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兩只手臂,越伸越長,從浴室到門邊,足足五六米。
“相公,過來呀!咯咯咯咯……”她發(fā)出滲人的聲音,雙手環(huán)繞在我腰上,把我往浴室里面拖拽。
“救命?。 蔽掖舐晠群?,嘴巴里只能發(fā)出輕微的嗚嗚嗚聲,像是被透明膠帶封住了一般。
就這樣眼睜睜地、手無縛雞之力地被她拉進浴室里,拉到浴缸邊。
“相公,今晚我們兩個一起洗鴛鴦浴好不好?”李蝶兒伸出她冰冷的舌頭舔在我的耳朵上,冷得我一直打寒顫。
我死死地盯住她,想問她究竟要干什么,卻發(fā)不出一點兒聲音。
“相公,我們都成婚了,你下來陪我好不好?。俊彼龖K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笑。
我感覺到身體上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爬,垂眼一看,一把烏黑的頭發(fā)就像是蛇一樣地從浴缸里爬到我的肚子上來,還一直不停地往上走。
然后停留在我的脖子位置,在我脖子上纏繞了兩圈。
難道她要勒死我?
這個不要臉的李蝶兒,騙了我的人不說,現(xiàn)在還想要我的命!
我開始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往浴缸里面拽,脖子上的頭發(fā)越勒越緊。
浴缸里的水淹沒過我的嘴、我的鼻子、我的眼睛……
好冷,我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熱量再以最快的速度流失,連心跳都在減速。
“咯咯咯咯……”李蝶兒發(fā)出詭異的陰笑。
除此之外,浴室里再無其他聲音。
小小的浴缸此刻就像是無邊的大海,冰冷的水從四面八方灌溉而來,將我全部淹沒。
寒冷刺骨的水刺激著我每一根神經(jīng),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充斥著我的意識。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生與死就在一線之間。
絕望、恐懼。
我不甘心就這樣死去,我恨啊……
慢慢地,身體上的痛苦越來越少,心跳聲越來越慢,整個人輕飄飄的想要浮出水面。眼前沒有李蝶兒,沒有浴缸,只有一條黑漆漆看不見盡頭的路。
“大外甥!”皮琵俠撞開門沖進來,迅速地將我從浴缸里撈起。
我睜開了眼睛,可是我卻看不見他。
只感覺他用桃木劍摁在我的腦門上,使我頭痛欲裂,痛不欲生。
我痛苦地抱住腦袋,不停地大喊:“住手!”
“魏來生,回來,魏來生,回來,回來……”
黑漆漆的路口處出現(xiàn)了一道白光,我模糊地看見楊小柳站在白光底下向我招手。
“小柳,你是來接我的嗎?”我踉蹌著步子朝白光走去,離白光近一步,我的頭疼便少一分。
當我快要接近那道白光的時候,身后傳來李蝶兒的聲音,“來生哥,你回來!”
我轉身看著她,美艷的臉上有幾滴淚,甚是楚楚可憐。
“來生哥,我們已經(jīng)成婚,你快到我身邊來?!彼疑斐鍪?。
我轉過來再看楊小柳,她站在白光下溫柔地笑著,慢慢地朝我招手,像極了天使。
一邊是要我死的女人,另一邊是因為我死了的女人;一個在哭,一個在笑;而且兩個都與我成過婚。
一瞬間,我鬼使神差地竟不知道該往那里走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迷茫且反復地看著她們。
“來生哥,你快回到蝶兒的身邊來?!崩畹麅阂е齑剑荒樀奈鼧?,讓人好不心疼。
我的腳不由自主地朝她一點一點的走去,那刻她在我的眼里不是紅衣厲鬼,而是一個需要呵護的小女人。
“大外甥,振作點!”
是皮琵俠的聲音,我環(huán)顧四周依舊看不見他。
但是我卻看見楊小柳正在白光下一點一點的消散,那抹溫柔的笑意變得越來越冷淡。
“小柳!”一霎間,我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心沉墜得像灌滿了冷鉛。
終于再一次看見楊小柳,我絕對不能再讓她離開,哪怕是在陰間做一對鬼夫妻,只要能彌補我心里對她的遺憾和愧疚,我心甘情愿……
就像是沉悶的黑夜里響起一道驚雷,我奮不顧身地朝著楊小柳飛奔而去。
眼看著我就要抱住她,沒想到卻撲了一個空。
“??!”我剎不住腳,一翻身就掉進白光底下的懸崖里。
墜崖瞬間,我看見身后的李蝶兒眼中充滿憎恨,她扭曲的面目似乎要把人生吞活剝。
……
“大外甥,大外甥!”皮琵俠幾巴掌拍在我的臉上。
我猛地坐起來,腦袋哐的一聲重重地撞在另一個腦袋上,撞得我是眼冒金星,同時也把堵在喉嚨里的一口水給撞吐出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臥槽,鼻梁骨都差點讓你給撞斷了!”皮琵俠捂住鼻子,一滴血接著一滴血的往下漏。
“小柳,小柳呢!”我抓住他的衣領質問,仿佛他就是帶走楊小柳的人。
皮琵俠把頭仰得高高的,“那個女鬼叫小柳?別說長得還挺好看的,是我看見過的女鬼中最好看的一個,那身材,那大長腿,簡直是絕了。我說大外甥你也是可以啊,結陰婚鬼妻都是絕色,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及時沖進來,讓她弄死你,你也方便跟她快活快活。”
“哐!”我毫不猶豫地在他鼻子上又補了一拳。
“臥槽!”他愣了兩秒,隨后捂住鼻子到處找紙,“你怎么這么沒良心,我剛才救過你!”
我從浴缸里爬出來,瞧他嘴賤的樣子,恨不得再補他兩腳。
還沒有走出浴室,我感覺到一陣陣的發(fā)冷,冷得我牙齒打架,全身都在哆嗦,手腳僵硬地蹲下去。
皮琵俠在兩個鼻孔都塞上紙,“大外甥,你抽筋了?”
我牙關發(fā)顫地道:“我冷!”
皮琵俠有些不以為然,“冷就把身上的濕衣服換掉!”
見我半天起不來身,他撇撇嘴將我扶到床上去,順帶還幫我把衣服脫了,用被子捂住。
可是我依舊越來越冷,冷得肌肉都麻木了,眼睫毛處好像都在結冰。
“快給我把……空調(diào)打開!”
皮琵俠過來看見我睫毛上已經(jīng)結冰,緊張的叫道:“不好!”
說完,他從包里拿出一張黃符貼在我的胸口處,咬破中指各在我的眉心,左肩和右肩處點上一滴血。
皮琵俠道:“你剛才被那女鬼已經(jīng)拖入鬼門關,要不是你脖子上這顆桃木珠護住你的陽氣,就算我強行把你魂魄拉回來你也活不成。這下你雖然活過來了,身上卻帶有陰間的陰氣,陰間的陰氣跟陽間的陰氣不同,它會主動地吸附陽間陰氣,也就是說這周圍的陰氣都在往里身體里凝聚,要不了一晚上你的身體機能就會被完全凍住,你很有可能變成植物人?!?br/>
“廢……廢話那么多,趕緊……趕緊……想辦法!”
皮琵俠雙手一攤,“我能有什么辦法,這些都是我看書的時候看見過?!?br/>
我勉強支撐著身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他驚呼,“涼,涼,涼!”
“快……點,我受……不了了!”
皮琵俠使勁掰開我已經(jīng)凍僵的指關節(jié),來回踱步好一會兒,一咬牙破罐子破摔似的說道,“不管了,先試試這個方法管不管用。”
他突然湊過來,嘴對著我的嘴,一雙深情款款的眼睛凝望著我。
難道他想與我那個啥取暖?這不是小魚兒和小仙女的橋段嗎?這孩子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不……不……不要!”我寧愿死也要拒絕,被女鬼上就算了,再來一個男人,我特么真受不了。
皮琵俠面目掙扎地掰開我的嘴,慢慢地、慢慢地低頭,眼睜睜看著他的嘴就要觸碰到我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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