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里?”
李初睜開千斤重的眼皮,仔細查看著周圍的環(huán)境。
入眼可見的是一間三面漏風的茅草屋,屋內(nèi)破舊不堪,就像是多年沒有人居住的樣子,順著茅草屋的縫隙向外看去,是幾頭埋頭吃草的青牛,一眼望不到頭的綠色草地,跟李初腦海中最后的印象完全不一樣。
李初撐著手從茅草為底,破爛棉絮為被,勉強能當作床的地上起來,想要出門看看。
卻在伸手準備拉門的時候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自己那原本因為得病,瘦的只包一層皮的雙手,竟然變得只有原來一半大小,而且手腕以上被破布包裹的皮膚細膩,看著就像孩童一般。
“孩童?”
李初好像意識到了什么,開始在身上仔細摸索起來。
瘦弱細小的四肢,全是水而被撐起來的肚子,搖一搖還能聽見水聲;披散到肩膀的枯黃長發(fā),摸起來和原來完全不一樣,變小很多的面龐……
這一切都指向了一個讓李初很是震驚的事實,自己可能穿越了。
李初也看過一些關(guān)于穿越的小說,但那也是無聊之時的消遣,根本不相信這些。
子不語怪力亂神,作為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李初要是相信這些神鬼之事,也不會在醫(yī)院治療沒有結(jié)果就認命,直接想回到老家渡過最后時光了,肯定會去各大道觀寺廟求神拜佛,讓滿天神佛治好自己的絕癥。
可是現(xiàn)在真實發(fā)生的事情告訴李初,自己當初還是太過年輕和天真,竟然換了一個身體,雖然有些營養(yǎng)不良,但總比絕癥在身的原身體好太多了。
而在上個世界自己唯一牽掛的女孩,也幸虧自己沒有捅破窗戶紙,確定關(guān)系,就這樣讓她忘記自己可能對她最好吧!
“還以為自己拿太極圖畫軸將劉胖子捅傷會被送到警察局,沒想到……”
想到這里,李初猛然驚醒,太極圖!
作為李家的傳家寶,李初將它放在最后變賣是因為祖訓,“圖在人在,圖亡人亡?!?br/>
他那會兒想著自己馬上要死,李家也要絕后了,自然不用守著祖訓,才想試著變賣,沒想到無人問津,只能背著它一起回老家。
但是現(xiàn)在自己穿越換了一個身體,是不是因為太極圖呢?畢竟,最后自己是握著太極圖的。
這也是李初現(xiàn)在唯一能夠想到自己穿越的原因了。
將現(xiàn)在身體渾身看了一遍,連小李初也沒有放過,還是沒有發(fā)現(xiàn)太極圖任何可能存在的痕跡,李初決定先出門,找一點吃的,不管現(xiàn)在是什么環(huán)境,自己因為什么原因穿越,李初意識到,再不吃點東西,自己可能又得再死一遍。
甚至現(xiàn)在這個身體可能就是因為被餓死,才能讓李初穿越過來,畢竟那像柴火一般纖細的四肢和被水灌滿高高隆起的肚子都印證著這個可能性。
將茅草屋房門輕輕推開,李初也不敢用力,怕這房間直接倒塌將自己活埋。
展露在李初眼前的是一片好似無垠的草地,再往遠處看,一個個高低錯落的山頭,無一不在顯示著和原世界的不同,李初也終于接受穿越的事實,畢竟這樣的環(huán)境在原本世界可能只有非洲大草原的雨季才會有。
再看一眼面前這幾頭吃草的青牛,對比了一下雙方的武力值差距,李初明智的放棄了殺牛吃肉補身體的計劃,開始朝著可能有人煙的方向走去。
順著青草被踩踏留下的痕跡,李初慢慢向前走著,走幾步歇一歇,走幾步歇一歇,小半個時辰過后,李初終于來到了一個小鎮(zhèn)子外面,見到了活人。
那是幾個正在鎮(zhèn)子外面玩耍的小孩,跟自己現(xiàn)在身體一般大,十歲左右的年紀,穿的衣服確是一針一線實打?qū)嵉拿蘼樗?,頭發(fā)梳成發(fā)髻,面色紅潤有光澤,一看就是能吃飽飯的。
“平安哥哥,你怎么現(xiàn)在回來了?你家的牛呢?”
一個小女孩率先發(fā)現(xiàn)了李初,蹦蹦跳跳的迎了上來,其余小孩也是跟著過來,疑惑的看著李初。
“牛在山上吃草呢。”李初說出牛的下落,聽到小女孩叫自己這個身體的名字,決定先在這里搞清楚自己的身世來歷,怎么會在山上的茅草屋里活活餓死呢?
“我……我有些餓了,想來找點吃的,你們知道我家在哪里嗎?”
聽到李初說的這句話,所有小孩都瞪大了眼睛,有個小男孩心直口快,吃驚說道:“李平安,你是想找死嗎?現(xiàn)在回家,沒帶著牛,你哥哥嫂子不把你打死才怪!喏,這里有半塊我中午吃剩的餅子,你先吃一點吧。”
面對小男孩遞出來的餅子,李初臉色有些發(fā)紅,可是實在是太餓了,他抓過餅子,掰碎一點點的放進口里,用口水化開咽下去,作為原個世界的高材生,他自然知道現(xiàn)在的身體經(jīng)不起狼吞虎咽,只能慢慢調(diào)理。
一邊吃,李初一邊開口,裝作迷惑的樣子,問道:“你剛才說什么?。繛槭裁次也粠е桓绺缟┳哟蛩滥??我記得家里父親母親都等著我回家呢,他們還燉了肉給我吃!”
聽到這句話,其他小孩都很是吃驚,那個率先發(fā)現(xiàn)李初的小女孩帶著哭腔,道:“完了,平安哥哥一定是傻了,嗚嗚嗚?!?br/>
遞給李初餅子的小男孩比較鎮(zhèn)定一點,小心翼翼的開口。
“那你知道你是誰嗎?”
“知道啊,李平安?!?br/>
“呼。”小男孩長呼一口氣,沒有忘記自己的名字,應該還有救。
李初內(nèi)心暗笑,這名字還是你自己說的好嗎。
“我就是好像不太記得父親母親了,你們能給我說說嗎?”
雖然李初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后語,但是這些小孩子懂什么,在李初的誘導下,很快將事情都說了個清楚。
這個身體原身也姓李,是鎮(zhèn)上數(shù)一數(shù)二有錢人家的二兒子,原本也是李家父母掌心的一塊寶,吃穿用度在鎮(zhèn)子上的同齡人中都是最好的,可是好景不長,李父那年得了重病,不治而亡,李母大為悲痛,時間長了,也沒能撐住,跟著李父走了。
原本就算李家父母都走了,李平安日子也能過得去,畢竟還有一個大哥,那會兒已經(jīng)十六歲,有著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也能養(yǎng)活二人。
可是變故出現(xiàn)在李平安大哥娶親婚后,那大嫂覺得白養(yǎng)一個孩子,很是浪費,就天天在李大哥耳邊絮叨,時間久了,李大哥心思也變了,覺得自己媳婦兒說的沒錯,白養(yǎng)著李平安,等他以后長大些還得分自己的家產(chǎn)。
有一天,借著李平安偷看大嫂洗澡的理由,將李平安趕出去,讓他自生自滅。
可是他們沒良心,鎮(zhèn)上的人卻不都是這樣,看不慣二人所作所為,請了鎮(zhèn)長出頭,二人沒辦法,最后讓李平安替他們放牛,然后給他一口飯吃,才算是勉強揭過去這件事。但說是那樣說,每次李平安放完牛回大哥家想要吃的,都會被大嫂推推搡搡,心情不好的時候更是動手打人。
正是因為這樣,原身害怕被打,好幾天沒敢去大哥家討口飯吃,活活被餓死在山上自己搭建的茅草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