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恬嚇了一跳。
她想伸手去扶柳青染起來,忽然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夏恬看見有血從柳青染身下流出來。
“有血!你流血了?!?br/>
柳青染忽然演技爆棚,她甩開夏恬的手:“剛才拿著刀子威脅我,現(xiàn)在來假好心什么。”
“你……”
夏恬手上全是血,她睜大了眼睛,還是顧母率先反應(yīng)過來,大叫一聲。
“快叫醫(yī)生過來??!”
沒給夏恬任何說話的空檔,烏泱泱的一群醫(yī)生趕過來。
柳青染被直接送到了隔壁的醫(yī)生值班室。
夏恬看著柳青染被推進B超檢查室,另外一個護士幫她處理手臂上的刀傷,終于恍惚地回頭。
她伸手想在裙子上蹭一下手上的血跡,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自己只是想來喝個牛奶,怎么出了這種事?
那把刀……
顧母抿著嘴一言不發(fā)。
她躺在床上睡著不久,是不經(jīng)意間帶保姆來到的廚房。
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她看到了,確實是夏恬拿著刀子朝柳青染來了一下。
雖然未必真的就是故意的,但是她還是心里直突突。
她雖經(jīng)過名利場上的爾虞我詐、知道人心險惡,但是還是第一次見到沾了血的刀。
“我有點頭暈、喘不過氣了。”顧母捂住胸口往身后的墻上一靠,被保姆扶了一把。
“夫人,去邊上坐會兒吧,看看醫(yī)生怎么說?!?br/>
夏恬站在門口,視線模糊。
她聽見身后的沙發(fā)上顧母小聲說話。
“平時挺乖的孩子,怎么出這樣的事?。?biāo)牢伊??!?br/>
“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演員,人心隔肚皮,誰知道誰心里有什么樣的鬼心思呢?!睆N娘盡職盡責(zé)地站在一邊說風(fēng)涼話。
顧母還捂著胸口。
劉喆大致了解了情況,小跑過來對著顧奕誠解釋:“柳小姐好像……懷孕了,剛剛摔了一跤,醫(yī)生說流產(chǎn)的可能性很大?!?br/>
顧奕誠淡定如斯,也忍不住側(cè)過頭、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可能?!鳖欈日\一口否認,柳青染回來的這段時間,他們連接吻都沒有過,怎么可能懷孕?
“懷孕了?!”和顧奕誠聲音一同響起的還有顧母的聲音。
這道聲音里全是驚喜。
“那天,您被下藥,我去的時候柳小姐就在床上……”
劉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他小心翼翼地瞄向顧奕誠。
果然,他的臉越來越黑。
顧母一把捂住胸口,喃喃道:“老天爺保佑?!?br/>
柳青染在里面也是一臉不可置信。
她捂著嘴,說道:“那就是晚宴那一次了?!?br/>
說完回頭看向顧奕誠。
“奕誠,醫(yī)生說我懷孕了?!?br/>
顧奕誠進門后第一句話卻是問護士:“孩子還在?”
“孩子暫時沒事,只是有點先兆流產(chǎn)的預(yù)兆,建議臥床保胎。”
柳青染看著傻站在外面的夏恬,心里暗自覺得可惜。
可惜之余又有一點慌張。
她這次被信物落在夏恬手里的消息沖昏了頭,沒有經(jīng)過詳細的計劃,這次事情前前后后看起來其實很蹩腳。
而且孩子也沒能成功流產(chǎn)。
看顧家上下對這孩子的態(tài)度,如果哪天讓他們知道這孩子不是顧奕誠的,她恐怕就慘了。
柳青染朝薛妍看了一眼,薛妍立馬出去了。
“那幾個幫忙的保姆快去打發(fā)了?!?br/>
顧奕誠朝向他解釋半天的護士點頭,抬手讓劉喆送夏恬回去。
夏恬魂不守舍地走在樓梯上。
“夏小姐是不是有點害怕?”
她能不怕嗎?
不管是被誣陷還是自己不小心傷到柳青染,夏恬都逃脫不了關(guān)系。
“顧總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事的?!?br/>
話雖這么說,夏恬還是久久都難以從恐懼當(dāng)中脫離出來。
她心情亂七八糟的,一整晚都夢見自己在洗手池前面不停地洗自己沾了血污的手。
那血是從柳青染身上流出的。
她慌亂、驚懼,縮在顧奕誠的床上許久,才赤著腳下床。
站在那個鐵盒前面,夏恬想從里面拿一件東西。
她剛在里面摸索到了那顆小小圓圓的袖扣,門外傳來扭動把手的聲音,夏恬忍不住狠狠哆嗦了一下。
她緊張地環(huán)視了一下昏暗的周遭,順勢倒在沙發(fā)上裝睡。
是顧奕誠進來了。
他正在小聲通電話,聲音里滿是疲憊。
“不用來,顧氏集團的事情,不用操心。”
他急著掛斷電話,走路幾乎沒有聲音,顯然是怕吵到房里的人休息。
顧奕誠是很體貼很溫暖的人。
雖然有時候過分固執(zhí)、強勢、不給別人發(fā)言的機會。
他仍然是體貼的,即便是對著有陷害他未婚妻和孩子嫌疑的自己……
夏恬控制不住地悲觀,眼淚順著臉頰緩緩躺下來。
她只祈求顧奕誠不要管自己,任她就這樣在沙發(fā)上呆著就好。
可是顧奕誠還是嘆了口氣,俯下身來抱她。
夏恬渾身上下沒幾兩肉,顧奕誠輕松抱起來,他只覺得似乎比以前輕了很多。
被他放在床上之后,顧奕誠卻一直沒走。
感覺好像有他在身邊更加心安,夏恬先睡著了。
顧奕誠正準(zhǔn)備離開,忽然聽到了一聲輕響。
一只圓圓的袖扣從夏恬手掌心掉了出來。
“……”
顧奕誠借著昏暗的光看了一眼,轉(zhuǎn)身離開。
翌日。
等她被助理的電話叫醒的時候,顧家已經(jīng)變天了。
柳青染懷了顧奕誠的孩子這件事已經(jīng)傳到了顧家每個人的耳朵里面。
旁支不算在內(nèi),這是顧家這一輩里的第一個孩子,還沒生出來就是萬眾矚目。
只不過顧母說了,胎沒坐穩(wěn),而且柳青染職業(yè)特殊。
特意叮囑了不要聲張,所有人才被她按下來。
顧母一改昨天又是胸口疼、又是頭暈的模樣,臉上帶了喜色,應(yīng)對各個親戚都游刃有余。
只是看夏恬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好像之前那種特殊的關(guān)照和投緣的相處都是水中倒影,時移勢遷,一切都不復(fù)存在。
畢竟顧母現(xiàn)在最要緊的事情就是照顧她未來的孫輩、顧奕誠的孩子平平安安。
夏恬走的時候想去和奶奶道別。
她這次離開,估計以后永遠都不會再見面。
雖然柳青染志得意滿,但是只要一切鬧劇從夏恬離開那一刻全部結(jié)束。
夏恬就知足了。
路過柳青染安胎的病房,她看見柳青染靠在里面的床上,顧奕誠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忍不住攥緊了顫抖的手指。
另一間房里,老太太腦子本來就亂。
她聽別人七嘴八舌地恭喜自己,顧奕誠有孩子了,心里高興,以為是夏恬懷孕了。
所以在看見夏恬的時候恨不得激動地落淚。
“你可算來啦,奶奶看看,你懷孕了可不能馬虎??!奕誠呢?他怎么不守著你?快把他給我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