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家長
一段感情,要是出現(xiàn)了信任危機,便很難再維持了。
信任和理解是一點感情的基礎(chǔ),我們總希望能在對方身上得到安全感,但又希望自己可以有一定的私人空間,于是,我們就在如何保證給足對方安全感的同時,又留給自己一定的私人空間這件事情上犯了難。所以有人選擇了靠謊言來維持和平衡這兩者的關(guān)系,但是謊言總會被拆穿,無論善意與否,都會給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關(guān)系帶來沖擊。
韓琳的翻譯工作有了一些實質(zhì)性的突破,因為被使館委派到國外去學(xué)習(xí)研究一段時間,對于剛剛戀愛沒有多久的方育和韓琳,他們即將迎來傳說中的異國戀。
也許是出于對接下來這段感情的擔憂,韓琳向方育提出了想帶他去見自己的父母,這已經(jīng)是韓琳第四次提出要讓方育見一下父母,但前三次都被方育拒絕了,這一次,他還是很抗拒,但他沒有很直接的回應(yīng),再加上韓琳的撒嬌,軟磨硬泡,威逼利誘,糖衣炮彈,使得這座城池終于被攻下,可內(nèi)心并不情愿的方育很難表現(xiàn)出高漲的情緒,這可能就是太年輕的表現(xiàn)。
這一天,方育早早的打扮好自己,光照鏡子就照了半個小時,確保自己帥的無懈可擊后,他走出了家門,并且把提前準備好的禮品帶在身上。
方育快步跑到了超市,并撥通了余飛的電話。
“喂,請問您是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擠一個半小時地鐵去做個爛工作,每天呆在單位游手好閑,為了五千元工資度日如年的余同志嗎?”
“哦,不是,你打錯了?!?br/>
“請等一下,我,帥美育,需要你的幫助。”
“有屁快放。”
“是這樣,韓琳要我去見她父母,我想知道我應(yīng)該帶什么東西去?”
“錢。”
“廢話,用你說啊,我要有錢還問你嗎?有什么經(jīng)濟適用一點的?”
“那就果籃兒,牛奶,營養(yǎng)品什么的?!?br/>
“會不會有點廉價?!?br/>
余飛不耐煩的說:“就你那點錢,也就買點這了,這些你都得挑打折的吧?”
“好了,好了,我掛了,你話太多了。”
方育按著余飛說的,提著一堆東西來到韓琳家,韓琳一早就在樓下等他,這是方育第一次參加這種見家長的活動,心里還有些緊張。韓琳則是活蹦亂跳的拉著方育,就像小時候要帶著自己的朋友回家玩一般。
準備進家門的時候,方育深呼吸,調(diào)整了一下狀態(tài)。但一看到韓琳家里的環(huán)境,以及沙發(fā)上坐著的韓琳父母,方育又不由的緊張起來,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畢業(yè)論文選題,論環(huán)境對人物情緒變化的影響。整個建筑結(jié)構(gòu)非常工整,一種嚴肅莊嚴的感覺,沙發(fā)擺在正中央,二老兒坐在沙發(fā)的兩邊,沙發(fā)兩邊都擺了花,極其對稱,沙發(fā)后面貼滿了名人子畫,前面是一張很大的茶盤,不知怎么回事,氣氛特別像大臣早朝要覲見皇上的感覺,方育都有點忍不住想要下跪了。
韓琳忙著開始介紹。
“爸,媽,這就是方育?!?br/>
方育連忙響應(yīng),“叔叔,阿姨好?!?br/>
二老既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沙發(fā)上,打量著方育。方育悄悄的用余光瞄了下韓琳,韓琳示意方育直接坐下吧。
韓琳的父親說:“總聽我們琳琳說到你,說你怎么怎么好,非常不錯?!?br/>
方育說:“也沒有,韓琳那是沒有完全了解我,我剛畢業(yè),很多事情還沒想清楚,還處于迷茫當中?!?br/>
韓琳搶著說:“他就是很有才,特別會寫東西,拍得也特別好?!?br/>
“哦,是嗎?那你平時都拍些什么啊?”
又是這句話,每次對于方育來講最厲害的招兒,殺人于無形當中。每當別人這樣問的時候,方育都會露出窘迫的神色來。因為他是一個一部作品都沒有在電視上以及網(wǎng)絡(luò)上播出過的“導(dǎo)演”。但這樣的回答一旦說出口,自己都沒有臉再呆在這個地方了,甚至死的心都有。
不過事實上,這也很正常,每年各大院校都在為市場上輸送影視人才,再加上近幾年影視行業(yè)大熱,這個市場早已呈飽和狀態(tài)了,而且每年各大公司都在大量的投拍電影電視劇,而真正我們能在電視或電影院看到的確是九牛一毛,剩下的都只能淪為分母,但盡管如此,還是沒能削弱人們對于一夜紅遍大江南北的渴望,這其中也包括方育,熬著,熬著,這便成了所謂的電影夢。
所以綜上所述,方育決定實話實說。
“也沒怎么拍過,只當是一個業(yè)余愛好。”
韓琳趕忙繞開話題,往自己的父親身邊靠了靠。
“爸,方育知道您喜歡字畫,還專門給您帶了硯臺?!?br/>
“啊?那我倒要看看。”
方育趕忙把早已準備好的硯臺慢慢的放在桌子上。韓琳的父親帶著老花鏡端詳起了方育帶來的硯臺,從舉手投足之間,透出的從容不迫的氣度,方育感覺,他好像確實懂一些,韓琳的父親看完,把硯臺又放回桌子上,他看著方育微笑著說:“這個硯臺的石質(zhì)雖然一般,也很新,但紋路很清晰,收工不錯,我很喜歡?!?br/>
說完,韓琳的父親從抽屜里又拿出了一個硯臺,放在桌子上,并問到方育:“你覺得我這個怎么樣???”
方育輕輕的拿起來,先是摸了摸,又敲了敲,他把硯臺放下,并說道:“您這是古硯了,無論是石質(zhì),還是紋路上看,都非常好。美中不足的在于這個硯臺修補過,有些紋路看不太清了,所以很難判斷出年代?!?br/>
韓琳先看看方育,又轉(zhuǎn)頭看他的父親,特別像一個在等待考試發(fā)榜的孩子。韓琳的父親突然點頭,并說道:“說得好,我就說我們家琳琳看上的人,身上一定有閃光點。這年頭兒,懂得字畫的人已經(jīng)很少了,能辨別硯臺的年輕人更是稀缺啊。在我看來,藝術(shù)都是相通的,能看出這些的人,其他方面也不會差。”
韓琳聽到父親對方育的夸獎,甚是開心。父親又說道:“怎么樣???你事業(yè)方面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雖然我不干你們這個,但我的一些朋友在你們那個領(lǐng)域還是有一定話語權(quán)的。”
“不用了,叔叔,后面我自己爭取吧。”
“好,那你就加油,很看好你?!?br/>
結(jié)束了這輪官方的談話,方育舉起茶杯,潤潤嗓子,壓壓驚。這時韓琳的母親也加入了聊天,并且語出驚人。
“你們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
聽到這,方育一口茶險些噴出來,他急忙咽下去,一邊咳嗽,一邊放下茶杯,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此時,三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并且誰都沒有說話,就連剛才一直在救場的韓琳,現(xiàn)在也好像在等一個答案。
方育猶豫了一下,望著二老,也看了看韓琳。
他說:“說實話,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們會不會結(jié)婚,我們現(xiàn)在都還年輕,甚至有時候都分不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愛,而且以我現(xiàn)在的情況,我沒有辦法承諾韓琳,也沒有辦法讓她幸福,以后怎么樣我不敢妄言,我現(xiàn)在還看不到未來,所以我很難去忠于愛情?!?br/>
氣氛一度陷入僵局,沒有人說話,方育也意識到可能自己的大實話會無形中傷害一些人,但他認為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就不應(yīng)該去承諾別人,吃過飯后,方育離開了韓琳家,韓琳雖也理解方育,但畢竟她第一次帶男朋友見自己的父母,當然希望父母能看到的是所有這個男人的優(yōu)點,但很明顯,方育后面的一席話,韓琳的父母嘴上不說,心里并不太接受。
方育回到自己家里,韓琳也回到家里把自己關(guān)在屋里,兩人不約而同的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回憶著剛才方育的那一番話。他在想自己的這一番話會不會傷害到韓琳,生活中很多時候都是這樣,即便我們知道那些甜言蜜語,海誓山盟并不可信,但我們還是會很開心的享受那一刻的幻想,而韓琳則有些擔心他們兩人這種介乎中間狀態(tài)的感情,更多的是曖昧,甚至是好感,但她很清楚,自己要的并不只是這些。
在近一段時間里,誰都沒有主動聯(lián)系誰,但他們都會互相通過朋友圈等相關(guān)工具實時關(guān)注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直到韓琳出國前,他們才再一次見面,但這次見面的代價有點大。
出國前一天,下午五點,方育對著電腦發(fā)呆,基本處于游離狀態(tài),眼神都很難對焦,回過神兒的他,猛一看,電腦上除了一個題目,剩下的全是韓琳二字,手指都有了自己的記憶,還在不停的敲打著鍵盤。他終于忍不住拿起手機,撥通了韓琳的電話。
“喂,韓琳?!?br/>
“怎么了?”
“我們見一面吧。”
“嗯好。”
“那我們就六點約在花園路派出所吧。”
韓琳遲疑了一下,說:“好?!?br/>
韓琳遠遠望著站在派出所門口的方育,他雙手插兜,低著頭,在前面漫無目地的走來走去,還是一副痞痞的樣子,他在等韓琳。不管什么時候,韓琳看到這樣的他,都會不由自主的很開心,有時候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但,她享受這種感覺,也需要一個能給她這種感覺的人。
兩人相遇,方育把韓琳推到派出所門前,并囑咐韓琳站定,不要動,自己向后退了幾大步,掏出自己的膠片相機,為韓琳拍了幾張照片。
韓琳不解的望著方育:“你干嗎?”
方育笑著,拉住韓琳的手,“走吧,我們?nèi)ハ乱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