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姬道：

    “把你方才看到的，聽到的，向我匯報(bào)的，再原原本本的想貴妃娘娘說一遍?！?br/>
    “是，奴婢遵命?！避铺m拱手的同時(shí)，抬起靜如死水的眸子看向凌素馨，

    她受命上前來時(shí)，

    用極為平淡沒有起伏的語氣對(duì)凌素馨道：“方才奴婢見海棠蹤跡鬼祟，便跟了上去，跟著她一路到了太醫(yī)院中?！?br/>
    竟又被跟蹤了？！

    海棠有些許吃驚，明明自己每次都十分的小心，但為何每次都對(duì)被跟蹤一無所知呢，這些學(xué)武功的人都這么神出鬼沒？

    而比起懊惱與疏忽，

    她則更要擔(dān)心芷蘭接下來要說的事，

    看樣子雪姬也是什么都知道了才會(huì)過來，那今日必將有一場浩劫，不由自主的看向窗外，若是現(xiàn)在有辦法向靜貴妃求救便好了。

    只聽了‘太醫(yī)院’三字，

    立馬提心吊膽起來的還有凌素馨本人，

    她只以為是自己已經(jīng)知道花茶被動(dòng)手腳的事被暴露，想要負(fù)隅頑抗的遮掩一把，于是眼眸一轉(zhuǎn)，道：

    “這叫什么問題，本宮身子不適，讓海棠去找李太醫(yī)開些藥，怎么到你們這里就變成了要害本宮？”

    這次不用等雪姬，她身邊的盈袖就已經(jīng)忍不住掩唇譏諷般的笑了幾聲，

    “皇貴妃娘娘，這藥也分許多種，普通的藥是治病救人，可這墮胎藥，可不就是副害人性命的‘毒藥’嗎，若亂吃了，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墮、墮胎藥？”

    才有些頭緒的凌素馨一下子又懵然了，

    “奴婢在屋外親耳聽到，海棠假意告訴李太醫(yī)有孕的是自己，向李太醫(yī)討要了一包墮胎藥，還說娘娘是知情的從而順利無阻的拿到?！?br/>
    芷蘭依舊冷漠的將整件事說完。

    “海棠?！?br/>
    凌素馨黑著臉，攥緊拳頭，

    “她說的可是真的？”

    海棠垂著眼眸，緊咬下唇，眼中已然泛起了水光。

    “回答本宮！”

    凌素馨陡然拔高了語調(diào)，像是用盡了力氣。

    海棠‘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啞著嗓子，跪行上上前，不管凌素馨怎么甩開她的手踢開她，都還要堅(jiān)持拉著她的裙子，

    “娘娘，奴婢雖然違背娘娘的意愿，可是奴婢從來沒有想過要害娘娘。肚子里那孩子實(shí)在是留不得，他才是娘娘的催命符，可是娘娘被蠱惑一般半點(diǎn)聽不進(jìn)去，奴婢沒有辦法，哪怕明知道事后會(huì)被娘娘憎恨被責(zé)罰，也實(shí)在不能不做??！”

    “這就是你枉顧本宮意愿的原因嗎！”

    凌素馨高聲喊道：

    “你何時(shí)變得這般大膽有主張，居然敢瞞著本宮擅自行動(dòng)。本宮沒有你這樣的奴婢，你滾！”

    凌素馨又一腳踹到了海棠的心窩，

    讓她趴倒在地上，捂著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瞧著眼前的這一幕，

    盈袖眼底的不屑越發(fā)濃了，

    走到雪姬的身邊，輕聲道：

    “娘娘你瞧，狗咬狗了，這便是大啟后宮中最尊貴的妃子，簡直讓人笑話?！?br/>
    雪姬倒沒有什么別的表情，

    只是忽然邁步走上前，將海棠扶了起來，

    一邊開口道；

    “娘娘這話便叫人寒心了，一個(gè)冰清玉潔的宮女，為了保護(hù)自己的主子甘愿自毀名節(jié)，背上與人私通珠胎暗結(jié)的污名，也要前方百計(jì)的求來墮胎藥替娘娘解決麻煩?！?br/>
    雪姬的手極冰涼，哪怕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得到，海棠忍不住的瑟瑟發(fā)抖。而更讓她不安的是，站起來的同時(shí)，一柄更為冰涼的長劍突入起來的架到了她的脖子上，也被芷蘭封住了啞穴，沒辦法再說一句話。

    出劍者自然是芷蘭無疑，

    海棠身形一凜，僵在了原地一動(dòng)不敢動(dòng)。

    “跟我到旁邊來?！?br/>
    芷蘭目光冰冷的發(fā)號(hào)施令，

    控制著海棠退到一旁，讓她不能擅自行動(dòng)，也沒辦法再護(hù)著凌素馨。

    凌素馨原本只是生氣，可是真當(dāng)看到那把明晃晃的劍時(shí)，所有情緒都化成了恐懼。沒有海棠擋在前面，更加的沒有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雪姬蹲下身子，想要?jiǎng)e開頭移開視線，但是卻被強(qiáng)迫著掐著下巴，直面雪姬。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利用娘娘腹中的孩子，然后一步步凳上皇后的寶座，娘娘擁有錦繡前程，然后幫我替王爺求情的嗎。這些娘娘都不記得了嗎，一碗墮胎藥，可就都化為烏有，娘娘也甘愿？”

    凌素馨搖頭，

    “不，不是這樣的。本宮沒想著打掉這個(gè)孩子，是海棠擅自替本宮做主。本宮毫不知情，若是知道那是墮胎藥，是絕對(duì)不會(huì)喝的?！?br/>
    “是嗎？”

    雪姬挑眉，

    “可惜，這件事還是毀了我與娘娘之前的信任。畢竟我如何知道到底是海棠的一廂情愿，還是與娘娘一起演的一出戲呢？除非——”

    “除非什么?！?br/>
    凌素馨急迫的問道，

    雪姬回過頭，看像被芷蘭控制著的海棠，眼底突然浮現(xiàn)出一抹狠厲，可語氣還是平淡著隱含著笑意，

    “海棠違背娘娘命令，更要傷害娘娘腹中骨肉，她的這些罪行簡直罪大惡極死不足惜。娘娘讓我重新相信娘娘，可以，那便對(duì)芷蘭下令，讓她殺了這個(gè)可恨的奴婢，我便相信娘娘不知情，也不是二人的合謀?！?br/>
    凌素馨一時(shí)啞然，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海棠，也看到海棠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因?yàn)椴桓艺f話，只能像是求救一般沖自己微微的搖頭，眼中有水光泛出，身子則在那削鐵如泥的劍下瑟瑟發(fā)抖。

    很明顯，

    她不想死。

    或許換作以前，

    凌素馨會(huì)毫不猶豫的作出決定，

    可是哪怕她再氣再怨，心里也是清楚海棠已經(jīng)是這宮里最后一個(gè)真心為自己的人，若連她也不在了，自己今后當(dāng)真就無人可用了。

    可若是不按照雪姬說的做，

    自己恐怕連今后都沒有。

    “娘娘，時(shí)間不等人，若是我沒了耐心，恐怕許多事便不是娘娘能選擇的了?！?br/>
    雪姬這動(dòng)人清泠的聲音此刻卻像是鬼魅的低語，

    “不、我說，我說……”

    凌素馨緊緊攥著拳頭、胸口劇烈的起伏，面色慘白，遲疑著猶豫著不忍著，極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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