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8日
英軍在進攻鎮(zhèn)海之前,先期進行了偵查。鎮(zhèn)海北面是大海,東面和南面為大峽江(甬江)環(huán)繞,大峽江的海口,東岸是金雞山,西岸是招寶山。清軍并沒有有效的利用這一地形,伊里布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克復定海上,沒有在海邊的招寶山、金雞山上修建陣地,倉促之間,只是用沙袋壘砌了幾個小型的火炮陣地。
招寶山上設有威遠炮城,還是明代抗倭時期所建?;鹋谝怖吓f乏修,不堪使用。
英軍也不能全體出戰(zhàn),現(xiàn)在病倒的有八百多人,病死五百多人,四個步兵團,滿編應該是48oo余人,現(xiàn)在能動的只有2ooo人出頭。
九月八日一早,英軍出動了四艘戰(zhàn)艦,分別壓制招寶山和金雞山的山頭。
按照清軍的設想,英軍長于火炮,而短于陸戰(zhàn)。英軍攻克定海的時候,定??偙鴱埑信谏硗觯瑣u上守軍一哄而散,而傳說中廈門之戰(zhàn),因為閩督鄧梃楨守得好,英軍沒敢上岸接戰(zhàn)。
按浙江巡撫烏爾恭額的安排,金雞山上是狼山鎮(zhèn)總兵謝朝恩,大約帶了8oo人,守在沙袋炮臺后面,現(xiàn)在被英軍的火炮壓得抬不起頭來。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謝朝恩也不如何驚慌,他躲在沙袋后面,大聲說:小的們,挺住,挺住,給我挺住。
在此督戰(zhàn)的某御史寫到:鎮(zhèn)臺大聲酣戰(zhàn),炮聲隆隆,竟不掩其威勢。
然而,在此同時,危險從他們的側后襲來。
陸軍司令郭富統(tǒng)一指揮登陸作戰(zhàn),英軍愛爾蘭陸軍第18團團團長基恩上校帶著兩個連,一個炮兵連,在笠山登陸,向著金雞山前進。
幾乎是同時,英格蘭第26團的團長斯科爾斯上校帶著四個英軍步兵連,兩個個孟加拉步兵連共一千一百人在小峽江岸邊登陸,徒步越過灘涂地帶,繞道蟹沙嶺,從金雞山背后逼近。
第18團先到金雞山下,由于英艦火力太猛,謝朝恩居然沒有現(xiàn)身后的英軍。
突然,一枚榴彈打進了沙壘里面,嘭的綻開,火光伴著碎鐵皮,鐵屑等物四散飛撲出來。
附近的幾名清兵立撲。
謝朝恩愣了一會,在現(xiàn)不對,炮是從身后的山下打來的?;仡^才現(xiàn),山下英軍正在列隊。
洋鬼子摸上岸了。清兵們一陣慌亂。
小的們,岸上咱們不怵他,小的們,給我沖下去啊。
大刀、長矛、火繩槍、弓箭,清兵們操著各種雜亂的武器,向著山下沖去。
山下的英軍不慌不忙,兩個連排成一百人寬,三行的橫隊。
基恩高舉著佩劍,立定不動。
英軍炮兵連又射了一輪,四門野戰(zhàn)炮打出的榴彈在半山腰畫出一條火線,將清軍近千人的人流切成兩段。
哎呀,洋鬼子好厲害的大炮。有些人大叫,一些清兵潰逃了,但大多數(shù)還是跟著他們的總兵大人,往山下沖。
嘭!榴彈炮打出的霰彈畫出一片火墻,最前面的一排清軍像割草一樣倒了下去。
小的們,沖上去砍,洋鬼子腿不能打彎。
第一排英軍放出了排槍,第二排跟著,然后是第三排,循環(huán)往復。
謝朝恩在隊伍的前列跑著,子彈在身邊嗖嗖作響,突然,他的一個家丁倒了下去,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又一個家丁被打翻了。
轟隆隆……又是一排霰彈,像一排刀光,把一堆人刮倒在地。
近了,近了。謝朝恩心里默默而喊著,洋鬼子,看你爺爺?shù)牡斗ā?br/>
乒乒乓乓,清軍有些人在放火繩槍,好像沒打中什么。
幾十步的路程了,一些清兵開始放箭,英軍像個傻子,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也不躲。有幾個中箭了,硬撐著。
英軍的排槍從來沒有停過,清兵被一排一排的打倒。
終于快到跟前了,洋鬼子們,你們完了。
那個鬼夷頭目喊了句什么,洋鬼子們從腰間摸出一把尺來長的短劍。
嘿,洋鬼子還會使劍。
一排明晃晃的短劍裝到了步槍上。白森森的一片,很是瘆人。軍官開始出口令,英夷的樂隊開始奏樂。踏著進行曲的鼓點,英夷們挺著刺刀,整齊的向前踏步而來。
咔!咔!咔!咔!整齊的腳步聲震撼人心,如同一堵墻迎面壓來。清兵的氣勢為之一沮。寒光閃閃的刺刀,耀晃人眼。
雖然洋鬼子腿不會打彎,這么直著腿倒也威風凜凜。謝朝恩隱約閃過一個念頭,來不及細想,就沖到了英軍跟前。
兩支隊伍迎頭相撞,英軍大致保持著自己的隊形,用刺刀往前直捅。第一輪交手,前排的清軍居然都被捅翻了。
謝朝恩正想著到自己了,怎么著也要砍翻幾個,振振士氣,就聽見身后一陣大嘩,洋鬼子厲害啊,跑?。∷谋?,潰了。
回來!回來!臨陣脫逃,罪無可恕。夏朝恩帶著親兵想彈壓,但大隊潰了,攔也攔不住。
謝朝恩帶著剩下的人往前沖,他武藝好,砍翻了兩個英軍,再回頭看,就剩幾個家丁了。他拉住一個,說:謝富,去和大人說,守不住,聽朱雀軍的。
給哪個大人說?這家丁有點傻。
都說,快走。
謝富掉頭就跑,看見滿地的兵器,帽子。他跑出一段,稍稍扭頭一看,他的主家,謝朝恩總兵,已經殉國了,他熟識的那幾個家丁,也都躺在了地上。
謝富沒命的跑,看著前面逃跑的清兵,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擠作一團。
謝富跑到前頭一看,大家都被擠到甬江邊上,沒地跑了。
這個時候,斯科爾斯上校帶著大部隊也到了,英軍的兩個團合股,向著甬江邊擠壓過來。
投降了吧。有人喊。
娘西皮,誰要投降?
沒法跑了。
慢慢的,英軍逼過來了。
謝富不管不顧,分開眾人,就向甬江里跳了下去。
英艦還在開炮,現(xiàn)在是集中火力,向著招寶山上的威遠城轟擊,有幾百英軍,已經在招寶山的正面登陸,手腳靈活的向山上爬去。
金雞山上,英軍已經架起榴彈炮,向著對岸的招寶山轟擊。
謝富飛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才游上了岸,招寶山上傳來蘇格蘭人的風笛聲,英軍正在掛起一面旗幟。
謝富也不管,濕漉漉的就向著鎮(zhèn)海縣城跑。到了縣城,現(xiàn)守軍全不見了,老百姓們往城外逃難,大人喊,小孩哭,亂哄哄的。
有老百姓拉住他,問:兵爺,你去哪啊,哪能躲???
謝富回問:大人們呢?在縣衙嗎?
跑啦,都跑了。
朱雀軍呢?
什么雀,不知道。
他拉住一個老百姓:老爺子,大人們呢?
都去寧波了,丟下我們不管了。那個老爺子捶胸頓足,老天爺啊,我們去哪???
謝富嘆了口氣,又向寧波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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