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沈家……”云錦書頓下語氣,玩味的望著仍盯著窗外目不轉(zhuǎn)睛的云千洛,悠悠然又灌了杯茶水,才又繼續(xù)道:“小爺決定去新堂姐家晃悠一圈,洛兒可有興趣陪同?”
“小哥有興趣去就趕緊去吧!洛兒這一身臟污若再不處理,恐怕真要惹人非議了!”云千洛轉(zhuǎn)回頭,隨手端起桌上的杯子,卻并不就口,她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勾,不動聲色的將云錦書的目光引向四周。
清楚的看到周圍同樣在喝茶的幾桌客人,云錦書眉目微皺,他的妹妹,何時竟變得這么深沉了?
“既然洛兒對沈府沒興趣,那小哥就先行一步了!”云錦書假裝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群,也不去注意云千洛額際與下巴已經(jīng)開始凝結(jié)的血塊,他啪的一聲放下手中杯子,便起身準備離去。
“小哥走好!”云千洛同樣站起身,跟著云錦書腳步下樓?!叭サ教媒慵依?,勞煩小哥幫洛兒同堂姐問聲好!”
“回吧回吧!別忘了小哥禮數(shù)向來比你這丫頭周到!”茶樓門口,云錦書笑著將云千洛朝反方向推了好一段距離,才擺擺手,表示他會幫她這小忙。
揮手道別云錦書,云千洛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此刻,日頭西斜,臨近傍晚,街道上并沒有許多人穿梭,白日該是繁華的城東大街此刻顯得有些冷清。
也直到這會兒,在這冷清的街道上,云千洛才有機會真正呼出口氣。
也直到了這會兒,云千洛才真正意識到膝蓋處切切實實有股刺骨的疼痛。該死!云千洛心底一聲低咒,決定還是先尋個醫(yī)館瞧瞧這身體的雙膝到底廢了沒?
而就在云千洛憑著她前世對京城并不多的記憶,繞過兩道街,終于遠遠望見對面街角一家醫(yī)館招牌時,迎面卻突然有四匹駿馬拉著一輛絳紫色紅絨頂馬車筆直朝著她飛奔過來……
云千洛冷眼盯著馬蹄噠噠,朝著自己筆直飛奔過來的棕色駿馬,面色冷然。
“姑娘讓讓!這馬兒剛剛受驚了,小的完全拉不?。 瘪R車前,負責(zé)策馬的中年男子口氣雖急切,然他拉著韁繩的動作卻有條不紊,絲毫不見慌亂。
若她真是那養(yǎng)在深閨里的小郡主云千洛,被他這么一嚇,她多半會緊張的往路兩邊跑吧!而在這并不十分寬敞的集市街道上,無論她跑向哪邊,受驚的馬兒都會識人性般的跟著她吧!
云千洛心底冷笑,可她并不是那養(yǎng)在深閨里,只會仗勢欺人,卻不學(xué)無術(shù)的小郡主??!
眼見奔馳的駿馬越來越近,云千洛不動如山,只冷著雙眸,筆直盯著駕車的馬車夫。
“姑娘快讓開??!這馬兒可真的受驚了!再不讓開,被馬兒撞上小的可擔(dān)不起責(zé)任啊!”
你倒是還懂得先推卸責(zé)任!看來對于她這身體的身份,這中年男子也是心知肚明的!所以,她猜的沒錯,這四匹駿馬可不就是為了她云千洛才受的驚么!
“姑娘!你竟迎著馬頭一動不動,這撞上可怨不……姑娘?”中年馬車夫冷淡的嘲諷突然變成驚呼,“想不到姑娘竟也是個中高手?”中年馬車夫緩下他脫口而出的驚呼,恢復(fù)他清冷的嗓音。不過,這一次,他的語氣里并沒有嘲諷,相反的,竟似乎有些微贊賞。
已經(jīng)憑著她前世馬上將軍那一系列技能,行云流水的飛身而起,踢著馬頭翻上其中一匹馬背的云千洛面色仍未有所改動。
“是誰?”云千洛直截了當(dāng),并不多贅述。
“姑娘這是……問小的是誰嗎?”中年人馬車夫仍然風(fēng)平浪靜的坐在馬車前,手拉韁繩,似乎絲毫不因云千洛出乎意料的翻身上馬而感到不悅或失望。
“我相信你聽懂我的意思了?!痹魄咫p腿用力夾著仍在狂奔的駿馬,手掌不動聲色的探向馬頸。
果然不出她所料!云千洛不動聲色的抽回手,眼下冷漠淡然的表情并未有什么多余的變化。
“姑娘,小的可是提醒您多次了,這幾匹馬兒剛剛確實受了驚嚇,若是不小心沖撞了姑娘,姑娘可別怨小的……?。【让?br/>
這樣的小動作……云千洛清楚的看到中年馬車夫邊鬼哭狼嚎,邊自己朝著馬車下摔下去,而就在他摔倒地面的瞬間,她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的袖中有一道銀光飛速閃過,隨即沒入她座下的駿馬頸項下面。
是這中年人真的太笨拙?還是小郡主真的實在不堪一擊,才讓那幕后黑手這般掉以輕心了?
“激素雖好,卻是十倍傷,那人沒告訴你要慎用么?”云千洛眼明手快的立即一手拽過韁繩,一手再次探入馬頸處,撥出那枚剛剛刺進馬頸的極細銀針。
“姑娘可真愛說笑!”中年馬車夫雙腳并用,分別勾住馬車橫板與邊緣處的欄桿,似乎并不擔(dān)心自己可能會掉下去。
“是不是說笑……”云千洛話舌稍頓,回望一眼掛的怡然自得的中年男子,嘴角擎笑,“可不就是一試便知嘛!”云千洛話說著,中年馬車夫只覺眼前寒芒一閃,隨即兩只腳背竟是接連刺痛一下。
“啊——”中年男子只來得及一聲驚呼,他倒掛的身體便被飛馳的馬車給甩飛了出去。而出乎云千洛意料之外的是,猛的被甩飛出去的中年馬車夫首先想到的竟不是立即自救?
那幕后之人究竟許了他怎樣了不得的條件?值得他這般拼了命,也要置她這小郡主于死地?
因為膝蓋骨再次遭受重創(chuàng),云千洛這一次有些破罐子破摔的任由自己破布娃娃般跌飛出去……
但凡還有一點點辦法她都不甘心就此赴死!可惜……
雖然前世的她堪稱馬上將軍,沙場戰(zhàn)神,無論功力、武力還是耐力,她都不輸那些七尺男兒!然而眼下,這小郡主的膝蓋骨本就碎裂大半,加上這一整日下來馬不停蹄的奔走勞累,她本就懷疑這身體的雙腿要廢了!如今再加上那中年男人的拼死一擊,要自救,她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