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惜詫異地抬眸,“你說什么?”
“四年前的冬天,你要跟我離開京城,但因為舒妃,我們沒走成,這一次,我們離開,隨便你想去哪里,我陪你?!?br/>
蕓惜眼眶涌起淚花,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他要陪她離開?
她顫抖地問:“你現(xiàn)在是陛下身邊最信任的人,你要放下你所擁有的權(quán)勢?”
“我只要你。”
“林景州!”
她撲上去抱住他脖頸,重復(fù)叫著他的名字,“林景州!林景州!”
他笑了,寵溺地把抱著她。
“這個冬天,你都可以慢慢計劃我們要去的地方?!?br/>
“那天雪呢?”
她仰頭問他。
“先別跟她說,省得節(jié)外生枝,等我們確定要走了再說,更何況,她經(jīng)營云來閣是為了報仇,你不讓她報完仇,她這輩子都跨不過那個坎的?!?br/>
“好?!?br/>
他放下她,“我先去后面,處理那些人。”
“嗯。”
“你不想知道,我便不告訴你他們的下場,但我答應(yīng)你,絕不濫殺無辜?!?br/>
她用力點頭,“嗯?!?br/>
林景州轉(zhuǎn)身離開。
蕓惜看著他離開,也轉(zhuǎn)身回了房間,她趴在床上,把頭埋進被子里,激動地尖叫:“啊啊??!”
林景州要拋下榮華富貴跟她離開!
而且他的身體……
她耳根慢慢紅透了。
反正,一切,都棒極了!
……
十月初。
京城下了今年第一場初雪,雪很大。
蕓惜穿著林景州剛給她置辦的云錦冬衣,坐在燒得暖暖和和的房間里,拿著一本游記,看得津津有味。
“小姐,天雪姑娘派人回話了,云來閣剛開張,太忙了,今晚就不回來了?!?br/>
她放下書,“你沒說有鹿肉吃嗎?”
藍玉無奈一笑,“說了,天雪姑娘說她忙著呢,不吃。”
蕓惜咬了一下唇,放下書,從榻上起來。
“小姐這是做什么?”
“我親自去邀請她!”
云來閣開張,雖然沒有直接打出妓院的名號,但已經(jīng)吸引了不少打著歪主意的客人去了,很快,妓院的名聲就得傳出來。
開張那日,天雪就不讓她去,說是不想帶累了她的名聲。
后面,更是為了避嫌,極少回府里來了。
如今連約她吃晚飯都不回來了。
再往后,是不是還要跟她徹底撇清關(guān)系?
“這……外面下大雪,地上都鋪了厚厚一層雪了。”
她朝藍玉眨了下眼,“正因為大雪,才不會有人注意到我去云來閣了,走!”
拿了一件披風(fēng)披上,“藍玉,你剛回來,不用去了,暖和暖和,陳柳陪我去就行。”
藍玉一邊幫她系帶子,一邊應(yīng)道:“是?!?br/>
戴好披風(fēng),蕓惜走出房間。
宅子里被白雪淺淺覆蓋了一層,她伸手接了幾片雪花。
“我在松洲住了三年,都沒見過雪?!?br/>
陳柳走過來,“小姐,這才是京城的初雪,再過一個月,您就能看到整個京城跟蓋了一床白被似的?!?br/>
“那一定很美!”
“嗯。”
上了車,陳柳駕車往云來閣去。
自從上次被綁架一事后,林景州就命令陳柳全天候保護蕓惜,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只保護蕓惜的安全。
馬車到了云來閣側(cè)后門。
蕓惜從馬車上下來。
陳柳立刻給她撐起傘。
“不用,我可不是什么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沒那么矜貴?!?br/>
拒絕了陳柳的傘,她走到傘外,感受著漫天雪花散落的美景。
“滾!這里是云來閣,也是你一個乞丐能來的?”
遠處,幾個云來閣的小廝圍著一個穿著破舊的男人毆打。
蕓惜眉頭一皺,“天雪怎么會允許這種伙計——”
要說的話在看到被打的人的臉時,消失在唇間。
李旦?!
那個污辱了天雪的紈绔子!
他怎么會落魄到這般境地?
“陳柳,你認識他嗎?”
“嗯?!?br/>
“他到這個地步,是爺做的?”
陳柳回道:“是天雪姑娘要的?!?br/>
蕓惜攥緊拳頭,眼眸冰冷,“那也太便宜他了。”
“天雪姑娘說這只是第一步?!?br/>
蕓惜詫異地看向陳柳,后者道:“爺給了幾個方案,都能讓李旦生不如死,可天雪姑娘只讓爺抄了李旦的家,讓他流落街頭,李家老家還是有家產(chǎn)的,李旦如果回去,還是能過他的紈绔生活?!?br/>
“天雪要求的……”
“天雪姑娘說過,要自己親自報仇!”
蕓惜轉(zhuǎn)身,戴好披風(fēng),轉(zhuǎn)身走向后門。
守門的人認出她,不敢阻攔。
走進云來閣,里面舞樂笙歌,女子輕搖多姿,幫客人倒酒,與客人談天說地。
她和一男子撞倒。
對方看到她披風(fēng)下的臉,色心上臉,“美人兒~”
剛伸出手,陳柳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腕。
“哎喲,疼疼疼!”
王天走過來,“小姐?老板娘說過不讓您來這里。”
“她在哪里?”
“小姐這邊請?!?br/>
王天帶著她上了樓,來到一間雅間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br/>
王天推開門,蕓惜直接進了門,把王天和陳柳關(guān)在門外。
天雪回頭本想問怎么了,看到是蕓惜,臉色一變,快步走向她。
“你來這里做什么?不是說過,日后不要來云來閣嗎?”
“我來請你回去吃鹿肉的。”
“我這里走不開的,你不用什么都想著我一份,我在這里也不會虧待了自己?!?br/>
天雪拉著她手腕,就要帶她離開。
她掙開,“天雪,你要怎么報復(fù)那些畜生?”
天雪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她指的是誰,“這件事你就別管了?!?br/>
“就讓手下把李丹打一頓,讓他在這大冬日凍死在街頭嗎?”
“你看到他了?”天雪問。
她點了點頭。
天雪走到窗戶邊往下看,“林大人說可以讓他家破人亡,甚至把他閹了,其實也挺好,但不是我親自報仇,我婉拒了?!?br/>
李旦蜷縮在角落,渾身是上,大雪天,連一雙鞋都沒有,腿凍得發(fā)青。
蕓惜走過來,往外一看,也看到了李旦。
“你不會那么輕易放過他的,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要讓他痛苦,我發(fā)現(xiàn),讓人一個痛,首先得讓喚醒他的良知,得讓他學(xué)會愛人?!?br/>
蕓惜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說什么?”
“我要讓李旦愛上我,然后狠狠地拋棄他。”
“這怎么可能?!”
天雪化著精致的妝容,紅唇微彎,眼眸透著一股魅惑,“不可能什么?不可能讓他愛上我?”
“你要跟那種畜生糾纏在一起?”
“我的人生無趣極了,就當個游戲也不錯,不然這長夜漫漫,我該如何打發(fā)?”
蕓惜嘴唇顫顫,她想勸天雪。
可她已經(jīng)歪靠著窗戶,看著樓下的人,如同看個玩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