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琳不敢撒謊，“她在洗澡?！?br/>
“好，我等等她。”
他微微側(cè)身，沒有往里看過。
薛琳道：“要不你進來等？”
李清霽顯然沒有進女生房子的意思：“沒事，我在這等就好?！?br/>
“……行。”
薛琳把門閡上了，但沒關(guān)緊，留了個縫隙。
她又回了屋里，來回踱步，直到浴室門重新被打開，她才松了一口氣，指了指門口：“快去快去，你們好好聊聊?！?br/>
江奈穿上了睡衣，頭發(fā)還沒完全吹干。
她沒有立刻往門外走，拿著干毛巾擦了擦頭發(fā)，動作緩慢，好像是借著機會思考，也在拖延。
薛琳：“怎么了，不敢去？”
江奈深吸了口氣，把毛巾放下了：“沒……”
她走到了門后，停頓了片刻，把門打開了。
走廊處很安靜。
打開門的那一刻，李清霽回過身看過來。
兩人在靜默中面面相覷。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江奈綣起了手指，先問出了口。
李清霽：“找你不難?！?br/>
江奈垂眸，是……李清霽真要找一個人，又怎么會找不到。
“我只是想讓你理性地考慮好?！?br/>
“那你自己呢？”李清霽寒了眸，上前兩步握住了她的手臂，“江奈，我對你而言就是可以輕易放手，輕易說離婚的存在？你理性地考慮清楚了嗎。”
江奈眼眶發(fā)熱，鼻尖的酸澀讓她有點呼吸不過來，可她還是道：“我當然考慮清楚了?！?br/>
李清霽只覺心臟深處被劃過了一道痕，有種他很陌生的痛感：“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你可以這么輕易地跟我離婚。”
江奈感覺到淚意涌上來，她用力地壓了回去：“你清楚知道你需要什么，我也是。我只是不希望你現(xiàn)在做的決定，以后后悔?！?br/>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后悔？”
“你需要像江家一樣的合作伙伴，你需要一個可以給你帶來利益的妻子，不是嗎。”
李清霽并不否認，垂眸看著她：“曾經(jīng)是。”
她心口發(fā)緊。
只聽李清霽沉聲道：“現(xiàn)在不是?！?br/>
第55章 “空間”
沒吹干的頭發(fā)發(fā)尾開始滴水, 落在她的睡衣上，很快滲入，暈濕了布料。
“因為衡川的事, 你最近很忙吧?！苯螁柫司洹?br/>
李清霽眉心淺淺一皺, 垂眸看著她，沒有接話。
江奈：“你先回去吧，好好休息。我今晚，想跟我朋友一起……”
發(fā)尾水珠越來越多，她的忐忑和不安都在眼睛里。
李清霽道：“我家里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了，我媽？”
江奈沒點頭也沒搖頭。
但李清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 她顯然并不相信, 他現(xiàn)在口中“不需要一個合作伙伴”是真的。
他看了她許久，終是道：“進去把頭發(fā)吹干?！?br/>
江奈抬眸看他。
李清霽眉目霜寒：“你想給我考慮的空間，好, 我會把我考慮的結(jié)果給你看?！?br/>
他松了她的手, 聲音跟他的臉色一樣冷嗖嗖的, “但到時候，你必須回來?！?br/>
江奈遲疑了一瞬，什么叫必須回來。
如果他的結(jié)論是他選擇離婚, 那她自然是不會再回去了。
然而這話她還沒有問出口，李清霽就已經(jīng)轉(zhuǎn)身往電梯口去了。
電梯門很快打開，頎長的身影走進, 走廊也徹底回歸了寂靜。
江奈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忍了好半天的眼淚終于蔓延上眼眶，她靠在門口, 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伸手把眼淚擦掉。
轉(zhuǎn)身回了屋里。
這一晚, 江奈睡睡醒醒，一直被噩夢攪動。
第二天上班有些沒精神，剛進公司，就和姚琪大廳碰上了。
“江奈？你今天沒開車啊?！?br/>
江奈那輛車在天瑯的車庫里停著，她沒有開走：“嗯?！?br/>
“難得在大廳遇上你，吃早餐去啊。”
江奈：“好。”
早上的策劃組又跟打了雞血似得，吃完早飯回來沒多久，就召開了會議。
“我們跟綜藝那邊的冠名合作需要去臨市再跟節(jié)目組捋一下，要盡快。江奈，徐校，你們明天就跟二組那邊的人一塊去，沒問題吧?！?br/>
江奈頓了下：“沒問題?！?br/>
徐校：“念姐，我們隔天是可以回來的嗎？”
劉念道：“你們既然已經(jīng)去了，臨市那邊的產(chǎn)品活動也跟一下，隔天是回不來了，我晚點給你們看具體的行程吧?！?br/>
徐校：“行。”
出差的任務(wù)來得突然，江奈當晚回到薛琳那，便跟她講了這件事。
說完后看著微信，目光落到了李清霽的頭像上。
但很快又把屏幕關(guān)掉了，本來就要給兩人空間考慮，正好她去出差，這幾天也就不用跟他在斯寧特碰上了。
第二天，江奈一大早就趕去了機場，和徐校等人匯合后，飛去了臨市。
李清霽是在下午兩點多到的斯寧特，今天過來有兩個會要開，其中一個就是跟市場部。
他進會議室的時候，開會的人已經(jīng)到齊了。
李清霽進門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江奈不在，因為以往她都會坐在一組那一塊，但今天，姚琪的附近沒有她的蹤影。
李清霽目光短暫地停滯了一會，收回，坐到了位置上。
會議將近一個小時，結(jié)束的時候他沒有立刻離開，和劉念說著一些細節(jié)的問題，末了，突然問了句：“江奈人呢?！?br/>
還在會議室里的幾個一組成員動作皆是頓了下，暗暗看了過去。
劉念也愣了愣，道：“她出差了，今早出發(fā)的，您不知道嗎？”
這話一出，眾人感覺到一股子寒氣飄過。
劉念也意識到了什么，輕咳了聲說：“事發(fā)突然，我昨天下午才決定讓她和部門幾個同事一起去的，可能，她來不及講?！?br/>
李清霽沒有說什么，嗯了聲，離開了會議室。
他出去后，會議室的幾人面面相覷。
姚琪：“吵，吵架啦？”
劉念輕咳了聲：“別亂說話?！?br/>
姚琪小聲道：“那同一屋檐下，江奈出差，老板怎么不知道……”
王文博：“而且老板剛才的臉色好像蠻差?！?br/>
“對啊對啊?！?br/>
劉念也看出來了，不過還是說：“行了，出去工作吧，老板的事別瞎討論?！?br/>
……
出差三天，江奈就忙了三天。
不過她還挺喜歡這種忙碌的感覺，因為忙碌可以讓她短暫地忘記煩心事。
出差結(jié)束后回到明海已經(jīng)是晚上，她回了薛琳家。
薛琳今晚跟朋友出去吃飯了，還沒有回來，江奈洗漱完躺在床上，看著手機發(fā)呆。
這三天，她跟李清霽沒有聯(lián)系過，微信對話框里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停留在許久之前。
也許是繁忙過后，空蕩感更容易襲來。
江奈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后，企圖用睡眠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擠走。
但還是不行，從家里出來后，她已經(jīng)好久沒法好好睡覺了。
——
隔天早上，江奈回了公司，給劉念做報告。
做完回工位的時候，姚琪推著椅子到了她身邊：“聽徐校說，你們這幾天非常忙?！?br/>
“嗯?！?br/>
姚琪：“那，你有沒有跟老板……”
“什么？”
姚琪道：“你走的那天我們不是開會嗎，老板問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