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房間后,老漢帶著小孫女在外面生火造飯,這時候年獸大白在屋內(nèi)顯露身形,趴地吐舌。
老漢暗自慶幸灶臺建在外面,不然在里面和年獸一起生火造飯,非得難受死。
他一邊燒柴火,用濃煙打通煙囪,一邊觀察附近幾棟房的情況。
每家每戶掛著紅燈籠,屋內(nèi)擺上驢皮影,就他家沒擺,又在外面生火造飯。
在外人視角看來,他家有被邪祟盯上的風(fēng)險。
然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早上那會,他還沒聽說有邪祟入侵。
現(xiàn)在變成這樣,肯定是村民發(fā)現(xiàn)了村門口的異狀,并在短時間內(nèi)緊急動員,召集全村人回祖祠拿竹劍,召喚鞭炮獸,準備和年獸作戰(zhàn)。
老漢小心翼翼地傾聽屋內(nèi)的動靜,伸手輕推了身邊的孫女,朝她指向了右側(cè)的方向,努了努嘴,讓她快走。
左邊是祖祠的方向。
右邊是相反的方向。
御獸師打架,凡人遭殃。
沒有戰(zhàn)斗能力的人必須遠離戰(zhàn)斗中心,免得被波及。
他推了兩下孩子,愣是推不動。
“你這孩子,怎么那么倔呢,一邊玩去,現(xiàn)在燒火不需要你幫忙。”
老漢心里急了,小聲地在她耳邊輕咐道。
“不是,爺爺你看那邊,有個人……”
“有人怎么了……”
老漢此前盯著左邊的大門,沒有注意到孩子那邊的情況。
忽然一陣冷風(fēng)吹來,他扭頭看向了右邊,發(fā)現(xiàn)有一個小男孩站在那兒,朝著他們招手,微笑。
那是個十二歲面相的男孩,穿著一件不合時宜的短袖麻布衣,露出圓圓的肚皮,好像吃得很飽。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臉色紅潤,看著爺孫倆都發(fā)現(xiàn)了他,他相當高興的叫喚道:
“姜雪出來一起玩呀,怎么我叫大家都不出門呢,是不是大家討厭我了?”
小孩用充滿童真的語氣說道。
這是隔壁鄰居小孩,他小名叫大壯,但他和姜雪的關(guān)系并不好。
因為大壯喜歡欺負她,姜雪跟他抱怨過很多次,兩者關(guān)系很差,這事姜伯是知道的。
看見大壯主動邀請姜雪出來玩,還是在這種特殊的時期,村里人都跑祖祠了,何來“不出門”一說。
很明顯,大壯不對勁!
老漢立馬警醒起來,這恐怕是邪祟!
他的手掌搭在孫女的手臂上,防止她受到迷惑。
再仔細看那男孩的嘴角,有著沒抹干凈的紅色污漬。
那很有可能是人血,不知哪家倒霉蛋遭了難。
“別和他說話,我們快回屋?!?br/>
老漢快速說道,沒有猶豫,立刻拉著孫女往屋子里走,同時警惕的往后看。
那小男孩不樂意了,在后邊大叫道:“別走啊,等等我!”
說著間,他就小步快跑追趕過來。
那小短腿看起來不快,但是兩人即將進屋時,男孩卻意外的站在大門正中央,卡住了兩人進屋的空間。
爺孫倆嚇得連忙停下腳步,頭上冒了細汗。
他想要后撤逃跑,但那小孩吹了一口氣,兩人的腿好像被寒氣凍僵了,卡在雪層內(nèi),怎么也拔不動雙腳。
“姜爺爺,我的肚子餓了,你們有吃的嗎,不如全部留給我吃吧?!?br/>
大壯咧開夸張的嘴角,笑得很開心,發(fā)出了純真的笑聲。
在這雙月凌空,陰氣活躍的夜間,他的眼睛幽暗無光,沒有焦距。
而且這笑聲在爺孫倆聽來,一點也不好,太滲人了。
明明肚子已經(jīng)飽到脹圓了,他還想繼續(xù)吃,這意思不就是要吃了兩人嗎?
面對邪祟,村里人并沒有太多的好辦法,只能求祖宗保佑。
他的寵獸紅鞭炮是火屬性寵獸,由當?shù)赝良埡突鸷朔叟嘤桑痪邆溲庵|的陽氣,驅(qū)散不了厲害的邪祟。
老漢心底絕望了。
看來他們這輩子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老漢將孫女護至身后,召出鞭炮獸,準備同歸于盡。
興許是大壯的笑聲太猖狂,屋內(nèi)也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大壯咦了一聲,心里感到奇怪,怎么屋子里還有其他人在。
剛才他走過來時,只感覺到了爺孫倆的陽氣,并沒有感知到屋內(nèi)的氣息。
大壯扭頭看身后,卻見黑暗中亮起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砂鍋大的獸掌不由分說地蓋了下來,拍到大壯的臉上,瞬間禁錮了他的四肢。
“哪里來的小屁孩?!?br/>
陸源走到門口,瞥了那男孩一眼。
年獸大白當即輕哼一聲,頭上黑色獨角綻放明亮的鎮(zhèn)邪之光。
身上流動的云紋擰成了大威天龍鎮(zhèn)邪道符的形狀,快速游動到獸爪之下,按在了邪祟門面上。
爺孫倆只覺得眼前白光掃過,心里涌現(xiàn)了道不明,說不清的舒暢感,好似身上的邪氣都被蕩開了,腳又聽使喚了。
再看那小孩,他軟倒落地,一臉痛苦的閉上眼睛,好似在做惡夢。
在男孩頭頂上,飛出一縷濃濃的黑霧,黑霧里有張兇神惡煞的鬼臉,想要飛走,卻被金色的鎮(zhèn)邪符貼住。
這使它全身力量盡失,不由神色驚恐。
年獸大白張口一吸,將黑霧炫入嘴里,吧唧兩下吞咽下去。
“嗝——”
大白打了個飽嗝,搖了搖大黑尾巴,對這小甜點的味道感到滿意。
陸源看向了姜伯。
姜伯看呆了,怎么也沒想到年獸真能鎮(zhèn)邪,這實在是太離譜了。
看見陸源看過來,他哪里還不知道是陸源救了他們,立馬拉著孫女跪下,感激涕零,拜了又拜。
“感謝大人救命之恩!”
姜伯之前不相信陸源,是因為他對年獸的仇恨深入骨子,不相信年獸能被人類收服,潛意識覺得陸源是妖人,跟年獸合伙演戲騙他是御獸師。
看見陸源御使年獸,用出堂堂正正的鎮(zhèn)邪之術(shù),心里的雜念全部掃空了,只剩下羞愧、佩服、惶恐等情緒,再也沒有質(zhì)疑心。
像這樣充滿浩然正氣的鎮(zhèn)邪之術(shù),不說村里沒有,就連隔壁鎮(zhèn)里也沒有。
陸源所使的鎮(zhèn)邪符,符意純正,至陽至剛,見符如見萬邪克星,絕對是名門正宗的鎮(zhèn)邪術(shù)!
最令人吃驚的是年獸,年獸本是人族大敵,每年都來吃人,從來沒有聽說有哪位高人馴服過。
如果有,也一定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從未聲張,直到現(xiàn)在才出來歷練,被他遇見。
由此可見,陸源來頭很大,不可招惹。
他不能再犯錯了,必須好好表現(xiàn),爭取讓陸源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