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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空姐小說 亭子外雨已經(jīng)停了仸哫站起

    亭子外,雨已經(jīng)停了,仸哫站起身來,率先走出去,只留下一句話:“祭酒老宅,無名老叟?!?br/>
    琴君度半叫醒老魔童,帶著徒弟也離開了亭子,澹臺君言上馬,向著秋景城奔去。

    行走的方向各不相同,仿佛先前的遇見,只是巧合,唯有亭子里散落的四方長牌,訴說著命定的因果。

    “和尚記得,佛爺誕生、成道、涅槃皆在四月十五,哼哼,哪里有那么多仙緣,不過是鐘離月前輩編的謊,那日子是他徒弟月神的生辰……”仸哫獨自一人走在路上,這話也不知說給誰聽。

    祭酒老宅,無名老叟。

    聽見這八個字的時候,澹臺君言便已經(jīng)知道,仸哫說的是誰。

    三月春花漸次開放,秋景城的春景亦美。澹臺君言來到祭酒老宅的時候,月亮還沒有升起。

    破舊的老宅大門緊閉,澹臺君言“砰砰砰”地敲門,絲毫不顧惜形象。

    很快,有小童出聲:“干嘛呢干嘛呢,誰呀?”

    “逍遙界主,澹臺君言!”

    里頭好半天沒有聲音,門也沒開,澹臺君言雖然焦急,也只能等在這里。盡管,這老宅的院墻她輕而易舉便能踏入。

    許久,那小童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說了,逍遙界主,不見?!?br/>
    澹臺君言面色不變,只說:“你去告訴你家主人,澹臺君言是來問夫君月神的消息?!?br/>
    大門緩緩打開,澹臺君言在小童的指引下踏進祭酒老宅。

    空空蕩蕩的祭酒老宅,澹臺君言跟隨小童進入一間點著油燈的密室,屋子中央有桌子,桌子上頭放著四方長牌。而此時,已經(jīng)有一位老者坐在桌子一側(cè)。

    難道,又要斗牌?澹臺君言心間轉(zhuǎn)過千頭萬緒,盡數(shù)壓下,只拱手行禮:“澹臺君言見過前輩?!?br/>
    老者面色蒼蒼,雙眼渾濁無光,聽見澹臺君言說話,才抬起頭。

    “澹臺君言?!崩险咧钢首樱骸白伞!?br/>
    “謝前輩?!卞E_君言坐到桌子另一側(cè),心里思量著該要如何開口。卻不想,是老者先出聲。

    “那孩子還未降生的時候,天算子便說,他是天煞孤星,會害死他的父母,不能留?!?br/>
    無需老者講述,澹臺君言早已知曉,月神終究被留了下來,偏偏應(yīng)了天算子的批命,降生之日,便害死了他的父母。

    “我就守在這祭酒老宅,看著他慢慢長大,雖然幾經(jīng)磨難,終歸,還是長成了一代天驕。”

    可偏偏,命途坎坷,遍地劫難。

    “當(dāng)我知道他進入無間地獄,我以為,他要死在那里了?!?br/>
    是為了澹臺君言,才有那一趟行程。

    “等我知道,他居然要滅了鐘離閣、毀了月神莊,我?guī)缀跻プ柚顾!?br/>
    只因,曇華有女,名為雪顏。

    “他生來不辨善惡,不知是非,不通人情冷暖,是你們一個個出現(xiàn)在他生命里,讓他變成了完完整整的人。”

    月上中天,這一晚的祭酒老宅格外寧靜,只有一老一少對坐,聊些無人聽見的秘聞。

    整整一夜,當(dāng)密室中的燈油耗盡,朝霞映紅了天空。

    有一位女子走出祭酒老宅,騎馬去往無人知曉的遠(yuǎn)方。

    “澹臺君言,他已經(jīng)武功盡失,居于孤村,你卻是一方霸主,武功卓絕。如今,你說你愿與他一世相守,可曾想過以后要面對的風(fēng)雨?”

    “天下之大,未來之遠(yuǎn),澹臺君言身側(cè),唯有月神一人?!?br/>
    “他容顏枯槁,身體虛弱,再不復(fù)昔日英姿,你與他在一起,便要用盡余生去照料他,你可會后悔?”

    “我只怕余生太短,來生蒼茫?!?br/>
    自打一年前的生辰時,沐藝可替月神換了一身白色衣衫他不曾阻止,往后的日子里,他的衣裳便再不復(fù)曾經(jīng)顏色。起先,是月神自知時日無多,隨著沐藝可心意。等發(fā)現(xiàn)碧玉長蛇的秘密,他滿心滿意期盼新生,至于穿著什么,也就顧不上了。

    此時,他便穿著一身純白的長衫,行走在紫鳶花田里。

    雖然還在三月尾,已經(jīng)能看到零星一兩朵紫鳶花,月神看著生機勃勃的紫鳶,已經(jīng)能夠想到,若是它們盡數(shù)綻放,必然是比前一年更加美好的盛景。

    “哥哥,吃飯了?!?br/>
    沐藝可站在恨天居門口大喊,月神聽見了,便站起身:“來了?!?br/>
    大約是心情歡喜愉快,沐藝可的身體越來越好,前次風(fēng)凌帶她去找忘前塵,忘前塵說,除卻依舊無法練武之外,她已經(jīng)與尋常女子無異。

    月神有心將沐藝可與風(fēng)凌配做一對。早前,他病重將死,風(fēng)凌曾經(jīng)表面心跡,若是月神死去,他生而無意,便自裁相伴。那時月神擔(dān)憂,自己死后沐藝可孤苦無依,拼著身體衰微也將風(fēng)凌揍了一頓,只說,既然當(dāng)初借著沐清的名字跟來此處,又怎能不護佑沐藝可一世安康。

    日日相伴,沐藝可雖然柔弱但卻堅韌,她的美好終于吸引了風(fēng)凌的那顆心,他真就許下諾言,必要護佑沐藝可一世安康。

    月神的身體漸漸好轉(zhuǎn)之后,沐藝可的身體也越來越好,然而,仿佛天生便沒有開那情竅,她對風(fēng)凌沒有半點兒男女之情。月神念著自己的澹臺君言,也想要妹妹沐藝可能得一世良伴,再想想風(fēng)凌雖然出身尋常,但武功之高,能與如今江湖上名聲最盛的紀(jì)紅塵、凌無邪等人比肩,又有著對于月神莊的獨特衷心。若是與沐藝可成親,必然能與她相守一生。

    是以,他便絞盡腦汁,替沐藝可與風(fēng)凌想些增進感情的法子。誰料想,風(fēng)凌對沐藝可的情意日日加深,可沐藝可對風(fēng)凌,卻依舊如往昔。

    無奈之下,月神三五不時便要替沐藝可安排一些出門行走的雜事,還指定了要風(fēng)凌相隨,心里頭默默地祈禱著,有不開眼的小賊能攔路劫道,給風(fēng)凌一些英雄救美的機會……

    怕是天下間這樣的哥哥,也獨獨月神一人了。

    “哥哥,這是我從鎮(zhèn)上帶的牛肉,哈哈,鹵的可香了,我大老遠(yuǎn)就聞見了,去買,他們家還不賣,沒辦法,我就讓風(fēng)凌進去順了這么一塊,不過,我讓他留了銀子,嘿嘿……”

    沐藝可殷勤地給月神夾菜,讓他吃鹵香的牛肉,月神口中是香味,心里卻苦不堪言:照這樣下去,風(fēng)凌這英雄是當(dāng)不成了,盡做些偷雞摸狗的事……

    還都是沐藝可安排的……

    前次出門,她讓風(fēng)凌偷了忘前塵的藥,被忘前塵發(fā)現(xiàn),追著揍了幾里地,風(fēng)凌愣是硬抗下來,沒還藥,等到忘前塵終于精疲力盡的時候,還在沐藝可的慫恿下,把老頭兒蓄了好久的胡子給割了。

    前前次出門,縣上的一家公子娶媳婦,沐藝可聽誰說那媳婦不是自愿的,居然讓風(fēng)凌把那媳婦從喜房里扛了出來,要不是那媳婦大聲叫“相公救我”,還知不知道那家公子天亮之后要去哪兒找媳婦。

    前前前次……

    大抵前半生心里太苦,而今終于雨過天晴,那從來不曾造訪的童心童趣,也就冒了出來,甚至比尋常真孩童,更加會搗蛋。

    沐藝可不知道自家哥哥為自己憂愁,她現(xiàn)在日日歡顏,永遠(yuǎn)都容光煥發(fā),曾經(jīng)美則美矣,太過柔弱,而今,卻好似會發(fā)光的太陽,能夠吸引每一個見到她的人的目光。

    “咳咳,我要說一件大事?!?br/>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要說大事,沐藝可把手里的筷子都放了下來,月神與風(fēng)凌抬起頭,雙雙將目光放在她臉上。

    “嘿嘿……”沐藝可看著哥哥:“我今天在茶館里,聽到一個大事,江湖上的大事,你們絕對猜不到!”

    茶館?

    風(fēng)凌心里回憶,今日沐藝可確實去了茶館,不過鎮(zhèn)上的茶館沒有什么新鮮事兒,他便無意去聽。畢竟,即便不像劉家村這樣偏僻,八關(guān)鎮(zhèn)這種小鎮(zhèn)子上也傳不到什么細(xì)致消息。

    而今,是什么,能被沐藝可稱作絕對想不到的大事?

    “他們說,幽冥界界主,到澹臺家搶了一個人!”

    這一句話落地,月神與風(fēng)凌皆驚,果然,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沐藝可會說出這樣的話。

    幽冥界主月神知道,不就是當(dāng)日被他擊殺的大魔頭慕容心月的兒子南馳天天呢?

    可是,為何會去澹臺家搶人,搶的又是哪一個人?

    “哥哥你記得吧,幼婷不姓澹臺,她只是澹臺家給大嫂安排的陪嫁,其實,她回到澹臺家之后,是要掌管澹臺家的,而且,要嫁給那個澹臺家的大草包,大嫂的弟弟澹臺狗蛋?!?br/>
    自從那一晚澹臺君言離開月神莊,她便再也不是月神的妻,妹妹們的嫂嫂,可是,當(dāng)月神的身體重獲新生,沐藝可偶然一次將澹臺君言稱作大嫂,月神面色歡喜之后,沐藝可便一直將澹臺君言稱作大嫂。

    總歸,月神痊愈之后,是要去找澹臺君言的。這一生,也只有澹臺君言,才會是他的妻。

    她的大嫂。

    月神點點頭:“我自然知曉,難道……”

    眼中疑惑,不解,無論如何想不通……

    “對!”偏偏沐藝可卻說:“就是哥哥你想的那樣,南馳天天搶的人,是幼婷!”

    澹臺家安排澹臺狗蛋與幼婷成親,幼婷沒有反對,卻引來幽冥界主南馳天天大鬧澹臺家,將幼婷搶走,一路帶回了幽冥界。

    “他們……幼婷,南馳天天……他們怎么會……”

    月神難得的生出這樣的心思,他看著沐藝可,實在想不出,好端端的,南馳天天怎么會從幽冥界跑到澹臺家,搶走幼婷……難道,他們其實是一對兒?什么時候的事情,他怎么全然不知?

    好似知曉月神的心意,沐藝可笑了:“哥哥,你的心里啊只有大嫂,至多還能看到雪顏姑娘,咱們這些無關(guān)的閑雜人等,你又哪里會在意哦……”

    “這是什么話,你們怎么是閑雜人等……”月神爭論,又說:“可我確實不知,幼婷與南馳天天怎么會……”

    “嘿嘿,想知道嗎?聽我給你們細(xì)細(xì)說!”

    沐藝可擺出說書先生的架勢,月神本也沒有太想要知道,此時配合地做出期待的樣子,而風(fēng)凌,更是全神貫注地盯著沐藝可,不曾錯過她每一個表情。

    祭酒老宅的無名老叟沒有告訴澹臺君言他的身份,也沒有說月神在劉家村,他只是說,去到一個叫八關(guān)鎮(zhèn)的地方,若是有緣,自然會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可是,一路奔走到八關(guān)鎮(zhèn),已經(jīng)待了三天,卻還是沒有一點兒關(guān)于月神的消息,她甚至開始猜想,是不是無名老叟騙了她,或者,她走錯了地方,這里不是他指的那一個八關(guān)鎮(zhèn)。

    今兒是四月十五,這一天,八關(guān)鎮(zhèn)很熱鬧,據(jù)說,每個月十五都是大集,各個村子的人都會來,買進賣出,小鎮(zhèn)的街道居然也有種“熙熙攘攘”的氛圍。

    吐出心頭一口濁氣,澹臺君言行走在人群之中,她容顏出眾,引得眾人紛紛側(cè)目,但膽敢上來調(diào)戲她的人,卻是一個沒有。除去民風(fēng)良好之外,澹臺君言冷冰冰的表情,不容侵犯的氣質(zhì),也是勸退他人自尋死路的最佳阻礙。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一個正在小攤上挑選發(fā)飾的背影很眼熟,澹臺君言的腳像是當(dāng)場生根,想要邁出去,卻不得寸動。再看站在她身側(cè)的那人,肩上背負(fù)的,不就是曾經(jīng)沐清留下的月影劍么?

    公良思脈、花墨耘都嫁出去了,可沐藝可還是獨身,月神最記掛的妹妹,也是沐藝可。沐藝可在這里,背著月影劍的風(fēng)凌在這里……

    當(dāng)沐藝可終于挑選好心儀的發(fā)帶,笑嘻嘻地回過頭,帶著風(fēng)凌就要走,卻忽然看到了面前的人。

    “大嫂……”

    手里的發(fā)帶跌落塵土之中,無人在意。

    恨天居附近仿佛花海,開滿了紫鳶。紫鳶花隨風(fēng)搖曳,那人一身白衣,坐在花叢之后,彈琴。偶爾有花瓣被風(fēng)帶起,落在他的身上,他也無意去管,那花兒,便又被風(fēng)帶走。

    他是何時學(xué)會彈琴的?他拿慣長劍的手是怎樣愛上那琴弦的?武功盡失的他,可知道自己就在他的身后?

    “這最后一曲,名為《等君歸》,那寫下這琴譜的人,必然是女子,在等待自己的夫君歸來。”

    “那可未必。”

    澹臺君言看著月神,聽他不知疲倦地彈著一支曲子,仿佛就要這樣看著他,千秋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