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頭對頭圍著小玻璃罐,罐子里散發(fā)出的光把三人巨大的影子投映到墻壁上。鄭浩和秋星木都一臉驚訝,臉色金黃。苗天賜小心地打開蓋子,鄭浩重重吸了吸,皺皺眉頭,說:“怎么沒味?”
確實,秋星木也沒聞到罐子里有什么味道飄出。
“先不管那么多,給我來一點?!编嵑普f著把手中的碗遞過去。
苗天賜擺手擋回來,解釋道:“混上其它東西,這寶貝就被玷污了?!闭f完,從貨擔(dān)里拿出一個細(xì)長的小盒子,打開盒子,秋星木看到里面墊著紅色軟墊,墊子上排列著幾支金色的長牙簽。苗天賜捏出其中一支,原來那牙簽一端還有小半個指甲蓋大的扁塊,看上去像個耳朵勺。
苗天賜用小勺子勺了一點遞給鄭浩,鄭浩笑他也太小氣了,苗天賜也不說話。鄭浩接過小勺子,將那一丁點的金色液體放進嘴里,慢慢閉上眼睛,老半天沒有再說話。秋星木看的心里直癢癢,苗天賜看出來,猶豫了一會兒,拿了小勺,也勺了一點遞給他,秋星木連勝道謝,迫不及待地送進嘴里。
一時間,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從味蕾深處如火山爆發(fā)一般噴濺而出,直透丹頂,唇齒飄香,身子骨都疏松了下來,不知不覺間,早已閉上了眼睛,慢慢地品味,忘卻了人世間所有的煩惱,神游天外……
不知過了多久,秋星木才回味過來,看到對面鄭浩和苗天賜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鄭浩打趣道:“夢到什么好東西了?苗天賜遞過來一張紙,指了指鼻子,秋星木用紙在鼻子上抹了一下,流鼻血了?。壳镄悄久?,瓶子里到底裝的是什么好東西。
苗天賜不肯說,鄭浩突然插了一句:“我感覺這味道像是蜂蜜?!泵缣熨n面露驚色,張大嘴巴,嘆道:“鄭兄,佩服,不瞞你說,這正是蜂蜜?!?br/>
“蜂蜜哪有長這樣的?”秋星木不信,那瓶子里的金色液體還在散發(fā)著流光溢彩。
“想必是特殊加工過的?!?br/>
苗天賜搖搖頭,說:“我怕你們不信,蜂蜜沒有經(jīng)過加工,主要是產(chǎn)蜜的花和采蜜的蜂比較特別,哪一樣少了三百年,都不能釀出這樣的好蜂蜜來。”
秋星木笑了,說:“開花的樹有三百年我還信,蜜蜂要是也三百年那不還成精了?”
“秋兄弟說的沒錯,正是如此?!?br/>
鄭浩見苗天賜并無說謊的跡象,態(tài)度誠懇,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還是問了句:“世上正有三百年才長成的蜂?”
苗天賜見兩人不信,也并不強求,只是說道:“大千世界,我們所見的能有多少?我原本還以為這世上再無第二人可品出這蜂蜜,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荒山野嶺處有幸結(jié)識二位,苗某也算不虛此行!”隨即從貨擔(dān)里拿出一瓶陳年老酒來,秋星木不勝酒力,便以湯代酒,和兩人干了一碗。
鄭浩突然問苗天賜:“我看熬這么多湯,感情不是偶然路過,恐怕是在等人吧?”
苗天賜低著頭尷尬地笑了。鄭浩見他不愿多說,出門在外,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情也不便多問。苗天賜看上去很是高興,殷勤的為兩人加湯添菜,好似許久未見的友人,正喝著,廟門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想必是你等的人到了?!编嵑普f著,把碗里的湯一飲而盡站起身來,秋星木見鄭浩起身,也急忙站起來。
苗天賜皺著眉頭,仔細(xì)聽那腳步聲,對鄭浩說:“這腳步聲我從未聽過,很沉重,倒像是受了重傷的人會走出來的?!闭f罷,苗天賜便起身朝通往外大殿的門過去,外面的腳步聲也到了那個門。
秋星木忽然想起大漢,先前他掩護自己留下來抵擋怪物,生死未卜,自己剛到廟里就遇上一堆事,竟然把他給忘記了,如果真是他,這時候也該到了。秋星木急忙起身,也跟著苗天賜出去。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一只血手就扣在了門沿邊上。秋星木想大漢為了掩護自己肯定是受了那怪物極重的傷,心里著急,把苗天賜甩在身后,朝那門小跑過去。
苗天賜此時也到了門邊,忽然一陣穿堂風(fēng)從外面吹進來,苗天賜聞到風(fēng)里夾帶有一股說不出古怪的惡臭,在身后的鄭浩這時候大喊:“快把那小子拉回來!”
此時,秋星木已經(jīng)到了門口,正呆呆的看著外面,苗天賜一個箭步上去,抓住秋星木背后的行李包,把他整個人一把扯了回來,拉到身后。然而,秋星木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門外的東西,像受到外頭東西極大的驚嚇,目光呆滯,拉回來后兩腿一軟,坐在了地上。這時候鄭浩也趕到,兩人扶起秋星木,鄭浩說道:“挺沉的,這么大的人了腿腳還不利索?!保艘恢蓖说胶筇脡顷幇堤?。
“外面是什么東西,怎么比尸體還臭?”鄭浩小聲問。
“我沒看清,像是個人?!泵缣熨n回答,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秋星木,看上去嚇得不輕。
一只腳從門口伸進來,緊接著,一個黑影從門外跨過門檻走進來,卻是個彪形大漢。大漢全身鮮血淋漓,都是被什么東西抓出來的傷口。大漢走的很慢,每一步都搖搖晃晃,好像重心不穩(wěn),準(zhǔn)確地說,是由于大漢看不見,因為他的眼睛被從后腦勺伸出來的兩只黑色的手捂住,在他的頭頂露出半張蒼白的臉,長著一雙沒有生氣的眼睛,看上去就像他的臉被拉長了。這雙眼珠看到哪里,大漢就去哪里。
大漢腦后的露出來的眼珠往四周望了望,剛剛他一定也看到秋星木了。三個人往陰影里縮了縮。大漢沒找到人的蹤跡,黑鍋連瞧也不瞧,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臺階下面那口滾滾的白鍋,便如餓虎撲食般手腳并用撲向那口白鍋,也不管里面的湯水燙不燙,把頭埋進湯里就稀里嘩啦的喝,一股白煙從臉兩邊升上來。
秋星木一動也不敢動,淚水從眼里流了下來,沙啞著哀求道:“快救救他,想辦法救救他,這么下去他會死的?!?br/>
大漢一個激靈,抬起頭來,他的臉燙得通紅,冒著白煙,嘴角還掛著一縷黑色的頭發(fā)絲,頭頂上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三個人藏身的角落。三人動也不動。
“它好像發(fā)現(xiàn)咱們了?!编嵑?。
“我想是的?!泵缣熨n小聲地回答。
大漢趴在地上,一抬手,把白鍋朝三人躲藏的角落扔過來,鄭浩和苗天賜急忙朝兩邊躲開,秋星木本來躲在兩人身后,兩人突然躲開,他立馬暴露出來,又看到一大鍋湯仰面打過來,想跑可腿腳就是不聽使喚,害怕的大叫起來。鄭浩剛剛躲開,突然想到好像什么東西落下了,回頭一看,秋星木還蹲在原地,心想遭了,回身就過來拉他,苗天賜聽到喊聲,也想起還有個人,看貨擔(dān)就在身邊,便順手扯下單子上的桌布,快步擋到秋星木跟前,正撞見白花花的湯水從燒紅的鍋里飛濺而出,翻手將桌布轉(zhuǎn)得跟風(fēng)車似的,一股腦把湯水用桌布包了,就勢甩到墻上,同時飛起一腳,腳尖點著大鍋,輕輕一鉤,偌大的鍋就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掛到貨擔(dān)的木鉤子上。鄭浩也不閑著,這時候已經(jīng)把秋星木拉到一邊。兩人通力合作,轉(zhuǎn)眼就給秋星木解了圍,頗覺滿意。
這時,秋星木又叫了起來,鄭浩扭頭一看,嚇了一跳,秋星木胸口以下全都滴著冒煙的高湯,旁邊的墻上也在滴。
原來,苗天賜用桌布把熱湯凌空移走的時候是朝身后甩的,注意力卻全放在對面的大漢身上,只記得那里是一堵墻,完全沒注意到鄭浩把秋星木拉過去了,鄭浩的注意力也全在那大漢身上,防著他偷襲,隨手把秋星木拉到身邊,心想不要讓湯撒到就可以了,不想陰差陽錯,秋星木還是沒躲過。
一眨眼,那大漢就攻了過來,苗天賜急忙躲避。
苗天賜一看就知道這個大漢是讓鬼遮眼了,這鍋白湯本來便不是給人喝的,但沒想到會把鬼遮眼給引過來,那個大漢想必是活不了了,鬼遮眼要是不早點解除,大漢肉體要是完全被占據(jù)就不好對付了。他回頭看了一下身后的鄭浩和秋星木,看樣子這兩人是幫不上忙了,說不準(zhǔn)還會拖自己后腿。
“鄭兄,你們到后頭躲避一下,我來對付他,我祖上流傳下來了一些奇門遁甲,我雖學(xué)的不好,對付他我還是夠用的。”
秋星木一聽立刻清醒過來,急了,大聲問:“你要干什么?”
此時,苗天賜正和大漢纏斗在一起,兩人不分上下,苗天賜邊擋住大漢邊說:“看樣子你和這個男人是認(rèn)識的了,他現(xiàn)在讓迷了心竅,必須把他后腦勺的東西拆下來,現(xiàn)在它連神廟都敢進,等時間長了,我擔(dān)心他會完全變成行尸走肉,到那時候只怕連我都沒有辦法了?!?br/>
秋星木還想要說什么,被鄭浩一把拉住,拖進走廊里,秋星木一掙扎,撞翻了貨攤,餐具散落了一地,把苗天賜給心疼的分了神,大漢瞧見破綻,抓住苗天賜胸前的衣服,苗天賜心里大喊遭了,已經(jīng)被大漢徒手扔飛了出去。
眼見著要撞見墻壁,苗天賜一個老鷹騰空,伸出手朝墻壁擋去,本來這招使出就四平八穩(wěn)的,可以安全著陸,誰知苗天賜手掌剛按在墻壁上,只覺得掌心一滑,原來正好按在了潑在墻上油膩膩的白湯上,一聲鈍響,重重摔在了墻上,眼前頓時星空璀璨,嗚呼叫道早知就不亂倒垃圾了。
鄭浩和秋星木躲在走廊里,看到大漢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剁骨刀朝苗天賜過去,頓時緊張起來,苗天賜也看到眼前白光一閃,刀鋒已經(jīng)到了眼前,躲開是來不及了,秋星木看到這里,尖叫了一聲,差點沒暈過去。
只見,大漢還站在原地,再看苗天賜,兩根手指把劈到眼前的刀鋒夾得緊緊的,大漢握著刀柄用力掙了幾下,刀紋絲不動,嘴里發(fā)出一聲哭腔般的怪叫,轉(zhuǎn)身往門外跑。
大漢一轉(zhuǎn)過身來,他背后的情景一覽無遺,苗天賜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大漢肩上原來抱著一個黑色的小人,小人精瘦細(xì)長,全身黑乎乎的,只有一顆腦袋還看得出人形,雙腳圍在大漢脖子上,兩只手從大漢腦袋后面伸出去,大漢的眼睛就是這么被捂住的。秋星木一眼就認(rèn)出來那是在山路上追逐自己的怪物。
那怪物控制著大漢就要往廟門外逃跑,苗天賜哪里肯放過,拿著菜刀就追出去。秋星木本來怕的要命,這時候見到苗天賜手里握著的明晃晃的菜刀,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跟著也追了出去。
苗天賜追出去,正看到眼前黑影一閃,大漢大手已經(jīng)打到跟前,好在苗天賜早料到這么一出,刀板一橫,擋住了這掌。大漢見一招不中,連退數(shù)步,手腳敏捷,轉(zhuǎn)眼就爬到了旁邊的柱子上,在柱子間躥來跳去,快的像只猴子。
大漢朝廟門過去,眼看就要出去了。苗天賜一見,心想遭了,到了外面空間就大了,遮眼鬼活動的空間就大,說不準(zhǔn)就跑了。正想要把手中的菜刀飛出去抑阻擋住大漢的逃跑路線,只見廟門外進來了一個人。
話說幾個人一直都只注意著大漢,不想雨悄悄的下大了,時不時的還有閃電打下來。
苗天賜本來還只是擔(dān)心大漢跑到外面去了,這時候突然從外面來了個避雨的人,那人不知道大漢的厲害,只顧往門里頭進來,眼看就要和大漢撞上,苗天賜苦于那人和大漢距離太近,怕刀傷了那人,趕緊收手,大喊道:“快讓開!”
一道閃電照亮了整座寺廟,把門外門內(nèi)的人照的清清楚楚,那時候秋星木也追到了大殿里,他發(fā)誓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人。
門外的是一個青年人,看上去才十六歲,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過膝蓋的短褲,裸露的皮膚一片灰白,面無血色,僅僅在那閃電掠過的一瞬間,這個古怪的形象便在秋星木心里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象。
忽然,從男孩的背后探出一個戴著兜帽的腦袋,一個清脆如流水的女性聲音從兜帽下傳出來,“嗨!天賜,我到了!”
大漢見到門口擋著人,絲毫不減速度,見那探出來的腦袋,也不懂得憐香惜玉,只是覺得礙事,一巴掌就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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