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止留枯只能看著依然津津有味看著梁祝的水香一陣無言。
從西牛賀洲出來,一路上水香培養(yǎng)出了一個掌門一直想要培養(yǎng)她的興趣。那就是看書,可掌門想要水香看的書是術法的修煉之書和佛家的經(jīng)書。
而水香卻培養(yǎng)出了一個喜歡看戲本子的興趣,并且還衍生出了一個怪異的癖好。那就是書中寫了些什么,她總是喜歡在現(xiàn)實中來演練一番。
記得有一次水香看了一只寫猴子的戲本子,險些就真的想去東海尋那勞什么定海神針。更甚者還想一路打三十三重天。
要不是止留枯好說歹說的讓她又看了一本人間田園的書,讓他去找了一群羊來牧著。止留枯真不敢想象云骨門被幾十萬天兵天將攻打的場面。
而現(xiàn)在,水香想要織布耕田。更加離譜的是讓止留枯這么一個大老爺們來織布。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去耕田。
止留枯心里一直有著這么一個想法:“這是病,得治!”
但是在經(jīng)過無數(shù)次失敗之后,治好水香這個怪癖的希望已經(jīng)在止留枯心中逐漸變得渺小不可見了。只能想到一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那就是每當水香又打著一些什么主意的時候。自己便再尋一本新的戲本子給她,但是現(xiàn)在看來水香已經(jīng)漸漸的產(chǎn)生了免疫。
好在水香現(xiàn)在正專心致志的看著手中的梁祝,渾然忘記了先前她說過的想要去找賣織布機和犁頭的話。
但是止留枯知道,水香并不是說說而已。只是現(xiàn)在她還沒有騰出時間來罷了。
終于,止留枯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當水香用一天的時間將梁??赐曛?,便吵著要去買織布機和犁頭。無奈之下止留枯只好在心中默默的祈禱著墨城之中沒有賣這些東西的地方。
當水香拉著止留枯走出城南九號院子的時候,夕陽已經(jīng)半遮了面,墜到了西邊一半。兩道影子在街道上被拉的老長老長,也只有他們二人的影子映在墨城之中。
到現(xiàn)在水香除了知道墨城中有一個冷冰冰的軒轅枯圖,和那位恐怖的賣菜老人之外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任何人了。這不禁讓水香猜想這座墨城是否是一座孤城。
一路走來,一路拐彎映入眼簾的都是緊閉著的房門。有店鋪的,有民居的。這讓止留枯心中松了一大截,讓水香的心頭低落到了極點。
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又走到了一處城門口前。慢慢的將城洞走完,依舊還是沒有設立城門。空空蕩蕩的就像是一張匍匐在這里擇人而噬巨獸的口。
半面夕陽的顏,半邊紅霞的天。鍍在墨城城墻上面的光,絲毫不見斑駁。平整的鋪滿了這堵墻,鋪盡了這座城。讓黑石塊壘愈發(fā)黑的深邃,黑的有些濃稠。
在最后一縷紅霞消失在天穹上的時候,在瑩月作羞澀狀掛在夜幕上的時候。陣陣濕潤而清新的晚風徐徐而來,拂動著一黑一白的衣袂和裙裾。
布滿夜穹的星辰就像是白日間的細雨,顆顆細小卻毫無跡象可尋的掛在那里。奪了白月的華輝,讓那輪玉兔像是一只冷冰冰的白玉盤一樣的置放在那處。
踩在掛著水珠的小草上,就像是走在細軟的皮毛毯子上一樣不肯挪開腳掌。
水香和止留枯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
水香伸出手指指著前方不遠處的那道人影,對止留枯說:“大師兄,這么晚了那里還有頭黑熊在舉頭望明月耶…”
止留枯單手捂著額頭,無奈非常。前面不遠處明顯坐著一個人,并且那套很具代表性的黑漆漆甲胄是那般的顯眼,哪里像是一頭熊的樣子。這明顯就是自己這個小師妹無聊了想找個趣點子罷了…
于情,軒轅枯圖是他們兩人的救命恩人。于理,人家在那里賞月又沒有礙到水香。但是水香卻偏偏要說出這樣很明顯是在招惹人家的話。
軒轅枯圖在水香的眼里就是一塊冷冰冰的寒冰,所以有人說冰塊像是一頭黑熊,這塊冰自然是依然冷冰冰的杵在那里。
見到軒轅枯圖對自己沒有絲毫的理會,水香一把扯過止留枯的袖子大步的往前走去,往著那道黑影走去。
水香的步子邁的很快,很快就走到了軒轅枯圖的身后,然后走到他的身前。
原本是坐在草地上舉頭觀月的軒轅枯圖現(xiàn)在看不到月了,只能看到兩道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取代了夜穹上的白月。
“軒轅兄,這么好的雅興啊?”
還未等到水香開口說話,止留枯就趕忙開始打起了招呼。只希望能用友好的口氣換得來今晚可以“平靜”。
“現(xiàn)在沒了?!避庌@枯圖依舊還是那般冷冰冰的說話,起身便走頭也不回。只幾個呼吸的時間,軒轅枯圖的黑色身影便融入進了遠處的黑夜之中。
“哼!”水香咬著貝齒狠狠的在地上跺了幾腳柔韌的小草,恨恨的看著軒轅枯圖消失的方向。
“好了,好了。小師妹,這里畢竟不是云骨門。我們倆還算是外來人,要是人家軒轅兄想要驅逐我倆的話,我們又去哪里呢?”
“四海八荒,三十三重天哪里去不得!干嘛非要待在這個黑漆漆墨城里!”
“四海八荒?”聽到這句話止留枯的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想起了自己倆人剛剛把西荒域的聞人荒君得罪了個干凈。四海八荒一向同氣連枝,現(xiàn)在哪里還能容得下他們兩人。
三十三重天倒是還可以考慮一下,只不過止留枯又想到了水香的性格。猜想即使那三十三重天也不能待得長久吧…
就著并不濃郁的夜色,讓鳥兒的夜啼聲伴著。水香與止留枯繼續(xù)往前走去。不知道是水香懶得多走還是怎么的,她走在前面也不拐彎,就直直的走著。正好是剛剛軒轅枯圖行去的方向。
一向就繼承了云骨門慣縱水香這個“優(yōu)良傳統(tǒng)”的止留枯,自然不會說些什么。只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心里開始打算起來,一會要是真有個什么“意外”的話。自己又該怎么去善后…
墨城的城外是一片廣闊的草地,沒有種樹,只有幾顆孤零零的枯樹樁在那里。墨城城外在白天一眼望不到頭,而在夜里更是看著無邊無際一般的深。
水香走的并不快,慢慢的走著。止留枯便安靜的跟在身后半步。
時間隨著月光漸漸流逝,夜啼的鳥兒也叫的乏了。夜,愈發(fā)的安靜了。只有鞋底摩擦在草葉上的沙沙聲,還有從不遠處傳來的潺潺流水聲。
水聲很小很輕柔,一會的時間一條三丈寬的河流便出現(xiàn)了在水香兩人面前。
這條河流雖然不是很寬,水勢也并不急湍,柔柔的從河這頭流向另一頭。灑在河面上的月華就像是銀白的絹帛一般,微微的起伏。就真好似一段綢帶繞在了這處。
在看到這條河的第一眼,水香很開心。但是再看第二眼時,愉悅的心情便瞬間不知道被丟到了哪里去了。
因為在她看第二眼的時候,看到了一抹比月光還要通透的白。
那是一柄劍,一柄從外觀上勝過溫養(yǎng)了最長歲月的羊脂白玉還要白的劍。這柄劍水香見過,止留枯見過。這柄劍便是軒轅枯圖的那柄劍。
劍懸在河畔遙指天上的那輪冷月,河邊的一塊臥牛石上坐著一道黑影。
不言而喻,那道黑影自然就是先前走開的軒轅酷圖了。
劍,很白。比月光還要白的濃郁,卻有些透。透過劍身的月光宛若一道白痕印在軒轅枯圖那身黑甲上,很是醒目。
夜,早已安靜下來。河邊也同樣是屬于這份安靜中的一份子。
但是,軒轅枯圖卻貌似不想安靜。他探出右手握住劍柄,輕輕的向下一拉。一道若彎眉的劍光憑空而出,迎風暴漲直沖云霄。向著白月而上。
劍芒在水香與止留枯二人的眼中一閃即逝,他們只看到了劍芒對月而去,卻不敢去想象那道劍光是否真的能擊到月亮。
“哼!那上面的那對師兄弟要是知道有人敢對月一劍的話,肯定會下來教訓你的!”水香對著還握著劍的軒轅枯圖大聲的喊道。
“師兄弟?你說的是月老與吳剛吧。我又何懼他二人!正好下來一戰(zhàn)!”
“瘋子!”這是水香心中對軒轅枯圖下的定義。
“好戰(zhàn)狂人??!”這又是止留枯對軒轅枯圖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