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方攸胡亂思考的時候,玳娣從巴圖爾的帳子里走了出來。方攸連忙又悄悄地溜了回去。那玳娣卻沒有先回她的帳子,而是去了別處。
“怎么樣?”方攸剛一回來,衛(wèi)輕奐就問道。
方攸想起剛才蕭棄白和巴圖泰說的話,便猶豫起來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衛(wèi)輕奐。最后想到師父的那件事,還是決定不說,“大概就是說了些怎么才能讓雙方都滿意的提議?!?br/>
衛(wèi)輕奐聽完,嘆了一口氣,“若是我們大梁朝再強盛些,也不至于對他們這些小族小國的這樣低聲下氣!”
“現(xiàn)在先別想這些,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怎么把你救出去?!狈截f道。
“那就要看蕭監(jiān)軍談判的本事了……”衛(wèi)輕奐道,然后頓了一下,說道,“我已經(jīng)做好了被囚禁當做人質(zhì)的最壞打算了。”
他看著倒是不著急,方攸聽到他的話卻是在一旁急得不行,“一定會有辦法把你救出去的!”言畢又覺得話沒有說盡,接著道,“衛(wèi)輕奐,你之前可是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怎么現(xiàn)在說出這樣的話?你怎么能一直留在這里呢?”
衛(wèi)輕奐看著方攸著急的樣子,忽然笑了起來。
“你笑什么?這種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方攸看著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是怕我留在這里當了那個胥黎族公主的駙馬嗎?”衛(wèi)輕奐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僅嘴角彎彎的,連眼角都透露著笑意。
方攸忍不住在他胸口打了一下,“你瞎說什么?”然后聽到衛(wèi)輕奐嘶了一聲,才又心疼地說道,“他們對你用刑了?”
“沒事,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怕……”衛(wèi)輕奐道,“因為我知道你心里還有我?!?br/>
方攸忽然低著頭不說話了,眼睫毛在她的臉頰上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衛(wèi)輕奐看她沒有開口,便接著說道,“阿攸,你還記得那天在林子里,我受了傷,你為我包扎傷口的時候嗎?從那時起我對你的感覺就已經(jīng)有些不太一樣了……”
“別說了?!狈截驍嗔怂脑?,她最怕他說這些話,這些話之于她的心就像是春雨之于大地,遲早會有新芽兒冒出來,因此她最聽不得他提起這些,“那都是舊事了,何必再提?!?br/>
衛(wèi)輕奐依舊笑著,只是笑容上多了一絲絲失望,“為什么不讓我提?你不愿意提起這件事,是不是你心里還有我。你聽我說起,你就心虛了?”
“衛(wèi)輕奐,現(xiàn)在不是討論這些時候!”方攸說著站起身,然后看了衛(wèi)輕奐一眼,語氣又軟了下來,“你是怎么被他們抓過來的?”
衛(wèi)輕奐知道她是故意岔開話題,但是現(xiàn)在也確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于是便答道,“那是俺穆族和胥黎族早就商量好的?!?br/>
方攸思索了一下,道,“你是說俺穆族答應你一起聯(lián)合對抗胥黎族之前就已經(jīng)和胥黎族串通好了嗎?”
“嗯?!毙l(wèi)輕奐點了點頭,“之后,我就被抓了來?!?br/>
正說著,帳子外忽然響起了玳娣的聲音,兩人趕緊都住了聲。
只見玳娣進來,先看了一眼衛(wèi)輕奐,然后對方攸說道,“走,你跟我去見見我阿爸?!?br/>
方攸一想到蕭棄白可能還在帳子里,自己跟著玳娣去了豈不是要被發(fā)現(xiàn)了,于是說道,“公主,我膽小,怕看見大汗就不會說話了?!?br/>
“怕什么,有我呢?!辩殒氛f著便拉起方攸就往巴圖泰的帳子那邊走去了。方攸一路上想要掙扎開玳娣的手,但是又怕萬一這樣玳娣對她起疑心,于是只能祈禱著蕭棄白這會兒不在巴圖泰的帳子里。
等方攸進去的時候,她就慌忙低下了頭,因為蕭棄白和巴圖泰都一齊看著她。
“阿爸,這個就是我跟你說的,我在沙漠里救下的中原師父。”玳娣說道,“她的武功可厲害了,求阿爸讓她留在這里教我中原武功吧,好嗎?”
巴圖泰看了方攸一會兒說道,“你是哪里人?”
方攸看了一眼玳娣,表示聽不懂巴圖泰說的話,玳娣沒有給她翻譯,而是直接對巴圖泰說道,“她來自中原的一個小國?!?br/>
“中原的一個小國?”巴圖泰又看了方攸一眼,然后對玳娣說道,“阿爸知道你從小就喜歡中原的東西,你想學中原的武功阿爸可以找人教你,但是你弄這么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來,我總是不放心?!?br/>
玳娣聽完巴圖泰的話撅起了嘴,“阿爸你還說呢,之前給我找了幾個要么偷跑了,要么根本就不會中原武功,都是你逼著來的?,F(xiàn)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愿意教我,武功又不錯的師父,你就答應了我吧?!闭f完又附在巴圖泰耳邊悄悄地道,“以后我會找人嚴密監(jiān)視她的,阿爸就放心吧?!?br/>
巴圖泰看著自己的女兒嘆了口氣,后無奈的點了點頭,“千萬別出什么亂子。”
“知道啦!”玳娣說著興高采烈地領(lǐng)著方攸出了帳子。
方攸此時還是感覺完全不敢抬起頭來,并不是因為害怕巴圖泰,而是因為蕭棄白剛剛一直盯著自己的目光。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玳娣問道。
“公主就叫我阿攸吧?!狈截f道。
玳娣點了點頭,“你明天就開始教我,如何?”
“一切都挺公主的安排?!狈截吂М吘吹恼f道。
是夜,方攸剛回到玳娣給她安排的帳中,還未來得及點燈,就有一個人影偷偷摸摸地在外面。
“誰?”方攸忙站起身,握著腰間佩劍滿臉警惕的說道。
“噓,是我?!蹦侨擞笆疽夥截灰雎?。
方攸一聽聲音便知道是蕭棄白,于是摸索著點上了桌上的燈,等看清蕭棄白的臉之后,才開口道,“師兄……”
蕭棄白的表情簡直和衛(wèi)輕奐之前見到她的表情一模一樣,“你叫我怎么說你才好!你是怎么到這里來的?”
方攸低著頭嘟囔道,“我被那個公主帶來的?!?br/>
蕭棄白癟了癟嘴,“那又是如何和那個公主遇到的?”
方攸這才反應過來蕭棄白應該還不知道他混進軍營的事情,于是說道,“我在京城聽說你們被人抓了,這才偷偷過來的,然后在沙漠里遇到了那個胥黎族的公主?!?br/>
“可是在胡說?!笔挆壈椎?,“從你在京城聽到消息再趕到這里,這幾天的時間根本就不夠?!?br/>
“我……”方攸還再解釋。
“阿攸,你老實跟我說,怎么回事?”蕭棄白問道,“你為何會來這里,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方攸心想,是你有事瞞著我,我才來的這里,但是并沒有說出口,而是說道,“我是偷偷跟著你們來軍中的,我不放心你們?!?br/>
蕭棄白顯然對這個回答是不滿意的,但是也算是相信了她,“你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嗎?且不說你在軍中被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就是現(xiàn)在,我救衛(wèi)大人出去已是很費勁的事情了,你該怎么辦?”
“師兄不必擔心我,”方攸十分有底氣的樣子對蕭棄白說道,“你們只要能安安全全地回去,我就有辦法逃出這里?!?br/>
“我正要跟你說這個,”蕭棄白道,“到時候我會向巴圖泰要人,將衛(wèi)大人接回去。到那天,他們對你的監(jiān)視松一些的時候,你就趁亂偷偷溜出去。”
方攸點了點頭,“我就知道師兄都安排好了!”
蕭棄白伸手在她額頭彈了一下,無奈的說道,“你啊!到時候萬事小心。”
“嗯?!彼f,“師兄放心?!?br/>
說著蕭棄白就要偷溜出帳子,方攸卻忽然叫住了他,“師兄等等!我有話要問你……”
方攸想了想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問出口,“師兄,你和巴圖泰的談話我都聽見了。”
她的話一出口,蕭棄白的身形一頓,“什么話?你都聽到了什么?”
“全部。”方攸道。
蕭棄白轉(zhuǎn)過身來,昏暗的火苗投影出的光在他的臉上一閃一閃的,“你……”
“放心,我什么都沒有跟衛(wèi)輕奐說?!?br/>
蕭棄白卻忽然笑了起來,“你告訴他也無妨?!?br/>
方攸卻一臉的不解,“這件事事關(guān)重大,我是不會出賣你的?!?br/>
蕭棄白依舊笑道,“阿攸,這件事你知道了也好。實話跟你說吧,這就是我和五公主的計劃?!?br/>
方攸這下更加不解了,為什么蕭棄白會這么輕易的將這件事告訴她?這真的是他們的計劃嗎?還是他又在騙自己,“師兄,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對任何人提這件事的。我是不會讓你走上和師父一樣的道路的,這一次我是絕對會幫你的!”
她的話竟然讓蕭棄白有些難過起來,當初和常識玉商量這件事的時候,即使知道是一死,他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些事情太復雜,你答應我照顧好自己,還有阿倓和阿繪,好嗎?”說完,不等方攸再開口便走了。
“師兄!”方攸怕外面看守的人聽見,不敢大聲叫他。師兄到底還對她隱藏著什么?這件事絕不會像他說的這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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