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戈離開了辦公大樓后,就開始在薩克拉門托的街上四處游蕩了起來。
他身上只有三十美元,還是之前打車的時候伊琳娜掏錢,然后找的零錢,唐小戈順手揣兜里了,現(xiàn)在終于派上了用場。
肚子里有些饑餓感,唐小戈隨便找了路邊的一家飯館走了進去。
老外的飲食習慣和華夏人大不相同,這邊的飯館多以快餐店為主,炸雞漢堡薯條是最常見的,唐小戈雖然吃不慣,但也沒有辦法,因為這里的華夏餐館價格都十分昂貴,唐小戈的三十美元估計連最簡單的西紅柿炒雞蛋都吃不起。
吃了一頓炸雞漢堡勉強填飽了肚子就花了十五美元,唐小戈忍不住感嘆一聲:萬惡的資本主義社會??!
一下午的時間唐小戈都用來在街上游蕩了,他現(xiàn)在的當務(wù)之急是找一份工作,這樣才符合一個來美利堅打工者的身份。
但唐小戈不懂英文,又沒有學歷等證明,要找到工作簡直是海底撈針般艱難,一下午過去了,晚上來臨的時候,唐小戈終于找到了一家路邊小書店,書店的主人竟然也是一名華人。
唐小戈本來是打算進來買一本英語速成來簡單學習一下英文的,但沒想到竟然出現(xiàn)了意外之喜。所謂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這名中年書店老板看樣子也是多年沒有遇到過老鄉(xiāng)了,看到唐小戈就兩眼放光,拉著唐小戈直接進了書店。
也許是看出了唐小戈的窘迫,書店老板給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又煮了一碗面給他,唐小戈心中感動不已,也就順勢跟這位老哥聊起了天來。
唐小戈對自己的介紹就是要一個偷渡過來的無業(yè)小青年,想來這邊淘一桶金,書店老板苦笑著感嘆一聲:“小兄弟啊,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十六歲那年就來美利堅了,剛來的時候也跟你現(xiàn)在差不多,不懂英文,身無分文,差點餓死?!?br/>
“好在當年也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華僑,給了我一份工作,這才勉強活了下來。這些年我靠著自己打工攢的錢,終于開了這家書店,雖然還沒有娶到媳婦兒,但也能正常過日子了……哎,說實話,我挺后悔的?!睍昀习甯锌?。
唐小戈細細地聽著他的話,微微點頭。
他現(xiàn)在就需要跟這些真正的底層打工者接觸,盡量讓自己成為他們中的一員,所以并不反感這樣的聊天。
“既然今天遇到你了,那你就留下來吧,在我這邊做個圖書擺放的工作,每個月兩百美元。雖然工資不高,但管吃住,你看怎么樣?”
兩人聊了兩三個小時,書店老板對唐小戈越來越喜歡,最后終于開口說道。
唐小戈心中一喜,趕忙答應(yīng)了下來,這么快就能找到一份工作,讓他有些意想不到。
接下來的十幾天時間里,唐小戈就在這家書店當中度過了。
白天,他就幫著書店老板擺放一下書架上的圖書,打掃一下書店衛(wèi)生,在書店老板忙的時候就幫忙看店;到了晚上,唐小戈則會在書店老板的耐心教導(dǎo)下學習英語。
唐小戈雖然很討厭學英語,但無論是打入索諾拉幫內(nèi)部,還是對付狂神組織,都需要跟人交流,如果不懂英語的話實在是有些舉步維艱,所以唐小戈只能克服內(nèi)心的不情愿,努力去學習英語。
好在唐小戈的記憶天賦一向驚人,不然在古武方面的造詣也沒有那么高了。僅僅十幾天的時間而已,他就徹底掌握了英語的語法,雖然還不太流暢,但已經(jīng)能跟老外對話了詞匯量也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
當然,為了不讓書店老板懷疑,唐小戈并沒有太多地顯露自己的天賦。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十三天,這一天,書店中來了四名不速之客,看到書店老板有些驚恐的模樣,唐小戈就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了,當那幾人走到跟前的時候,唐小戈眸子猛然一縮。
這四人無論高矮胖瘦,都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背心,右大臂上都統(tǒng)一紋著一只獨眼狼的紋身。這些人都是索諾拉幫的!
這書店所在的街道和附近幾條街道都是索諾拉幫的領(lǐng)地,這些人每個月都會來收取保護費,只要不給,就是一頓胖揍加打砸。而且這些人對亞洲人是慣有的歧視,每次來這家書店都會百般刁難,要的保護費也比別家多好幾倍,但書店老板敢怒不敢言,也只能乖乖交錢。
今天,就是索諾拉幫的人來收取保護費的日子。
唐小戈弄清楚了事情的由來之后,心中大喜,這四個人真是老天派來幫助他的!
他正發(fā)愁,萬一這個地方太偏僻,自己找邁克的時候說曾在這里打工但卻沒有人知道的話那就尷尬了,但這四個人的到來正好給唐小戈提供了在場證明。
四個索諾拉幫的幫眾還跟以往一樣,剛進書店門就開始大呼小叫,但這一次并非書店老板一個人,唐小戈也在這里,自然不會讓他們猖狂。
最終的結(jié)果不言而喻,四個索諾拉幫的幫眾非但沒有得到保護費,還被唐小戈胖揍一頓之后扔出了書店。
等四個人失魂落魄地離開之后,書店老板卻一臉苦澀,跟唐小戈婉言表達了要讓他離開的意思。
唐小戈先是驚愕,旋即便了然。這里是索諾拉幫的地盤,這一次打跑了對方,下次就會遭到更狠的報復(fù),除非搬離這里,書店老板讓他離開,不僅僅是為他好,更是一種無奈之舉。
對書店老板表達了自己的謝意之后,唐小戈就揣著書店老板硬塞給他的一百美元離開了,至于書店老板以后會不會遭到報復(fù),會是怎么樣的報復(fù),他都不會去管了。
……
離開了書店后,唐小戈又在薩克拉門托四處流浪了起來。
剩下的半個月時間里,唐小戈在酒吧當過保安,在飯店洗過盤子,給工地當過苦力,給別人送過快遞……總而言之,過的要多辛苦有多辛苦,不過總算是攢了三四百美元的生活費。
但到了最后兩天,唐小戈突然性情大變,不再四處奔波找工作,而是跑到一家索諾拉幫名下的酒吧里面喝了兩天兩夜的酒,期間還數(shù)次酩酊大醉,哭的十分傷心,見人就說自己老婆跟人跑了……
他這么做,也是為了之后去投奔邁克做準備工作。
在社會底層掙扎了一個月的時間之后,唐小戈整個人身上都沾染了一股滄桑的氣息,性格比以前要更加的沉穩(wěn)內(nèi)斂,這樣的生活,還真的讓他有了些許感悟,在心境上更進一層。
而這段時間里,伊琳娜、詹爾等人果然沒有跟唐小戈聯(lián)系過,就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一般。
第二月的第一天,唐小戈就用打工僅剩的一百美元買了一張到洛杉磯的站票,踏上了前往索諾拉幫總部的路。
……
索諾拉幫在洛杉磯的總部,是一棟二十多層的高樓,名義上叫做索諾拉貿(mào)易公司,實際上卻是加州兩大黑幫之一——索諾拉幫的老巢。
索諾拉幫的老大平日里神龍見首不見尾,所以一般都是二當家邁克坐鎮(zhèn)這棟大樓,處理各種各樣的事務(wù)。
這天,邁克正坐在辦公室查看上個月各地分支的財務(wù)報表,忽然之間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了,在邁克應(yīng)了一聲之后,便有一名穿著西裝的黑人壯漢走了進來。
“什么事?”邁克皺了皺眉,看著這名表情有些急切的黑人問道。
黑人趕忙從兜里掏出了一個物件放在了桌子上:“有一個流浪漢一樣的亞洲人忽然來了這里,說要見您,還有您的信物……二當家,這該不會是你不小心丟掉的被他撿到了吧?”
桌子上的物件,赫然是一把折疊小刀,小刀的刀柄上還刻著一個字母“M”。
邁克眉頭一皺看向桌子上的小刀,當看清楚的時候他神色一喜,猛地站了起來:“終于來了!”
“二當家,您認識那個小子?”黑人壯漢疑惑問道。
“認識,當然認識!”邁克咧嘴一笑,眉宇間都是止不住的喜色。
“那我這就去請他上來。”黑人壯漢也識眼色,知道那個小子的身份不簡單了,趕忙就要轉(zhuǎn)身去找唐小戈上來,剛剛轉(zhuǎn)身卻又被邁克開口叫住了。
“慢著,巴曼,他叫唐小戈,之前應(yīng)該是在薩克拉門托生活的,你去調(diào)查一下他這一個月來都干了什么,跟什么人接觸過?!边~克想了想后沉聲道。
“是!”巴曼點了點頭,直接轉(zhuǎn)身離開了。
此時此刻,唐小戈正穿著一身有些破舊的衣服,看起來一臉疲憊,風塵仆仆地坐在大樓大廳中等待著,臉上的表情還有些緊張和期待。
來往的人看到了他,都會不約而同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有些厭惡地皺皺眉頭后就繞遠路離開了,他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個流浪漢,但沒有人注意到,唐小戈疲憊眼神下的那抹一閃而過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