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知道迷宮是由錯綜復雜的通道組成的,但是我們往往會忽略掉組成這些通道的墻壁。
而現(xiàn)在,李丹所在的崖壁之上,就是迷宮里的一堵墻壁,它呈現(xiàn)不規(guī)則的圓形,四周的景象基本是一樣的。
李丹欲哭無淚地癱坐在地上,雙手高舉向天,閉著眼睛揚起頭大喊道,“天要亡我啊!”
這里并不是迷宮的最高點,所以他還是看不到翻出囚籠的邊界,也找不到任何的規(guī)則,這迷宮可不是西方莊園式的迷宮,站在高處就能看得明明白白,完全由大山丘陵組成的天然迷宮,復雜性和迷惑性遠遠超出了李丹的智商范圍。
也許曾經(jīng)在川蜀入口布下八陣圖的諸葛孔明能從迷霧下看出一些門道來。
下面的人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只聽得李丹那如喪考妣的凄厲吼叫,也不知道該怎么辦,靜靜地坐在下面等著消息。
從沮喪和絕望中回過神來。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此刻就擺在他的面前,坐以待斃不是辦法,況且他們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迷宮再大,也有個范圍,只要他按照原本的方向,一路向西,總能走出這個該死的地方。
食物他們不缺,除了自己帶的大量烤肉,潞伯給他們的粟米還有很多,節(jié)省一下,足夠他們二十天的食用。
但是飲水還是一個問題,就算喝馬血止渴,也只能頂用一時,而且血液里含有大量的鹽分,越喝越渴。
“這么多樹,肯定有水源,我就不信了,活人還能給尿憋死。”
一錘地面,他斗志昂揚地站起來,對著下面喊道,“鹿月,你們就在這里休息,撿柴燒火,我們在這里宿營。”
“沫蝥,我們到最高的地方,你把我送到樹上去,再給我一塊石板,一根獸牙?!?br/>
這段‘墻壁’也不小,李丹還看不到它的全貌,這里云霧繚繞的樣子也很難判斷里面有沒有野獸。
但是以沫蝥的身手,應該不會有什么危險。
兩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探尋著,幸運的事,一直到最中央的置高點,也沒遇到什么野獸,不過想來這么小的地方也支撐不起完整的生物鏈。
越往中心走,地勢越高,也能夠清晰地看到他們這些天確實都是在這片山谷里轉(zhuǎn)悠,比較現(xiàn)眼的幾處標記都能看見,還有一個伸出崖壁外的迎客松。
只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樣,他們并不是在繞著一個地方轉(zhuǎn)圈,而是在這一片里面轉(zhuǎn)了兩個不一樣的圈,如果沒有爬上來,很可能會發(fā)現(xiàn)第三條路,但是仍然通向一個終點。
繼續(xù)往上走,林木開始變得稀疏,而且似乎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人為處理過的痕跡,一些樹木上能夠看到被砍伐枝干后留下的圓形疤痕,當然也不排除是野獸或者天災造成的后果。
再往上走,居然露出了一片空地,恰好是這里地勢最高的地方。
而且這里發(fā)現(xiàn)了水源,一汪泉水正汩汩向外冒出來,但是沒有形成河流,似乎在地下有暗河。
終于找到了水源,哪怕是耗上一個月,他們總是能夠走出去的,但是李丹兩人的目光完全沒有放在泉水上。
空地的中央搭建著一間破爛的茅屋,木材都已經(jīng)開始腐朽,頂上的茅草早已經(jīng)爛成灰燼落盡土壤,滋潤著下一代小草的生長。
在薄薄的煙霧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息。
雖然我們都明白,所謂的詭異也只是自己嚇唬自己,你要真得細看每一個細節(jié),都會覺得詭異。
沫蝥戒備地看著木屋,雙手蓄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fā)狀況,石板和獸牙都扔到了一邊,以免妨礙動作。
啊嚏!
木屋散發(fā)出來的氣味引得李丹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
揉揉鼻子,李丹皺著眉頭猶豫著要不要進去看看,這么一間破屋子說不定只是以前有人住過罷了。
最后,李丹還是決定冒險進去看一眼,說不定是以前誤闖進來的獵人,在里面留下了出去的辦法。
抱著僥幸的心理,兩人惦著腳尖,輕輕地繞到了另一面,那里才是木屋的正門,和正常的木屋一樣,門扇已經(jīng)壞掉了,斜著卡在門前,上面因為濕潤的環(huán)境,甚至還長了一片細密的白色真菌。
因為屋頂已經(jīng)沒有了,屋子里的光線不算暗,能夠看得出來,里面很簡陋,一支木床已經(jīng)坍塌,上面鋪著的皮子也都腐爛成了灰綠色。
李丹的心情松了下來,應該是以前闖進來的人留下的木屋,不過有水源,下面也有山豚做獵物的話,在這里生活個一年半載也不是沒有可能,為了更舒適一些,修一座茅屋也只是費些時間和力氣。
還有一半的地方被擋在門后,需要走進去才能看見,雖然知道幾乎不可能,但是他還是希望能從這里得到一點有用的信息。
直起身,大大咧咧地走了進去,還踢了一腳擋在門口的木板。
木屋不大,應該就是一個人居住的地方,李丹往右邊一看,腦子瞬間當機了,然后忽然往后一躍,掏出了那把毫無威懾力的短劍。
“公子怎么了?”
沫蝥轉(zhuǎn)頭一看,比李丹還要不堪,一下子竟然撞到了背后的木墻上,脆弱腐朽的木墻被他一下子給撞開,吱吱呀呀地倒在了地上。
沒有地基的木屋很輕易地被破壞,失去了支撐的木屋開始傾斜,發(fā)出沙啞難聽地碎裂聲,那是朽木開裂的聲音。
咚!
木屋完全坍塌,散落一地的灰塵,腐朽的氣味瞬間濃烈了幾分,轉(zhuǎn)而又被拂來的清風吹散。
差點把兩人嚇死的東西也顯現(xiàn)出來,木屋的另一側(cè)還有一張石桌,上面擺放著一些陶制的水壺,還有一把已經(jīng)銹蝕得不成樣子的青銅小刀。
但是這些都不算關(guān)鍵,最可怕的石桌后面端坐著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色麻衣的人,他的頭發(fā)落滿了灰塵,而且看起來很脆弱,似乎風一吹就能化成粉末。
他的頭低垂著,額頭兩側(cè)有些突起,中間有些凹陷,看起來很奇異,但是也算不上畸形,只是有些特別。
皮膚枯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公子,他……”沫蝥還有些驚魂未定。
李丹反而鎮(zhèn)定了下來,這一幕很像張無忌掉進光明頂密室后遇到的情景。
“他應該已經(jīng)死了?!彪m然已經(jīng)鎮(zhèn)定了下來,但是心里還是有些發(fā)毛,畢竟看著木屋腐爛的程度,估計過了不只百年了,但是這尸體一點沒有應該出現(xiàn)的骷髏模樣,反而像是一個常年不洗澡的黔首正在低頭打瞌睡。
他輕輕上前幾步,看到石桌上落了厚厚的灰塵,似乎刻著什么東西,但是都被遮蓋住了。
那人安坐原地沒有活人的氣息,他小心地探出短劍,在應當是尸體的肩膀上戳了戳。
麻布衣物瞬間開始碎裂,從一蔓延至全身,最后化成了粉末,但是那具尸體安然無恙,讓他覺得好像戳在一塊硬石頭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