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青色蒼茫內(nèi)。
老者身影面露凝重之色,目光似穿過了層層青霧,看向那青霧深處的,一顆黑色種子!
這顆黑色種子緩緩漂浮著,死寂已久的它似乎受到了莫名的感應(yīng),肉眼不可察的微微顫動了一下。
在這黑色種子顫動的瞬間,其上方的青色煙云陡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蠻橫撥開,瞬間通出了一道能讓頂方黑煙歸巢的天淵!
老者眉頭一皺,雙手抬起似要施法,但卻面露猶豫之色,手中的術(shù)法蓄勢待發(fā),心神卻分出了一股,投到青色蒼茫外。
蕭莫身子緩緩蹲下,忽然一躍而起,自下而上往虎爺頭顱疾沖而去,虎爺見狀連忙后跳躲避,卻見蕭莫身體強(qiáng)行一扭之下,再度一腳踢來。
蕭莫變招之速太過迅速,仿佛早有預(yù)謀般,讓虎爺根本來不及躲閃,眼看就要被蕭莫一腳踢中。
忽然,一抹光華刺入了蕭莫的眼中,那是一枚劣質(zhì)的玉佩,做工稍顯粗糙,但看得出來其制作之人的用心,在墨淵天光的照射之下,散發(fā)著莫名的光芒。
蕭莫眼中墨色迅速收縮,重重的悶哼一聲,力道紊亂之下,向地上砸落而去。
虎爺見狀下意識的撲上前墊住蕭莫,蕭莫砸落到身上的觸感傳來,虎爺頓時被自己這下意識的舉動嚇了一跳,若是莫哥兒依舊入魔,那......
虎爺連忙轉(zhuǎn)頭看去,只見蕭莫目中掙扎之色越來越強(qiáng),臉上痛苦之色聚成猙獰。
蕭莫識海的青色蒼茫中,那顆黑色的種子似乎只是慵懶的動彈,如同熟睡之人的喃喃囈語般,無意識的悸動,很快便再度沉寂下來,這便使得蕭莫,有了一絲清醒的可能。
膝蓋處突然傳來的疼痛,使得蕭莫清醒了一絲。
從小到大,蕭莫最怕痛了......
于是在那幾番劇痛之下,蕭莫眼中閃過的掙扎之色,便是蕭莫與這奪人心智的墨色在抗?fàn)帯?br/>
在蕭莫的掙扎之下,蒼茫中的青霧不斷擠壓著那無形的通道,力道越來越重。
但即便如此,那青色蒼茫中破開的通道卻牢固異常,使得蒼茫天際的墨色,如同朝圣般,緩慢而堅定的向黑色種子投下。
蕭莫此刻只覺自己心中煩躁異常,猶如在鬧市中半夢半醒,卻遭了鬼壓床一般。
耳邊無數(shù)令人燥怒的高聲呼喝,夾雜著誘人沉淪的低聲囈語,使得蕭莫心生恐懼。
恐懼之下,蕭莫煩躁狂怒掙扎著,卻發(fā)現(xiàn)根本聯(lián)系不上身軀,好似魂魄與身軀的連接被斷開。
若要強(qiáng)行動作,似乎便會把魂兒掙脫了去。
同時,無盡的酥麻之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如同無數(shù)螞蟻在爬一般,瑣瑣碎碎,令人發(fā)瘋。
幾重壓迫之下,蕭莫只是掙扎了片刻,便已意識混沌,再無思考之力,只剩下無神的掙扎。
“初次面對魔道的沁染,便能做到這般地步,更何況識海中還有......呵,不愧是我?!?br/>
老者喃喃嘀咕了幾句,抬手一揮之間,那堅不可摧的通道瞬間坍縮,無數(shù)墨色氣息向天際噴涌而出,直撞得那烏云潰散,收縮成一團(tuán)墨色煙云,被老者一揮之下,鎖到青霧的角落,瑟瑟而伏。
黑色種子再度被茫茫青霧包裹,死寂的漂浮著,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象。
“嗯......想來,是時候見面了?!?br/>
老者輕笑一聲,抬手一揮之間,蕭莫只感覺如同墜入了噩夢的深淵,驟然驚醒一般,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大口的呼吸起來。
“呼——這里是......”蕭莫驚疑不定的打量著四周,這里給了他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只不過此刻思緒混亂之下卻是遲遲想不起來。
“是你的識海!”
忽然傳來的聲音讓蕭莫嚇了一跳,循著聲音轉(zhuǎn)過頭便看到,那個自己尋找了許久的身影。
“師父?”蕭莫遲疑著喊了一句。
老者輕笑一聲:“我可不是你師父。”
蕭莫聞言眨眨眼,問道:“這里真是我識海?”
“沒錯。”
蕭莫似乎后腰有些癢,負(fù)過手抓了抓,同時問道:“那,前輩一直在我識海中么?”
“的確如此,但我可不是你前輩哦?!崩险咄瑯诱UQ邸?br/>
“那......”
“好啦,別試探了?!?br/>
蕭莫聞言眨眨眼,似是被戳破心思,身體僵硬了一瞬,訕笑道:“前輩目如火炬,是晚輩自大了?!?br/>
說罷,蕭莫便往前走了兩步,身子彎下來似是要行禮道歉。
“嘖,知道你不死心。”老者同樣彎下腰,對著蕭莫蘊在手中的掌力,努了努嘴。
“打我?!崩险呱爝^腦門。
“???前輩你說什么?”蕭莫一愣,暗暗蘊著的掌力險些錯亂。
“我叫你打我。”老者指了指蕭莫和自己的腦門,握了握拳,說道:“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br/>
蕭莫被老者突如其來的舉動打亂了心神,在他看來,自己剛剛險些被魔意所控,拼死掙扎之下陡然見到了苦尋不得的師父。
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心魔作祟咯。
當(dāng)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后,蕭莫心神開始飛速運轉(zhuǎn),先是悄悄的試了試自己此刻能否運用力量,在發(fā)現(xiàn)氣血長河的感應(yīng)依舊存在后,蕭莫便開始了虛與委蛇的試探。
但蕭莫的試探剛開始,便被老者察覺,直接出言點破,這又讓蕭莫的思索加劇,瞬間便想到了“先認(rèn)下,假裝認(rèn)錯再偷襲”的想法,然而卻又被瞬間識破。
蕭莫此刻身子半躬,僵立原地,眨眨眼下意識拖延道:“前輩,這樣不好吧?”
“啰嗦,那我再說一遍?!崩险呱扉L了腦袋,對蕭莫指指點點:“我叫你打我,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
“快點打我啊,你這個撲街!”
“去死啦,撲街!”蕭莫被老者這幅模樣搞得瞬間一肚子邪火,陡生惡膽之下,一巴掌運足了力拍上去。
蕭莫并不清楚這一掌能對著詭異的老者造成多大傷害,所以并未向后腦等要害擊去,而是打算將對方的思緒拉低,從而給自己爭取一絲機(jī)會。
只見蕭莫手掌堪堪扇到這老者臉上的瞬間,竟如同落入湖中的雨滴般,融了進(jìn)去。
同時,無數(shù)畫面陡然灌入蕭莫腦海。
陡然碎裂的天空中,無數(shù)仙人飛來,向下方的修士展開了屠殺,血雨染紅了蒼穹。
蕭莫痛楚的悶哼一聲,因為除了這漲得他頭疼的無數(shù)畫面外,緊隨著畫面而來的,是無盡的負(fù)面感受。
仿徨、迷茫、心痛,畫面一轉(zhuǎn)。
光湖、祭壇、人潮、哀禱,悲哀的嘆息被熾烈的光華淹沒。
劇痛傳來,蕭莫陡然抽出了手,驚疑不定的看著面前的老者。
老者似乎同樣被迫回憶了那一段記憶,身上再沒了方才那令人破防的賤意,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遠(yuǎn)古星空一般的縹緲與滄桑。
“唉,不跟你打啞謎了?!崩险邍@息一聲,隱去了身上的氣息,如同一個尋常老者般,說道。
“我是你的前世,你可以叫我,天機(jī)?!?br/>
蕭莫沉默著,那些畫面可不僅僅是感同身受而已,他在那一瞬間,如同變成了這段記憶的主人,深刻的回憶著。
那些他從未有過的慘痛經(jīng)歷,讓蕭莫此刻感覺,很不好。
天機(jī)仿佛早知道會如此,便也沒管蕭莫,自顧自的說道。
“其中訊息太多,要解釋起來很復(fù)雜,日后我會慢慢告訴你。
“你此刻只需知道,我不會害你,因為我是你的前世,天機(jī)子?!?br/>
蕭莫回過神來,眨眨眼,許久也想不通,便直接問道:“前世?我不太明白,前世今生,不都是一個人?”
天機(jī)點點頭,說道:“的確如此,只不過轉(zhuǎn)世之時,我分出了一縷魂?!?br/>
“這么說......”蕭莫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是你的分魂?”
老者點點頭,忽然又搖了搖頭,說道:“你只需知道,這一世,是你的人生,我不會害你便行了?!?br/>
蕭莫皺眉,這龐大的信息量讓他覺得自己的腦袋不夠用了,而天機(jī)又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他不會害自己,索性跳過這個話題,問道。
“那你之前為何這么多年不現(xiàn)身,到了現(xiàn)在才出來?”
“原本,修士是入不得輪回的?!碧鞕C(jī)看著遠(yuǎn)方青霧,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在強(qiáng)行破入輪回后,我太過虛弱,只能沉寂蘊養(yǎng),幸好你得了通仙果,否則今生我能否醒來,還是兩說。”
“通仙果?”蕭莫疑惑,隨即恍然大悟道:“你是說之前我與姐姐吃的那兩顆果子?”
天機(jī)在聽到“姐姐”二字時,閉了閉眼,隨即點點頭說道:“是的。
“之前一直沒有現(xiàn)身的必要,但現(xiàn)在不同,這墨淵乃是魔道碎滅之地,我若不出來,你走不出這墨淵。”
蕭莫感覺天機(jī)似乎省略了很多重要的信息,但既然他不提,想必自己追問也是沒用,便順著他的話問道。
“魔道碎滅之地?”
“是的,而且不是你所想的那個魔道,而是這天地的道則,名為【魔】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