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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語純貝貝溫泉 叮咚一聲陳琒從抽屜里掏出

    “叮咚”一聲,陳琒從抽屜里掏出手機,上面顯示著一秒前季循給他發(fā)的消息。

    微信界面上,孤零零的一句【我先走了】,甚至連標(biāo)點符號都沒有。

    陳琒啐了一聲,夏茹偏過頭看他,“怎么了?”

    “季循溜了。”陳琒撇嘴。

    夏茹聞言有些驚訝,“今天這么早?被姓姜的刺激到了?”

    “得了吧,”陳琒嗤笑,“季循是什么人,能被她刺激?”

    嘴上這么說,他卻還是忍不住給季循回復(fù)消息:【姓姜的跟你說什么了?】

    “也是,”夏茹看他一眼,“對了,你和高鵬的事兒,解決了嗎?”

    陳琒一愣,“誰?”

    夏茹翻了個白眼,“就是上次帶人來學(xué)校堵你的那個小光頭?!?br/>
    陳琒心不在焉,目光還停留在和季循的聊天界面上,“有什么好解決的,我和代雨欣談不談戀愛關(guān)他屁事兒。”

    那頭遲遲沒有回復(fù)消息,陳琒皺起眉頭,小聲嘟囔,“難道真是姜尋音跟他說了什么……”

    夏茹眉峰一挑,透出些不耐煩,“這老女人真他媽陰魂不散,你就不能徹底把她給解決了?”

    “行啊,怎么不行?!标惉S咧嘴一笑,他就等著這句話呢。

    不料話音剛落,手機傳來蜂鳴,陳琒低頭一看,笑容僵在嘴邊。

    季循:【別動她?!?br/>
    “操!”陳琒眼睛猛地睜大,“這小子不會在我手機里放了竊聽器吧?”

    夏茹一愣,正要側(cè)過頭看,一小截粉筆頭扔過來,正好砸中陳琒的腦袋。

    講臺上的數(shù)學(xué)老師臉紅脖子粗瞪著兩人,忍無可忍道,“要講出去講!”

    周圍響起其它同學(xué)的哄笑聲,陳琒和夏茹終于偃旗息鼓。

    安靜了兩秒,老師重新開始講課后,陳琒腦中思緒百轉(zhuǎn)千回,他想起了季循這段時間因為姜尋音一系列不同尋常的表現(xiàn),越想越不對勁。

    末了,他忍不住掏出手機打字,慢吞吞的,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意味的……

    【你不會看上那個姓姜的了吧?】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回得倒快,陳琒嗤笑著點開兩人的對話框。

    季循只字未回,給他分享了一首《傻逼》。

    “操!”陳琒忍不住罵出聲來。

    “陳琒!”數(shù)學(xué)老師大吼,“你給我出去!”

    *

    辦公室里,姜尋音還維持著剛才的站姿,久久未曾有動作。

    但如果現(xiàn)在有人經(jīng)過辦公室,就能看到一向笑臉迎人的姜老師臉上,此刻異乎尋常的冰寒之色。

    半晌,姜尋音自嘲一笑,恍惚走回辦公桌前。

    辦公桌上還擺著季循的檔案資料,照片上的少年和現(xiàn)在比要青澀不少,嘴邊還掛著一絲痞痞的笑容。

    她不自覺回想起剛剛和季循對峙的畫面。

    明明整個人在她說出威脅的話語時變得凌厲陰翳,她甚至能感受到少年在她面前展露出的敵意和動搖。

    但僅兩秒,他便已經(jīng)掩蓋住自己的情緒,臉上漾著疏離的假笑,輕描淡寫地否決了她給出的條件和威脅,眼神中帶有隱隱的破碎。

    姜尋音在看清他眸中情緒的那一刻僵在原地。

    那是只有經(jīng)歷過黑暗和泥濘之人才會擁有的眼神,也是她再熟悉不過的眼神;那是和世界的決裂,也是對自己的放棄。

    不巧的是,姜尋音并不想知道季循的過去,因為她知道那一定不會什么好的回憶。

    于是她望而卻步,等再回過神來,季循早已離開了辦公室。

    姜尋音將季循的檔案放進抽屜。

    每個人就算只過自己的人生都已經(jīng)夠累了,她不會再理會季循的事。

    手機再次響起,打斷了姜尋音的思緒,她拿起手機,還是剛剛打過來的陌生號碼。

    她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接通電話。

    “尋音?音音嗎?”那頭傳來一道溫柔女聲,細(xì)聽之下還帶著一絲激動,“最近忙嗎?在新學(xué)校適不適應(yīng)呀?”

    詢問了一堆,女人頓了頓,終于想起自報家門,“哦,我是你蘇阿姨,瞧我這記性,我換號了,是說你剛剛怎么不接電話呢,怪我怪我……”

    姜尋音翻了翻桌上的日歷,打斷她,“有什么事嗎?離爸爸生日好像還有一段時間。”

    “沒事沒事,”蘇瑾立馬回道,“我就是打電話問問你情況,這不是剛換了個新環(huán)境嗎,我和你爸都怕你不適應(yīng)?!?br/>
    蘇瑾的聲音很輕,帶著南方人獨有的軟糯,字里行間全是小心翼翼和討好。

    姜尋音“哦”了一聲,聲音冷靜,“我挺好的,阿姨我還有課,沒什么事先掛了?!?br/>
    “哎等等!”蘇瑾音調(diào)猛地抬高幾度,成功讓姜尋音掛電話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絲熱氣從窗戶縫里溜了進來,姜尋音起身站到窗邊,靜靜等待著蘇瑾發(fā)話,蘇瑾卻像是遇到了什么難事兒,支支吾吾地遲遲沒有出聲。

    姜尋音耐心告罄,切斷了電話。

    沒兩秒,電話再次響起。

    姜尋音接起電話,一道渾厚男聲猛地出現(xiàn)在耳邊,“我看你是沒大沒小慣了!長輩的電話你也敢掛!”

    姜尋音皺眉,再次切斷了電話。

    電話再次打來,那頭傳來男人的暴怒聲,“你還掛?!我……”

    姜尋音又一次切斷。

    當(dāng)姜尋音第四次接起電話,那頭的男聲溫和不少,“尋音啊,是爸爸,我和你蘇阿姨想和你商量點事兒?!?br/>
    “什么事?”姜尋音語氣尋常,根本不像是剛剛連續(xù)掛了三次電話的人。

    “十一長假回來一趟吧,回來我們再具體說?!?br/>
    姜啟明盡量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卻還是能聽出他有意的克制,姜尋音看著遠處的鐘樓,眼神悠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喂?你在聽嗎?”姜啟明沒得到回答,以為是姜尋音又掛斷了電話,聲音急切起來,“尋音?姜尋音!”

    “在聽,”姜尋音正欲收回目光,余光卻瞥見正往校門走去的季循,她眼神一頓,視線隨季循的移動緩緩轉(zhuǎn)動,“有什么事現(xiàn)在說吧,我只放三天假回不來。”

    電話被蘇瑾拿了去,帶著小心翼翼的口吻,“小音啊,是這樣,我們十一想去看看尋樂,事情也過去這么久了,你看你能告訴我們她在哪嗎?”

    聽到尋樂二字,姜尋音握住電話的手猛地一緊,盯著季循的背影有些出神。

    氣氛有些僵持。

    電話那頭兩人緊張地等待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姜尋音才再次開口。

    她聲音很輕,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帶了絲易碎的脆弱,“尋樂不會想見你們?!?br/>
    說完她隨手切斷了電話,姜啟明和蘇瑾沒有再打過來。

    那邊季循已經(jīng)走出了校門,姜尋音自嘲一笑,正準(zhǔn)備轉(zhuǎn)身,被校門外突然出現(xiàn)的一群人吸引了注意。

    季循剛走出校門就被這群人攔住,似乎沒從季循這兒得到想要的答案,為首的一個光頭動起了手。

    姜尋音臉色不變,她看著季循從容不迫地躲過光頭的攻勢,又看著他毫不費力放倒兩人,隨后拍拍手走開。

    那群混混想追,又立即被跑過來的校門口的保安呵住,朝反方向跑去。

    姜尋音心情莫名變好了些,她輕聲一笑,回身坐回辦公桌前看了看時間。

    正好,她也該下班了。

    想著,姜尋音給吳佳旻撥去電話,“晚上去喝一杯?”

    *

    只是單純地想喝酒,姜尋音特地選了城西的一家小酒館,沒有嘈雜的鼓點聲,沒有人群的吵鬧嬉笑,甚至連個駐唱歌手都沒有。

    正合姜尋音心意。

    如果不是吳佳旻突然打來的電話的話。

    這邊姜尋音剛在服務(wù)員的指引下入座,包里的手機便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姜尋音抬手向殷勤的服務(wù)員示意等等,接起電話,“到哪了?”

    吳佳旻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忐忑,“尋音吶,我可能來不了了。”

    “嗯,”姜尋音的聲音懶散下來,“要加班?”

    “不是不是,我……”吳佳旻踟躕片刻,“我剛剛吃飯碰到余辰毅了,說一起去彌聲坐坐?!?br/>
    姜尋音一愣,這個名字她并不陌生。

    大學(xué)四年,姜尋音就聽了余辰毅這個名字四年,他似乎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全世界所有美好的形容詞都能安在他身上。

    但姜尋音第一次知道他,還是從吳佳旻嘴里聽到他的名字。

    吳佳旻簡直把余辰毅奉為神一般的存在,送早餐遞情書當(dāng)眾表白,所有言情劇里的橋段都被她用了個遍。

    皇天不負(fù)有心人,大二時,余辰毅終于答應(yīng)了吳佳旻的追求,姜尋音敢說,那是吳佳旻最得意的一段時間,走在路上都有一種莫名的優(yōu)越感。

    只可惜這不是個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幸福生活下去的童話故事,余辰毅很快確定了交換生名額出了國,而身為他女朋友的吳佳旻,直到他出國的前一天才知道這個消息。

    那天吳佳旻在寢室哭得天崩地裂,大有氣吞山河之勢。

    但也僅僅只有那一天,那天以后,吳佳旻就好像徹底忘了這個人,再也沒提過余辰毅的名字……

    一直到今天。

    姜尋音皺眉,“那孫子還敢回來?”

    吳佳旻沒說話。

    邊上的服務(wù)員眼睛猛地睜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天仙似的姜尋音,紅唇輕啟,臟話一句一句往外冒。

    服務(wù)員嘆為觀止,甚至想給姜尋音豎個大拇指。

    姜尋音卻管不上這些,拎起包掏出張一百,塞到服務(wù)員懷里便往外酒吧外頭走,“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出息?你們已經(jīng)到彌聲了?我現(xiàn)在過來?!?br/>
    她整個人就好像一下子被點著了似的,邊走邊罵來到街邊攔車,“說話!你在哪?”

    半晌,吳佳旻聲若蚊喃,“尋音……我開著免提呢,余辰毅在我旁邊,讓我約你也過來?!?br/>
    姜尋音身上的火被撲滅了一半,她上了輛出租車,“我上車了,半小時到彌聲?!?br/>
    吳佳旻乖乖地報了臺號,又小聲道,“那個唱歌好聽的小哥哥也在,他剛經(jīng)過我們這桌,不知道為什么站在旁邊聽了很久。”

    火被徹底澆滅,姜尋音罵了句臟話,掛斷電話。

    九點,彌聲的夜才剛剛開始,一片昏黃的射燈下,姜尋音大步甩開服務(wù)員,輕車熟路地來到吳佳旻所在的卡座前。

    彼時余辰毅正在和旁邊的幾個男人說笑,而吳佳旻則乖巧地坐在一旁,與平時那副張牙舞爪逮誰咬誰的模樣比起來,像變了個人似的。

    姜尋音看見吳佳旻這樣就來氣,她冷笑一聲,正準(zhǔn)備說話,余辰毅卻比吳佳旻早一步看到她,起身笑著和她打招呼。

    “尋音,好久不見?!币贿呎f著,余辰毅給姜尋音遞了杯洋酒。

    姜尋音冷眼瞥他,輕笑,“倒還是人模狗樣的?!?br/>
    余辰毅表情尷尬,遞酒的手僵在半空中,給也不是收也不是。

    姜尋音說完也不看他,兀自在吳佳旻身邊坐下,“真有骨氣啊你,這種局也來?”

    吳佳旻不安地扯了扯姜尋音的衣袖,“他剛剛已經(jīng)給我道過歉了?!?br/>
    看著吳佳旻小心翼翼的模樣,姜尋音的怒意猛地卸下。

    她深深吐出口氣,隨手拿起杯酒,一飲而盡。

    每個人的酸甜苦辣都應(yīng)該自己去嘗,既然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又何必?fù)胶汀?br/>
    突然覺得有點悶,姜尋音對吳佳旻擺擺手,“我出去透透氣?!?br/>
    吳佳旻一顆心全掛在余辰毅身上,點點頭便讓姜尋音離開。

    姜尋音走出大廳,迎面而來的新鮮空氣讓她舒了口氣,但只要一想到吳佳旻受氣包一般的模樣就又讓她心口郁結(jié)。

    她煩悶地揉了揉頭發(fā),走到廊道上的自動販賣機面前,掃碼買了包煙。

    販賣機前的幾個男人對著姜尋音吹了幾聲口哨,姜尋音充耳不聞,兀自拆開煙來。

    走道忽明忽暗的燈光下,一雙纖細(xì)皓白的手熟練的拍了拍煙盒一側(cè),軟包煙盒被拆開的一側(cè)立時彈起幾根香煙。

    姜尋音掏出一根叼在嘴上,而后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沒有火機。

    她來到販賣機前幾個男人的地方,嘴里還叼著根煙,輕聲開口,“借個火?!?br/>
    幾個男人紛紛殷勤地掏出火機點著,姜尋音笑著偏頭湊近一個打火機,一顰一笑間的媚色都讓人瞬間挪不動腿。

    “謝謝?!?br/>
    幾個男人還沒回過神,姜尋音已經(jīng)叼著煙走出了酒吧大門。

    秋風(fēng)瑟瑟,伴隨著幾縷煙草味道,姜尋音清醒了一些。

    “我喜歡你?!?br/>
    一道女聲突然從酒吧邊上的暗巷傳出,姜尋音彈煙灰的動作一頓。

    “我喜歡你很久了……從你第一天來酒吧,我就喜歡上你了。”女聲脆弱卻堅定,里面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明顯是愛慘了表白的對象。

    姜尋音扯了扯唇。

    倒是沒想到出了酒吧還得不到片刻安寧。

    不想打擾兩人的好事,姜尋音抬步往反方向走去。

    “抱歉?!?br/>
    冷淡的男聲響起,徹底止住了姜尋音離開的步伐。

    幾乎是男聲響起的一瞬間,姜尋音認(rèn)出了這道聲音。

    暗巷內(nèi),季循表情淡漠,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將一顆心打碎的負(fù)罪感,“我不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