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你都知道周慎要跑,老邊又豈能不知?”在周圍無數(shù)慘叫聲與廝殺聲的映襯下,北宮伯玉歡喜的笑容令人不寒而栗。”北宮伯玉感慨地貶損自己的老朋友,還詭笑著朝小老虎擠眼睛;“你不在榆中不知道,前一段ri子咱們退回榆中城的時候,李文侯家那條母豹子帶著一千人馬來救援,李文侯一見他小老婆,居然抱著人哭,真他娘是把男人的臉皮都丟盡了。”
“不會?”小老虎皺皺眉頭,隨口敷衍著北宮伯玉;他對這種家長里短的事情真是沒有什么打聽的興趣,眼下還為走脫了周慎而心懷不滿呢。
北宮伯玉就不一樣了,怪笑著道:“怎么不會,全涼州的人可都知道了,李文侯自打娶了那母豹子,這么多年了,竟然再沒有新娶一個妾侍進門……”
小老虎眼皮耷拉著,乜眼看著北宮伯玉,沒好氣道:“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
北宮伯玉哈哈一笑,笑容極是欣喜;這一仗大勝,涼州的局面一下子就翻過來一半,北宮伯玉自然是高興壞了,心情輕松之下,才多了調(diào)侃老朋友的心思,否則的話,此刻就該愁眉苦臉應(yīng)對官軍攻城才對。
“險些忘了,出來的時候老邊交代,這一仗打完,你立刻就回去榆中一趟,事情緊急。”
小老虎疑惑道:“知道是什么事情么?”
北宮伯玉兩手一攤:“出來的急,沒問。不過今ri有武威的信使過來,應(yīng)該與你那個大舅子有關(guān)系?!?br/>
吾訶子能有什么事兒?小老虎心下疑惑。吾訶子在武威這幾年,干得風(fēng)生水起,手下近萬人馬,兵強馬壯,河西四郡官軍聯(lián)手才勉強壓制住他,若要剿滅卻是不能了。如果說有危險,那也是之前官軍大舉進剿涼州的時候才有危險;如今周慎慘敗,老邊穩(wěn)住了金城,吾訶子的南面就安穩(wěn)了。至于東面,有滇吾的句就部落在,一時半會兒也不至于有問題。既然后路無憂,吾訶子難道還應(yīng)付不了河西四郡的兵馬么?難不成,是滇吾那邊有事?
小老虎暗自琢磨著,北宮伯玉還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閑話,對著星火遍布的戰(zhàn)場指指點點,意態(tài)悠閑。
遠處突然有巨大的喧囂聲傳來,一開始只是一群人亂糟糟地喊,沒有一會兒,聲音就變得越來越整齊,清晰地傳到小老虎耳中:“捉住周慎,捉住周慎……”
小老虎豁然驚醒,抬頭一看,之間戰(zhàn)場上有一支官軍的小隊伍正斜刺里往東奔去,所到之處,無不卷起陣陣波瀾。涼州軍的火把仿佛被什么東西吸引一般,不約而同地朝著那支官軍隊伍涌去,連遠處李文侯的大隊人馬也開始朝這邊移動過來。
“周慎,他還沒走?”小老虎大為興奮,立時就把武威的事情拋到九霄云外,提起蛇矛就走。北宮伯玉想攔都來不及,眼看著那孝崽子一陣風(fēng)似地殺進亂軍叢中。
踏雪烏騅馬快,在場的湟中兵十之又都認識這位勇冠三軍的虎將軍,小老虎所到之處,友軍紛紛避讓,少許不長眼的官軍潰兵擋路,眨眼間就伏尸與地。
小老虎一步不停,轉(zhuǎn)眼就追上了那支已經(jīng)成為涼州兵眾矢之的的官軍。
一打照面,小老虎就見官軍人群中一個頂盔貫甲的將軍,雖然形容狼狽了些,但是高出其余官軍不止一等的裝扮,讓小老虎立時確認了目標(biāo)。
“不管你是真是假,先給小爺留下人頭來?!毙±匣⒁宦暣蠛?也不顧身邊無一人一騎相隨,單槍匹馬上前拿人。
那位頂盔貫甲的將軍還真就是周慎;從虎字營追上后軍開始,這位擅長逃跑的仁兄就打算故技重施,拋下大軍獨自逃命;奈何今夜他周某人的運道實在不好,黑燈瞎火地道路難辨,大軍一亂,更是徹底找不到路,一群親衛(wèi)護著他,被亂軍裹挾而走——最后居然被李文侯的伏兵給堵個正著。往南不通,只好掉頭沒命地往東跑;不想這里卻有一頭猛虎在等著,嚇得周慎魂飛魄散。
周慎是見過小老虎的,只不過小老虎當(dāng)時不知道罷了。武功城下一戰(zhàn),小老虎帶著虎字營做最后一擊,摧枯拉朽般破陣而入;當(dāng)時周慎立在大纛之下,將整個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對手舞蛇矛當(dāng)先破陣的叛軍小賊印象極深。此刻驟見小老虎當(dāng)?shù)蓝?頓時如墮冰窖。
“走,走,快走”周慎手忙腳亂撥轉(zhuǎn)馬頭,想另尋出路。
卻有親衛(wèi)將領(lǐng)厲聲道:“將軍,那小賊只一個人,殺了他,前頭或許有路?!毖援叢坏戎苌髯鲋?拍馬迎上小老虎,身后十幾名親衛(wèi)也一擁而上。
“你知道個屁回來”周慎攔不住自己一干親衛(wèi),又氣又急,更多七分驚嚇,干脆自己一個人掉頭跑路,連一直護著他的親衛(wèi)也給扔下不管了。
小老虎眼中流露輕蔑嘲諷之sè,冷笑一聲,手中蛇矛應(yīng)聲而動:“小爺手下只有死路,哪有生路?”
十幾名親衛(wèi)將士哪里放在小老虎眼里?踏雪烏騅一聲長嘶,人馬排眾而出,頃刻間闖透所有人的阻攔。馬蹄揚起的煙塵,籠罩了身后倒伏于地的十幾具尸首。這十多人竟是攔不住小老虎一人一馬片刻時間。
殺透人群,周慎逃跑的身影落入眼簾。小老虎一聲冷笑,棄矛取弓,清脆的弓弦響聲在嘈雜的戰(zhàn)場上幾乎微不可聞。一道厲芒從周慎頸后穿入,于黑夜中綻放出一朵腥紅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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