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閣重重而立,一進(jìn)其中,便是再難感受到一絲水意。
九殃皇臺似乎在此刻制著某種阻隔河水的禁制,靈眸細(xì)細(xì)觀量,也能察覺到漫漫的線條紋路遍布暗閣上方。
剛一踏進(jìn)其中,便有一隊三名武者踏過水道走廊巡查而來。
“有人?!?br/>
燕無易當(dāng)先發(fā)覺,遂一把將慕容星入水,退到走廊之下,警惕地探聽著九殃武者的腳步。
“嘡嘡嘡……”
鐵靴踏木之聲赫然響徹,三名武者果真朝著兩人方向過來,竟個個皆是天脈境界的修者,氣息混重,眸光銳利。
“誰?”
其中一名面色陰鷙的武者似乎察覺到腳下詭異的水跡,遂蓄勢往四周一看。
其余兩人也是各自尋找,卻并未發(fā)覺其他異樣。
“別他媽大驚小怪的,嚇給老子一跳。”一身灰衣明鎧的赤髯武者含怒罵道,心中暗自慶幸此處并無異處,否則出了岔子,幾人如何承受得起門主的怒火。
“想必是隔絕河水的金光分水術(shù)自然破損,因此漏了些殘水,看來得招呼那幾個老家伙來修一修了?!?br/>
另一名國字臉的九殃武者凝眸說道,眼前只是些許水跡,并無人來的痕跡,便是緊接著說道:
“你小子一夜不曾休息,恐怕是精神有些恍惚,趕緊往那方巡去,若是誤了大事,咱們都得死?!?br/>
“但愿如此?!?br/>
那發(fā)覺水跡的武者雖然隱隱察覺不對,卻又難以說出個所以然,在兩人的催促下只得面帶疑惑離去。
感受著三人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聲,兩人緩緩再起。
“小爺差點兒被憋死?!?br/>
慕容星深吸一口氣,急忙運轉(zhuǎn)靈力抹平亂勢,眸光流轉(zhuǎn)間掃量四方。
燕無易拉得太急,以至于慕容星還未來得及催發(fā)靈訣避水沉息,生生憋著待在廊底。
“憋死總好過被人砍死。”
燕無易裂嘴笑道,從六竅靈室之中分出數(shù)道熾熱渾重的能量外發(fā)于體,赫然將河水浸濕的衣物蒸干,慕容星依法施為,不留痕跡。
“這邊?!避P躇片刻,燕無易便是下定決心。
遂帶著慕容星往反方向行進(jìn),所幸走廊不長,二三十步便能偷摸進(jìn)入一處碧氣沉沉的小閣。
“按照地圖所示,左方百丈之處為云河閣,右方六七十丈為凈水樓,昌西庭……要尋出小妹確切的位置,恐怕還得找人來問問?!毖酂o易皺眉說道,一入肆水河底暗閣,才知其下地形建筑的復(fù)雜,所幸漁葉先生贈予的肆水暗閣地圖記載得極為細(xì)致,將此段二十三座磅礴的暗閣水道標(biāo)得詳全。
但留給兩人的時間不多,若是外面被殺的九殃武者被人發(fā)現(xiàn),恐怕兩人再難救人。
“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先入閣群再想辦法?!蹦饺菪悄攸c頭,又見兩旁各有武者巡查而來。
兩人合議一番,繼而將輕功身法催動到了極致,翻身踏頂,在琉璃瓦上輕聲行。又見暗閣上方有著武者提著燈籠巡守。
燕無易身影瞬息往左方詭譎一動,尋了塊飛檐斗拱避其形,慕容星也是身浮樓檐,屏息凝神,一身灰黑色的衣裳使得他與黑閣陰影融合。
武者并未太過在意這方,緩緩轉(zhuǎn)身橫踏幾步便是移到它處。
兩人一時潛起,靜尋其機(jī)。
陡見三兩位侍衛(wèi)未曾注意,身影如飛步踏流云疾走,五六十息時間已是躍到暗閣深處,一動一靜配合緊密,猶如暢游黑夜的精靈飛動。
“大哥何必白費此勁,直接將那姓燕的丫頭關(guān)在九殃地牢即可,非得要……”
“閉嘴!”
行至深處,燕無易靈耳一動似是聽見兩人談話,小心翼翼移眸看去,正是兩名步伐穩(wěn)重的中年修者。
“慎言?!?br/>
說出此話者則是一位身襲九月紫袍的飄逸修者,只見他一張俊朗的笑臉聽到身旁虎頭虎腦的修者之言,剎那便是嚴(yán)肅起來,猛的一掃四方。
慕容星一手將燕無易偷窺的腦袋按了下來,眸生異色沉神不語。
躲過藏虛強(qiáng)者掃視的燕無易心生驚駭,那俊逸修者的眸光極為尖銳,若是晚上一些,定會被他發(fā)覺。
“怕什么,水上數(shù)百巡衛(wèi)暗崗,水下地形復(fù)雜,弟子緊密查探,還怕有人混進(jìn)來不成?”那言語之間盡顯霸道的青衣持槍武者渾不在意。
“你這愣子莫非是被女人迷了心竅?大哥做事何時輪得到你來妄自非議,老老實實進(jìn)閣待著?!弊吓坌拚呖∫菝嫒菰俅畏浩鹑崛岬臐i漪,嘴角微微一翹。
兩人隨意講過幾句便是進(jìn)了暗閣。
“不要命了?”慕容星小聲說道,那臉色稍顯蒼白。
“咱們這般境界怎能隨意窺探藏虛修者,若是晚上一些,恐怕就得暴露在他眼中?!?br/>
藏虛修者所凝聚的靈識可以探查八方靈息,自然也能感受到他人異樣的眸光。
還好那紫袍修者只是稍一掃量,并未細(xì)細(xì)追究。
“小妹果然被困于此。”
燕無易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那兩名地位不凡的藏虛修者言語已然使得燕無易再無疑色。
“如今首要之事,便是要尋出關(guān)押無予的確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