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則成發(fā)來了微信,他問我:“嗨蘇離,你干嘛呢?”
我看著這條微信,就想起了他給我講的那個故事??磥砦业倪@位網(wǎng)友非常的了解我。
雖然我對他給我講的那個故事,心存很多的疑慮,但是我知道那就是關(guān)于我和江南、蘇末和王東的故事。
那么余則成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
他是我的網(wǎng)友,八年多從來沒見過的網(wǎng)友,為什么會了解我那么多的事情?
難道都是我跟他聊天說過的嗎?我真的跟他無話不說嗎?
我很懷疑自己為什么會跟他無話不說,我怎么會跟一個網(wǎng)友達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我回復他:“我在看日記?!?br/>
他秒回:“你在看什么日記?”
我說:“蘇末的日記。”
余則成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說話:“你不就是蘇末嗎?難道《蘇末的日記》是你的新書?”
我說:“不是的,就是日記,蘇末的日記。我是蘇離,蘇末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余則成說:“你都想起來了?”
我說:“想起來一部分?!?br/>
他問我都想起來了嗎,看來他是真的非常了解我。
于是我問他:“你知道蘇末喜歡過你嗎?她還單獨跟你聊過天?!?br/>
發(fā)出去這句話之后,我突然有點忐忑不安。知道了蘇末喜歡過他,并且跟他聊過天,他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呢?
然而他的反應卻出乎意料的正常無奇。他說:“那都是陳年往事了,她也嫁了人。喜歡過我又能怎樣?”
我脫口而問:“你們見過面嗎?”
過了一會兒,他才回復說:“見過?!?br/>
我頓時愣住了,余則成跟蘇末竟然見過面?
我問他:“你們什么時候見過,我怎么不知道?”
他說:“你不是不知道,你是忘記了。她用你的微信跟我聊天,用你的名義跟我約見,后來我知道了不是你。”
他們見過面的那件事我竟然都知道,可是我卻完完全全的忘記了。
“你們在哪兒見的面?”我追問。
“在你們那里的商業(yè)大廈正門口,那天人很多。她向我迎面走來,我就知道了不是你。”余則成說。
我感到很奇怪,繼續(xù)追問他:“為什么?”
“因為你的脖子上有刀疤,而她沒有。神韻上也不像,大不相同?!彼f。
“你又沒見過我,怎么會知道神韻不像?”我越來越感到不可思議,一再的追問著。
余則成發(fā)來一個尷尬流汗的小表情,然后說:“蘇離,我和你沒有面對面正式見過,但是我早就單方面認識你!”
我頓時愣住了。
是的啊,八年多的網(wǎng)友,怎么可能是從來沒見過的?所謂的沒見過,也是我單方面不認識他而已啊!
不知為什么我感到有點氣憤,我問他:“你的意思是說你認識我,我不認識你是嗎?”
余則成又發(fā)來一個尷尬流汗的小表情,然后說:“你也認識我好嗎?只不過你和我從來沒有正式面對面過?!?br/>
什么?我也認識他?彼此斗認識對方,但是從來沒正式面對面見過,就叫做從來沒見過面嗎?
“你是誰?我認識你?可是我為什么不知道我認識你?你是不是在忽悠我?”我感到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欺騙。
但是他說:“我只不過很不幸的在被你遺忘的那部分記憶里,我也很無奈。你知道你失憶的這段時間里,不停地向你做自我介紹的痛苦感覺嗎?”
我無語了,同時感覺到很抱歉。
“你還記得株洲先生嗎?”余則成突然發(fā)問,我被問住了。
我剛剛恢復的記憶里,想起了自己跟株洲先生淵源深厚,但是那些記憶卻并不完整。
也就是說,我根本就沒想起來我跟株洲先生有著怎樣的淵源。
見我沒回復,余則成說:“看吧,就連株洲都在被你遺忘的那部分記憶里,有何況是我?”
“我跟株洲先生有著怎樣的淵源?”我忍不住問他。
余則成老半天才回復我說:“你為什么不去他的俱樂部走走?沒準你去了就都能想起來了?!?br/>
我迫切的繼續(xù)追問他:“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跟他有著怎樣的淵源?”
他回復說:“亦父亦兄、亦師亦友?!?br/>
亦父亦兄、亦師亦友?
我和株洲先生竟然有著這么深厚的淵源,而我卻因為選擇性失憶癥而完全遺忘了他。
甚至那時在醫(yī)院里,他仍然在死亡線上掙扎的時候,我竟然像個事不關(guān)己的圍觀群眾那樣只是感慨和崇拜,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探望他。
余則成給了我株洲先生搏擊俱樂部的地址,我毫不猶豫的下樓趕往那里。
距離那個俱樂部越來越近的時候,街頭的景物也越來越熟悉。那種觸動心弦的熟悉感,令我深深的動容。
我站在這個規(guī)?;趾甏髿獾牟珦艟銟凡块T前,內(nèi)心里頓時澎湃著激烈的思想運動。
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親切,仿佛有種家的感覺。
正在我聚精會神的張望著俱樂部外觀的時候,一位保潔阿姨小心翼翼的向我走了過來。
“請問…你是…蘇離嗎?”保潔阿姨遲遲疑疑的向我走了過來,終于走近了我,突然就激動的捂住了嘴巴。
我看著她情緒激動的轉(zhuǎn)身跑回了俱樂部,有些弄不明白她的這個反應是怎么回事。
很顯然她認識我,卻在真正確定了是我之后轉(zhuǎn)身跑了?
我走進了俱樂部,卻在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一股力量迎面撲來,我本能的蹲下身一躲,閃到了一邊。
“哎呦!?。 币宦暟Ш柯曂蝗豁懫?,我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女人被她自己沖過來的慣性,狠狠的摔在了厚重的玻璃門上。
“蘇離,你過分了??!”她呲牙咧嘴的說,看上去很疼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來她是誰。
“玉美?”我有點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該不該上前安慰她一下?!澳銢]事吧?”
“有事!”玉美沒好氣的說,“我聽晉阿姨說你來了,便跑過來迎接你,你還挺嫌棄我的擁抱???”
擁抱啊?
“玉美,對不起啊!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就本能的躲了一下……”
我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玉美我還記得,她是個熱心腸的人對我很好。
跟隨玉美在俱樂部里走走停停,并沒能想起太多往事,但是至少想起這是自己無比熟悉的地方。
還能夠認出來一些熟面孔。
玉美問我:“蘇離,你有沒有去看望株洲先生?”
我頓時啞口無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