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管你信,還是不信,人家的絕技就在那里,反正是趙茅缸把那頭公豬制服了。
小趙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塵土,顯得狼狽不堪。
他說:“這頭豬這么猛,沒人敢靠近,不能跟母豬播種,咋辦?”
小李說:“那就賣掉吧。”
小趙說:“不行!張老板剛從澳洲進口過來的,價值不菲,賣肉就糟踐了?!?br/>
“那你說咋辦?再咬傷人,醫(yī)藥費都賠不起?!?br/>
小趙瞅了瞅茅缸子,問:“趙茅缸,你能擺平這頭公豬,那能不能想辦法讓這頭豬跟其它的母豬懷崽子?”
二毛不溫不火道:“這本來就是我的看家本事,只要你信任我,以后這事就交給我了?!?br/>
小趙還不信,問:“你確定能擺得平?萬一被咬傷咋辦?”
二毛說:“被它咬傷是我學藝不精,怨不得旁人,生死自理,我不會讓廠子掏一分錢?!?br/>
小趙說:“行,只要你能讓這頭豬順利跟其它母豬懷崽,我讓你做組長,專門管理母豬懷孕的事兒,工資加倍。”
二毛說:“我先試試。”
說完,他就出手了,一腳跳進豬圈,再次靠近了大公豬。
他在公豬的脖子上摸了摸,又在豬的肚子上撓了撓。
這頭豬就顯得更加溫順了,哼哼唧唧閉上眼睛,一副享受的樣子。
二毛說:“可以了,把母豬趕過來吧,給我一根大杠子。”
小趙跟小李不敢靠近,只好將那頭需要播種的母豬趕過來,趕進了豬圈。
同時,他們也把一根鐵杠子從圈墻這邊遞給了他。
母豬扎進大公豬的豬圈,開始時候還搖頭擺尾,猛地瞅到大公豬,首先哆嗦了一下。
它是害怕這公豬的,從公豬的身上它嗅到了天然的野性,那種野性讓它戰(zhàn)栗。
它擔心被它攻擊。
大公豬剛剛經(jīng)歷一番奔跑,呼呼氣喘,體力還沒恢復,所以懶得對母豬瞅一眼。
兩頭豬不認識,它們之間沒感情。
沒感情,就讓它倆懷孩子,的確有點難。
但是這難不住二毛,他可以瞬間喚起大公豬的沖動,也可以喚起它的野性。
等大公豬喘夠了氣,不再哆嗦的時候,二毛出手了。
他首先從褡褳里掏出一個小瓶,將小瓶打開,里面不知道啥東西,黏糊糊的。
他用手指頭挑一點,慢慢靠近了母豬,在母豬的尾巴根處輕輕抹了一下。
這東西味道很重,人都聞到了。
味道透過空氣的傳播,當然也傳到了大公豬的鼻孔里。
于是,大公豬跳了起來,立刻顯得焦躁不安。
這種藥膏同樣是二毛特質(zhì)的,就是要喚起一公一母兩頭豬原始的沖動。
果不其然,公豬熬一嗓子又撲過來,瞬間把母豬裹在了身下。
可惜的是,公豬個子太龐大,母豬沒注意,差點被大公豬壓趴下。
嗖地一聲,母豬嚇竄了。
公豬一擊不中,在后面奮力追趕,把母豬追得在豬圈里來回溜圈圈。
換上普通人,立刻會被嚇傻,天知道豬會不會撞人身上,將人撞個人仰馬翻?
但是二毛依然保持了老練的冷靜。慢慢蹲下,抬手抓向了母豬的肚子。
那頭母豬跟著魔一樣,被二毛一碰,竟然停止了逃竄。
二毛的手在母豬的肚子上輕輕抓,慢慢撓,母豬就不動了。
大公豬趁機抬起前蹄,撲在了母豬的后背上。
這時候,小趙跟小李都看到,公豬的肚子下忽然多出一個紅呼呼的東西,一下沒入了母豬的身體。
兩頭豬就快活起來……。
二毛還是慢條斯理,將鐵杠子一點點撐在了母豬的肚子下面。
這是杠桿原理,可以撐住母豬的身體,不至于被公豬壓得倒伏。
熟練的技術跟老道的經(jīng)驗,將趙經(jīng)理跟李經(jīng)理看得目瞪口呆。
心說:娘的,人才??!
這小子一瞅就受過名師的指點,高人的傳授,名師出高徒啊。
這樣的人才怎么跑俺倆的飼養(yǎng)場來了?可千萬不能讓他跑了,被同行的人搶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公豬跟母豬滿足了,兩頭豬分開。
大公豬一身疲憊,爬草窩里不動了,母豬也哼哼唧唧,有點意猶未盡。
二毛說:“成功了,豬牽走吧……?!?br/>
就這樣,母豬的肚子里成功懷上了公豬的崽子。
一批最新的瘦肉型豬,在將軍嶺的飼養(yǎng)場被培育出來。
這一批豬長膘快,瘦肉多,品種好,長大以后,價格幾乎是本地豬肉的三倍。
二毛為將軍嶺母豬的培育事業(yè),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事畢,趙經(jīng)理跟李經(jīng)理樂壞了,親自為二毛打了洗手水,巴結地跟孫子一樣。
他們嘖嘖稱贊:“哎呀,茅缸兄弟,好本事,好本事啊……。”
二毛說:“小意思,不值一提,不值一提……?!?br/>
從此以后,趙經(jīng)理跟李經(jīng)理就不讓別的工人碰那頭公豬了,專門留給二毛。
也只有二毛可以擺平大公豬,一次次為豬場的母豬播種成功。
而且真的給他升職了,加薪了。
從此,二毛多了個綽號,人們非常親切地稱呼他為……豬總。
這是二毛讓小李和小趙第一次刮目相看。
第二次刮目相看,是在這次公豬咬人事件兩個禮拜以后。
工廠正在產(chǎn)奶的一頭奶牛出現(xiàn)了難產(chǎn)。
飼養(yǎng)場喂養(yǎng)了三百頭奶牛,聽說是從荷蘭進口的。每頭牛的市場價格是二十五萬到三十萬。
奶牛想要產(chǎn)奶,就必須要不斷地生產(chǎn)小牛,只有產(chǎn)出小牛,奶牛才會有奶。
奶牛的生產(chǎn),一般都是人工受孕。
牛的脾氣好,便于管理??尚∨Ia(chǎn)卻是一道關口。每年都有一兩頭奶牛因為難產(chǎn)而死。
死去的牛就不值錢,沒出生的小牛加上母牛,可好幾十萬呢。
所以,一旦出現(xiàn)難產(chǎn),對于飼養(yǎng)場來說,同樣是劫難。生產(chǎn)順利,皆大歡喜,奶牛憋死,痛哭流涕。
這天半夜,二毛睡得正香,就被趙經(jīng)理跟李經(jīng)理風風火火叫醒了。
“茅缸兄弟,你快起,出大事了!不好了!”
二毛揉揉眼問:“咋了?”
小趙說:“又要求你幫忙了,咱們的一頭奶牛難產(chǎn)了。你會劁豬,會給豬播種,會幫奶牛接生不?”
二毛說:“我本來就是獸醫(yī),只要是家禽家畜的病,都能治,手到擒來。”
小趙趕緊給他上煙,說:“那哥勞煩你走一趟唄,這頭牛夜兒個后晌就該生了,可現(xiàn)在都生不出來,都要憋死了,口吐白沫了,救牛如救火。”
二毛一聽,哪兒還顧得上睡覺,趕緊揭開被子下床,跟著小趙小李來到了牛棚。
生產(chǎn)的奶牛居住的是獨立的牛棚,跟女人坐月子一樣,需要照顧。
二毛趕到的時候,這頭牛的飼養(yǎng)員正在發(fā)愁,滋著牙花子,手足無措。
這飼養(yǎng)員本來就是張老板雇傭的獸醫(yī),經(jīng)驗老道,技術熟練,幫著很多奶牛接生過。
經(jīng)過他的手接生的小牛,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今天這頭牛就是不生,可把他嚇壞了。
管理不善,弄死一頭奶牛,不單單是扣發(fā)薪水,搞不好會被辭退,炒魷魚。嚴重的還要包賠奶牛的損失。
好幾十萬,自己賣了都不夠。
瞅到二毛,飼養(yǎng)員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都要哭了:“茅坑師父,啊不,茅缸師父救命啊……?!?br/>
二毛說:“別慌,別慌,有我在,萬事大吉。”它沒有下手,而是首先瞅了瞅這頭奶牛。
奶牛倒在地上已經(jīng)不行了,渾身的力氣用盡了,嘴巴里果然吐著白沫,忽閃著倆牛眼,眼皮都抬不起來。
生死命懸一線,牛的眼睛里閃出了求生的渴盼,眼巴巴瞅著二毛。
他問:“打催產(chǎn)針了沒?”
“打了?!?br/>
“用繩子拉了沒?”
“拉了,就是拉不出來,擔心將小牛倆腳拉斷?!?br/>
母牛生產(chǎn),用繩子拉,一般的接生人員都知道。
那是一種高超的技術,力氣不能大,也不能小。
力氣小,拉不出來,力氣大,肚子里的小牛就被拉死了,腿拉斷,其它的還丟在母牛肚子里,更加難生。
二毛沒有著急,翻開牛眼瞅瞅,摸了摸牛肚子,然后又翻開牛尾巴,瞅了瞅牛的哪兒。
他咬咬牙說:“接著拉!”
老獸醫(yī)嚇一跳,說:“不能再拉了,再拉,就真的拉壞了!”
二毛眼睛一瞪:“讓你拉,你就拉!”
說完,他的手已經(jīng)從牛的后門進去,探進了牛肚子里,手在里面摸啊摸。
摸了很久,終于摸到了小牛的兩只后蹄子。
然后扯一條繩子,再次探觸進去,將繩子系在了小牛的兩腿上。
他告訴飼養(yǎng)員還有兩個工人:“一起拉!我讓你們怎么拉,就怎么拉!”
“好嘞!聽你的?!?br/>
二毛說完,兩只手開始在牛肚子上按壓,按完左邊按右邊,左右兩邊全部按壓一陣,大喝一聲:“拉!”
三個人一起用力,神奇的事情出現(xiàn)了,小牛就那么生生從母牛的肚子里被拉了出來。
終于順利生產(chǎn)了,幾個人一起歡呼起來。
就這樣,老母牛難產(chǎn),又被二毛三分鐘搞定。
老獸醫(yī)抬手擦擦汗,說:“感謝蒼天,工作保住了,茅缸兄弟,你是我的再生父母啊?!?br/>
二毛說:“區(qū)區(qū)小事,不足掛齒。”
“兄弟,剛才你在母牛的肚子上按個啥?為啥被你這么來回一按,母牛就生了呢?有啥絕招沒?傳授一下唄?!?br/>
二毛高深莫測一笑,只說了兩個字:“保密!”
不是他賣關子,這是吃飯的訣竅,有道是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再后來,這個中年獸醫(yī)一直請了二毛三次客,買了一條好煙,二毛還是沒有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