容易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