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藴搖頭嘆息一聲,“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一心愛慕于你,卻被你說成這樣,我也不用活了。”
張曉英鼻腔里哼哼一聲,“才怪?!?br/>
她不想跟他多說,目前關(guān)鍵還是要先和張國梁消除誤會才行。
回到家里,心里默念了幾聲“無良”的名字。
無良打著哈欠從箱子里鉆了出來,“曉英,我好容易睡會兒覺,你非叫醒我干什么?”
張曉英道:“我剛才被人陷害,你知道嗎?”
無良道:“怎么了?”
她把自己被王翠玲算計,惹得張國梁誤會的事說了一遍。
無良搖搖頭,“你說你也真夠笨的,那個小丫頭居然都能算計了你。”
張曉英怒道:“我怎么知道她會借著畢業(yè)證的事算計我?”
還有薛藴,估計和他們聯(lián)合起來,簡直可惡。
無良道:“吃一塹長一智,你以后要走的路還很長,現(xiàn)在早點經(jīng)歷點磨難也是好事。”
他說著又道:“早就告訴你,你和張國梁夫妻緣很淺,你們兩個人要在一起必然得經(jīng)歷很多考驗,現(xiàn)在才哪兒到哪兒啊?!?br/>
張曉英道:“我不管,你只要告訴我,怎么才能和他在一起?!?br/>
無良摸了半天下巴,隨后一臉堅毅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強了他,要是他肯負(fù)責(zé)任,沒準(zhǔn)就能行?!?br/>
張曉英差點氣暈過去,強了他?她一個大姑娘怎么做得出來?
當(dāng)然,如果可能她倒不介意去做一做,但現(xiàn)在年齡還小,真不適宜太暴力了。
看來指望無良是不行了,想要消除誤會,還得她自己來。
晚上吃過晚飯,張曉英就來到張國梁家門口。
張國梁明天就走了,她只有今晚這一會兒功夫了。
在外面敲了半天門,張老漢才出來開門,一看是她,就要關(guān)門。
張曉英把門抵住,“我要找張國梁?!?br/>
“我兒子不在?!?br/>
張曉英才不信呢,“我要見國梁?!?br/>
“說了他不在了。”
張曉英道:“你要不讓我見,我就躺在你家門口不起來,到時候看你怎么辦?!?br/>
張老漢哪兒見過這么無賴的,頓時氣得說不出話來。
張曉英暗自吐吐舌頭,都是跟無良在一起時間長了,讓她也開始有樣學(xué)樣了。
張國梁的聲音在屋里道:“爹,你讓她進(jìn)來吧?!?br/>
張老漢這才讓開門,嘴里絮絮念著:“一個大姑娘,大晚上的跑人家家里來,也好意思了。”
張曉英只當(dāng)沒聽見,邁步走了進(jìn)去,張國梁一個人在屋里正打背包呢。
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坐吧,我去給你倒水?!?br/>
張曉英道:“倒水就不用了,我來只是想跟你說一句話?!?br/>
張國梁道:“如果想要解釋今天的事就不用了,我不介意的?!?br/>
張曉英哼一聲,嘴上說不介意,那臉色都有些青了,又哪里是不在意了?
她心里有幾分暗喜,看來張國梁也不是一點不在意她。
她醞釀了一下道:“對于今天的事,我不想解釋,我就想跟你說一句話,不管你逃到哪兒,不管你怎么想我的,反正這輩子我是不會對你放手了。對于我,你是喜歡也得喜歡,不喜歡也得喜歡,你沒有選擇的權(quán)力?!?br/>
說著一臉堅毅地望著他,“告訴你張國梁,這輩子我是跟定你了”
張國梁挑挑眉,隱隱覺得有點新鮮,他長這么大還沒見哪個女孩說過這么霸氣的話。
他道:“你說完了?”
張曉英站起來,“對,我就告訴你,你這輩子也甩不開我了?!?br/>
張國梁本來準(zhǔn)備好了想跟她取消定親的,他是真的不想耽誤她,他這一走不知道幾年,兩人長時間不見面,到時候拖了幾年過去,白白糟蹋她的青春。
可是聽她這么說,他所謂的那些擔(dān)憂,似乎都變得蒼白了。
他挑眉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張曉英霸氣道:“你不愿意也不行,我說過了,你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今生今世也逃不開,你要是不樂意,我就跟到你樂意。”
說完,她也不管張國梁有什么反應(yīng),徑自就走出去了。
張國梁搖搖頭,“這女孩還真怪?!?br/>
張老漢走進(jìn)來,“國梁,讓你跟她退親,你到底退不退啊。”
張國梁道:“退?!?br/>
他從背包里翻出一封信,“退親文書都已經(jīng)寫好了,彩禮收回來三十塊,剩下的也就算了?!?br/>
拿著信交給了自己父親,“回頭等我走了,你就交給張家去吧。”
不過不知道為什么,覺得兩人要結(jié)束,心里還隱隱有些不忍。而且他也覺得就算退了親,他和張曉英之間的羈絆也不會解除。
或者終其一生,兩人都會糾纏不清了。
他是她的人?
忽然他覺得這個設(shè)定也沒那么難令人接受了。
想到了薛藴,心里不由一陣冒火,他是她的人,那薛藴又算什么?
不行,怎么也得收拾這小子一頓。
想到此,再也坐不住了,他扔下背包從屋里出來。
張老漢問他干什么,他也不說,大步流星的跑出院去了。
他們倆離薛藴家不遠(yuǎn),走過幾戶人家就到了。
薛海天正和老婆吃飯呢,瞧見他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喲,國梁啊,這是什么風(fēng)把你這個軍官給吹來了?”
張國梁笑笑,“我找薛藴,他在嗎?”
“他上同學(xué)蔡林家里去了。”
張國梁心說,不在家更好,也省得被人看見了。
#
今天蔡林過生日,找了幾個關(guān)系不錯的同學(xué)在家里慶生。
農(nóng)村里也沒什么好東西,弄幾碗面就是很不錯的吃食了。你要指望跟后來一樣買什么生日蛋糕,那是絕不可能的。
別說買不起,關(guān)鍵附近也沒賣的。
蔡林的媽媽炒了幾個菜,其中有一個豬肉菜,再弄上幾碗面條,還給他們準(zhǔn)備了一瓶二鍋頭的酒,這簡直就是家里的極致美食了。
蔡媽媽手藝好,做出來的面條特別勁道,薛藴連吃了兩大碗,酒也喝了好幾杯。
他從蔡家出來的時候,身子有點晃晃悠悠的,腳底發(fā)虛,一路踉蹌著往前走。
正走著,忽然一個人影橫在他前面,一個老大的拳頭,對著他肚子打了過去。
薛藴本來就胃里不舒服呢,被打得向后倒退了幾步,嘔一聲,剛吃進(jìn)去的面條和炒菜都吐出來了。
他抬眼往上看,就見面前一個人高大的人影掐著腰站著。
那人笑吟吟地望著他,“薛藴,你干嘛去了?”
薛藴被人冷不丁打了一拳,待看見那人是張國梁,不由“嗷”地一聲叫起來。
“張國梁,你個王八蛋,敢打我。”
他說著撲向張國梁,想跟他廝打。
可惜就他那兩下子,連張國梁的手指頭尖都比不上。
張國梁膀子一揮把他甩了個踉蹌,薛藴頓時急了眼,嗷嗷叫著,跟個發(fā)瘋的小狼似的。
薛藴從小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也沒跟人打過什么架,讓張國梁連甩了幾個跟頭。
張國梁是學(xué)摔跤的,那身手一般三五個人都近不了他的身,薛藴身體挨了幾回地,人都給摔懵了,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他瞪著張國梁,“你發(fā)瘋了?”
張國梁輕笑一聲,“你上回不是說要跟我學(xué)摔跤嗎?正好我今天有空,來教教你?!?br/>
薛藴氣得大罵,“你媽的,那是教我嗎?”
那分明是揍他。
他本來還納悶張國梁怎么突然下了狠手,不過想了想頓時想明白了。
說到底他為的只是一個人。
他忽然笑起來,“張國梁,你以為張曉英是你一個人的嗎?你錯了,別說你們還沒結(jié)婚呢,就算結(jié)了婚又如何?每個女人都有選擇自己幸福的機(jī)會,你憑什么以為自己能比得上我?”
張國梁臉色微變,他動了動嘴唇,終沒說出反駁的話,只冷聲道:“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說完,也不再管他,徑自就走了。
薛藴想爬來,可渾身上下疼得厲害,他摸了摸打腫的臉,罵道:“媽的,真夠狠的?!?br/>
這是照死里打他啊。
本來還以為張國梁并不喜歡張曉英,這會兒看來倒好像不是這樣了。
不過沒關(guān)系,越有挑戰(zhàn)性的事他越喜歡。他倒要看看,最后張曉英會是誰的。
回到家,薛海天看見他腫著一張臉進(jìn)來,不由皺皺眉,“你這是怎么了?”
薛藴晃晃肩膀,“不小心摔的?!?br/>
薛海天望著自己兒子,搖頭道:“這摔跤能摔成這樣嗎?”
薛藴沒說話,摔一跤自然不可能,但讓人給摔跤了,那就這樣了。
自從上次的事之后,他對父親實在尊敬不起來,也懶得搭理他,自己回自己屋去了。
#
張國梁走出去很遠(yuǎn),步子才慢了下來,這會兒心里也靜了,回想剛才自己的行為,自己都覺得不相信。
他平時做事很冷靜的,這么莽撞的去打人還是第一次。
他不禁嘆息,自己這是怎么了?
過了兩日他要去參軍,歡送儀式辦的異常隆重。
村里有頭有臉的,還有一些年紀(jì)大的老人們都出來了。
這個時候,參軍是非常光榮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