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安沒有想到黎默會發(fā)現(xiàn)她都快要忘記了的那一堆東西的。請使用訪問本站。
所以當她滿足的喝了一口燉了整整一個下午的,呈現(xiàn)出來完美的奶白色的魚頭豆腐湯并且高興地發(fā)現(xiàn)鹽放的剛剛好體現(xiàn)出來一點點咸卻又沒有掩蓋魚頭本身的鮮美的時候,聽到黎默突然問起來沃頓商學院的風景怎么樣的時候,顧安安第一反應(yīng)其實是咦難道這個負債累累的前任大少爺兼總裁打算奮發(fā)圖強讀個學位回來,不過這個對于他拿回自己的家族生意這件事情來說戰(zhàn)線拉的有點太長了吧。
然后顧安安才反應(yīng)過來,黎默發(fā)現(xiàn)了那些她塞到了書房下面打死也不想再看到的東西了。
隨后女孩子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面上所帶著的在家里特有的輕松和恬淡,很多時候她臉上的感覺其實是淡漠,而只有回到家里顧安安的表情才能算的上是恬淡,在那一瞬間像是被速凍了一樣化成了冰霜:“你問這個干嗎?”
黎默看到她這個反應(yīng)也明白了她知道自己再說什么,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幫忙的話,我和我一直在保持聯(lián)系的那個朋友關(guān)于我拿回黎氏的計劃就幾乎是可以立刻開始實施。甚至是你都不弄動腦子,只需要把你的證件拿出來讓我們打算辦的那個空頭公司有個比較能夠騙過那些從來沒有讀過多少書,永遠只看履歷表看不好看的高管。當然,報酬是不會少的,至少是世面上的兩倍怎么樣?”
可是顧安安只是用湯勺攪動著自己那一碗帶著水嫩豆腐的奶白色魚湯,那種靜默的表情看的黎默忍不住就心驚膽戰(zhàn),就在他打算開口說些什么打破這過于壓抑的氣氛的時候,顧安安忽然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來。
她還是那么攪動著自己的湯,聲音語氣和黎默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分毫不差:“你是……想用我的名字和過去好讓別人相信你們的公司很有實力?”
黎默不知道顧安安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到底是個什么樣,因為她剛剛那個笑容太過完美,完美的讓他后背一涼:“沒錯,但是只是借用你的名字?!?br/>
“名字?”顧安安輕笑了一聲,然后站起身來走進了書房。
當她再次出現(xiàn)在黎默的視野中的時候,顧安安的手里拿著的是本應(yīng)該處在書桌下面的那個盒子,她毫不在意的把盒子往地上扔了下去,然后居高臨下的帶著剛剛的那種笑容看著黎默:“讓我的名字再次出現(xiàn)在他們的眼里,說真的黎默,這真是個……”
就在黎默覺得她要答應(yīng)下來的時候,顧安安突然一腳踢翻了那只盒子,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讓這房間里的一切聲音都沉寂了下來,只剩下一片死寂:“爛透了的好主意啊。”
完了。
此刻黎默的腦海里只剩下這兩個字,甚至都沒有考慮顧安安這樣對待自己自己應(yīng)該回擊什么,甚至都沒有對顧安安這個明顯是對他無限輕視的動作輕輕皺一下眉毛。
他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估計是狠狠地一腳猜中了顧安安最不為人知,同時也是最為不想讓人觸碰的一個禁區(qū),那一連串的地雷爆炸而引出的火花足夠點燃一整座城。
“你對我的過去很好奇而且很想利用他們?!鳖櫚舶膊仍谀切┳専o數(shù)人焦頭爛額想要得到的,甚至有些人一輩子都注定沒有辦法的到的證書或者是證明上面,表情和語氣都冰冷而鋒利的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刃,“但是黎默,我告訴你。他們是我的過去,我的,我想處置他們完全是我個人的想法。你看,我現(xiàn)在就踩在我這些過去上面,而你對此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說到這里,顧安安露出了一個滿是嘲諷意味的笑容,只有見到衛(wèi)源的時候才會被揭開一角顯露出來的內(nèi)里此刻也暴露在黎默的面前:“別那么自以為是了黎大少,現(xiàn)在你可不是當時在總裁辦公室里坐著隨便發(fā)發(fā)指令的大少爺了。”
說完這些之后,顧安安就徑直踩著那些散落了一地的證書走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后把房門摔得震天響,幾乎就是要震落了天花板上的石灰。
只留下完全被她的話語和動作震住了的黎默一個人和那些還帶著熱氣的晚飯一起孤獨的留在了空曠的客廳之中。
很久一段時間——當那一大碗端上桌來還是滾燙的魚頭豆腐湯都徹底冰冷了——之后,黎默才回過神來,右手的手肘撐在了桌子上,單手扶額露出了一個苦澀如同黃連一樣的笑容。
他太著急了。
黎默不是不知道顧安安提到自己的過去的時候幾乎比封了口的袋子還要嚴密,這些散落一地的,對于他人來說或許是無比輝煌的過去,對于顧安安來說其實就是深深埋藏在心里的一顆毒瘤。
這顆毒瘤持續(xù)不斷的分泌著毒素,而顧安安就用這種毒素在麻痹著自己,讓自己能夠一天一天的這么混吃等死的活下去,可是她內(nèi)心深處的這里每時每刻都在腐爛滴血。
而自己卻用這些東西,把她心里深處的這些東西狠狠地撕開,像是展覽一樣的讓它們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想到這些,黎默臉上的笑容就越發(fā)的苦澀,他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實在是太過驚訝,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接近于狂喜一樣的感覺,因為他們的計劃如果有了顧安安的加入那么就基本上可以立刻開始實施,而他拿回黎氏的日子也就正式進入了倒計時。
可是他忘了,顧安安這個連給自己的舊識打個電話都不愿意的人,怎么會愿意把自己的過去裝訂成一本制作精良的簡歷,被他們拿著去供別人從頭品評到尾?
黎默對于顧安安其實是很有好感,甚至這些天的相處下來黎默覺得自己應(yīng)該著手去追顧安安,管她是不是有男朋友,再說也僅僅是個男朋友不是嗎,又不是她男朋友已經(jīng)和她結(jié)了婚。而且就沖著那天下午店里的一片狼藉和顧安安后續(xù)的表現(xiàn),黎默完全可以肯定他們兩個長久不了了。
可是現(xiàn)在,黎默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從自己記事到現(xiàn)在有一件事他一直沒有意識到可卻是如影隨形的伴隨了他走過了這么漫長的一段時間。
那就是他總是自以為是,無論是讀書的時候,還是黎家被自己的后媽和弟弟攪得一團亂的時候,甚至于現(xiàn)在他都是極度的自以為是的。
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可以很輕易的就取得成功,自以為是的認為所有的一切都會按照自己預想的那樣進行下去。
今天顧安安的反應(yīng),等于直接給了黎默當頭一棒。
你以為你是誰呢,你以為你有多大的能力呢,世界少了你一個人也會是照常運轉(zhuǎn)的,你憑什么要求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你的預期那樣進行呢?
黎默就這么一個人呆在了客廳里呆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外面從晚霞滿天變成了一片深沉沉的黑,然后他用雙手揉了揉臉,站起身來準備收拾被自己搞砸了的一切。
把沒有吃完的飯菜全部裹上了保鮮膜放到了冰箱里打算明早當早飯解決掉它們后黎默蹲下身來收拾那一紙盒東西,就在他一張一張的撿起那些紙質(zhì)證書和證件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里滑落了一張照片出來。
黎默微微皺了皺眉,那照片是一張合影,他可以毫不費力的認出站在最中間的那個帶著驕傲張揚笑意的就是顧安安,雖然那個時候的她看起來還是帶著初出茅廬的人特有的沖勁和天不怕地不怕的氣場,但是依舊是眉眼里有著溫婉神情,而站在她左邊的那個把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的人明顯就是年輕了不少的衛(wèi)源。
而左邊那個右手夾著香煙左手輕輕搭在了顧安安肩膀上的男人意外的讓黎默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他在腦海之中仔細地思索了一遍,確認自己絕對沒有在哪個地方見過這個男人,而再次細細的打量男人的時候黎默突然靈光一現(xiàn),幾乎驚得要把照片給掉到了地上。
那種漫不經(jīng)心卻又極度的游刃有余的氣場,明顯就是顧安安現(xiàn)在特有的氣場。
黎默把照片翻了過來打算看看還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的信息,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照片的背后有人用黑色的碳素筆寫了一行字,那一行字是極其漂亮的瘦金體,字體風骨清峻卻又能看出寫字的人的一身傲骨。
——與衛(wèi)源,白琰于上海。
這很明顯就是顧安安寫上去的。
黎默覺得這世界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顧安安居然和那個傳說白琰有關(guān)系,而且從這張照片上來看,兩個人的關(guān)系還不淺。
突然,黎默的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個似乎是很不可能卻又極其符合實際的想法——
顧安安會不會……就是那個被白琰當成徒弟帶出來的人?
不過這個問題注定只能深埋在他的心里了,黎默嘆了口氣,把照片放好繼續(xù)收拾一切,現(xiàn)在就是給他天大的膽子他也不敢再去詢問顧安安關(guān)于過去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