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過去了,除了楊蓮亭時而又陷入昏迷之中沉睡過去之外,只要他睜開眼睛,看見最多的就是岳靈珊:她在屋外洗衣服,她在竹竿上晾衣服,她在煎藥,她在掃地,她在趕小雞。楊蓮亭都疑惑,她怎么有這么多事情。
也正如她所說的,如果沒有她,自己現(xiàn)在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看她拿著小扇子在門外空地上不斷給火爐吹風,為自己煎藥,被煙熏得一直還咳嗽。煎好后,連自己烏黑的臉都來不及擦,就連忙將藥倒到入碗里,一口一口的在湯勺里吹涼,耐心的喂給自己,楊蓮亭都要哭了,這是要鬧哪樣啊,怎么這個平日里只要別人服侍的大小姐現(xiàn)在一整天都待在自己身邊,細心耐心又用心的照顧自己,簡直可以評的上‘明朝最美月嫂’,估計她爹娘看了也要哭了,給氣的,這是養(yǎng)的什么吃里扒外的女兒啊。
楊蓮亭心中疑惑越來越大,也越想越后怕,難不成她是有什么詭計?于是,他故意將一口已經(jīng)喝到嘴里的藥水吐了出來,卻更加驚訝的發(fā)現(xiàn)岳靈珊臉上全沒有不耐的神色,依舊笑意茵茵,說了句:“真像個小孩?!蹦脕硪粔K手帕輕輕的為楊蓮亭擦掉了藥渣。
楊蓮亭心中一頓,汗嘩啦啦的往下掉,是不是她受了什么腦震蕩?所以才這么反常?楊蓮亭雖然現(xiàn)在全身都動彈不得,但是卻還可以控制眼睛,只見他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直直的看著岳靈珊,似乎想要把她這個人看穿才放心。岳靈珊無意低頭一看,頓時嚇了一跳,以為楊蓮亭是喝藥哽住了喉嚨,正處于窒息的危險,忙把藥碗放到另一邊的木桌上去,雙手抬起舉在空中卻不知接下來該怎么做,綠竹翁吩咐過她,現(xiàn)在楊蓮亭全身都很脆弱,禁不起一點磕碰,而且他現(xiàn)在包滿了布條,根本就沒有在胸前給她留下拍的地方,“怎么辦?”岳靈珊在原地急的跺腳,“對了,我先去問一下綠竹翁,他一定有辦法……”說完,就轉身急忙沖出了屋子,只剩楊蓮亭一人在床上練習眨眼。
很快,屋外就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一位頭上插著竹葉,滿臉褶皺的頭發(fā)花白的老頭被岳靈珊一直跩著進了屋子,“小丫頭,不要急嗎,慢點,慢點,要心平氣和。”老頭被岳靈珊一把推進了小屋內(nèi),他頗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接著把目光投向床上的楊蓮亭,神色卻又變得正經(jīng)起來,一走近床,就二話不說,起楊蓮亭的眼皮,看個不停,然后露出狐疑的神色,又將手搭在了楊蓮亭的脖子動脈處,隨即搖頭說道:“沒有啊,氣息,筋絡都一切正常?!?br/>
岳靈珊有些不相信,說道:“不可能,剛才他一直睜著眼睛,好長時間都沒眨一下,你不會是醫(yī)術太爛,沒發(fā)現(xiàn)把?!崩项^馬上瞪起眼來,大聲說道:“小丫頭真是沒大沒小,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把你們救來的,也給老夫我留點面子嘛?!?br/>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楊蓮亭,猜測道:“說不定他是想跟你說些什么?對吧,年輕人?!睏钌復ひ宦?,心想總算來了個明白人,忙是眨了好幾下眼,岳靈珊一看,覺得也是,可能剛才真的是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她焦急的盯著楊蓮亭,又問道:“那他要告訴我什么呢?”老頭摸了摸自己下巴并不存在的胡子,得意的說道“這個我就有些不清楚了,不過,看他樣子,大概是內(nèi)急了吧?!?br/>
“??!”岳靈珊看了看楊蓮亭,又馬上轉過頭來,頓時滿臉通紅起來,自己總不可能……楊蓮亭一聽差點又要暈過去,這是哪跟哪啊,自己根本不是這個意思,他滿目驚懼的看著面前的兩人,冷汗就在后背嘩啦啦的留著,跟水似的。
這時,老頭站起身來飛快走到門外去,說道:“當然,這事你還是找別人吧,我可幫不了你。”岳靈珊在原地氣的跺了跺腳,還是追了上去,說道:“如果你不幫我,等到我大師兄的兄弟董方伯回來了,我就把你給揭發(fā)了,到時候你的下場會很慘,很慘!”老頭立馬在原地頓住了,他轉過頭來,黑著臉說道:“算你狠!”岳靈珊白了他一眼,趕緊出了屋子。
走到屋外的空地上,岳靈珊在原地高興的蹦了幾下,心想幸好那日被老頭帶到這片綠竹林之后,那晚自己偶然間發(fā)現(xiàn)了董方伯與老頭在一處說話,本來自己并不想偷聽,剛要離開??墒墙酉聛?,老頭對董方伯說了句:“屬下明白?!边@話通過風聲清晰的傳入了自己的耳中,不想聽到都難。
隨后自己拿這個來問這綠竹翁,沒想到他竟然一個勁的求自己不要說出去,至于董方伯到底是何許人也,他更是半個字都不透露。隨后岳靈珊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抓到了綠竹翁的一個把柄,便以此‘威脅’綠竹翁替自己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比如幫助楊蓮亭上廁所。至此之后,綠竹翁雖然表面上依舊不依不撓,不肯服從,但是還是很聽從自己的話,也幫了自己很多的忙。
“好了?!本G竹翁板著臉,從岳靈珊身邊經(jīng)過,心中只想逃的遠遠的。
“楊大哥他沒事吧?”
“能有什么事?雖然看他現(xiàn)在這個半死不活的樣子,但是過個十來幾天就能夠把布條拿下,到時候又是一條生龍活虎的漢子了。他受到的只是些筋骨方面的傷害而已,而且自身又擁有極強的恢復能力,現(xiàn)在的全身筋骨已經(jīng)都已經(jīng)在生長復位,只怕是比以前更加的強健。真是古怪,按你的說法,那種內(nèi)力爆炸的情況下,你們兩人都應該被炸的粉身碎骨才對,怎么反而一個沒事,一個還因禍得?!崩项^似乎依舊對楊蓮亭的情況很是迷或。
“那為什么我大師兄看起來比楊大哥的狀況好多了,他能吃能喝能說話的,而你卻說毫無把握醫(yī)治他呢?還要讓董方伯帶著他去找那個什么開封府的平一指?”岳靈珊問道,此事確實是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綠竹翁嘆了口氣,說道:“你大師兄受傷的地方是內(nèi)傷,體內(nèi)又雜亂不堪有幾道勁道不同的真氣交錯,每天都在他經(jīng)脈里亂竄,而且他平日里不知愛惜身體,胡亂酗酒,現(xiàn)在內(nèi)傷外傷全面爆發(fā),真是大羅神仙來難救,也不知那平一指能不能醫(yī)治他,如果他都沒有辦法,那世上也就沒人救的了他了。雖然你大師兄能說話能走路,但是如果沒有得到有效的醫(yī)治,怕是撐不了幾時,這比那個姓楊的慘多了。哎,現(xiàn)在你大師兄走了,我說你整天都在照顧你那個楊大哥,,他跟你非親非故的,你說你是不是吃飽了撐著了?!崩项^一臉揶揄,見縫插針想要為難一下岳靈珊。
岳靈珊沒再說什么,丟了句:“不用你管?!本陀诌M了屋子。別說是綠竹翁疑惑,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留下來照顧楊蓮亭,若說是照顧大師兄那也情有可原,可是現(xiàn)在大師兄都已經(jīng)被董方伯帶去尋醫(yī)了,那自己還留下來,是為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