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從老者的身后繞到前來,進來的通道消失了,城墻恢復到了原來堅硬的模樣。
相較于城外的黑暗,城內倒是明亮了不少,猶如星星的光點分布在城中的各處,不用猜,那些應該是人們所用的燈火。
澈有點迫不及待,但是怎樣下去呢,附近又沒有像階梯一樣的供行走的東西,又沒有像電梯一樣的升降工具。
此時的病魔城就是清澈的湖水中倒映的夜空。
站在平臺上,澈只向下看了一眼,就向后退了數(shù)步,心里一陣后怕,這高度也太嚇人了吧,掉下去不死也是死,燈火下暗示的熱鬧遠不及自己的生命來得重要。
“雖說不得不下去,可是這怎么下去,什么憑依也沒有,老先生有什么方法么?”,老先生看起來不是一般人,厚厚地城墻都能開出一道通道來,澈充滿期望的看著老先生。
“方法?沒有!”老者看上去不是在開玩笑,露出一臉的嚴肅,“只要你一心還想著依靠他人或他物,而不正視自身,以之而產生的方法或憑依在此時此地就是不存在的。想要下去就得依靠自己,他人想幫也是徒勞。這是一個選擇,憑著自己意志的選擇,你可以因為畏懼而在此孤獨終老,因悲哀而墜身身亡,倘若你不希望上述的事情發(fā)生,就得放下一切可能增加心里重量的東西,平心寧氣,無所畏懼,信任自己,減輕了心里的重量也就減輕了身體的重量,就若輕輕的羽毛,靜靜地到達城中。如果你想弄清這個世界,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這只是第一步。”
在這個世界心里的重量決定了身體的重量,不知道的只有澈這樣的初來者。
確實,這個世界不是澈所熟悉的世界,一開始澈還不相信,認為是自己搞錯了,認為是夢,但又不是夢,澈一直想要弄清這個世界,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那里有親人,有同學,有朋友,還有……那些熟悉的只剩下殘片的記憶使澈戰(zhàn)勝了畏懼,心中滿是自信。
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最主要的事是了解這個世界,找到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我不能在這個世界呆太久,時間就是命,至少在這個世界和原來的世界中,這句話沒有錯。現(xiàn)在的我又豈能就此退縮,得拿出十分的,不,二十分的勇氣(自信)才行。
“已經有了覺悟了么?”
“嗯!老先生,具體該做些什么呢?”
“只要心中的坎過去了,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放開步子走就行了?!?br/>
“真這么簡單么?”,澈搖頭表示不信,之前還那么鄭重的告誡自己。
“同樣的話我不會說第二次?!崩险哒f完就往下走了。
看到老先生沒事,澈就真的信了,邁著步子跟了去,每邁一步,無形的階梯就會在腳下出現(xiàn),雖然眼睛看不見,卻能夠感受得到。
“老先生,等等我!年紀這么大,腿腳倒挺利索的!”
“小伙子,后面那句話我就當耳背……還不快快跟來!”老者似怒非怒。
“嗯!”
沒有了心中的顧忌,澈放開了步子奔跑起來,無形的階梯順著心意恰好的出現(xiàn)在腳下。腳下的病魔城,燈火,房屋的輪廓,人們的聲音,越來越亮,越來越清,越來越明。
陌生的城地,卻是熟悉般的地方。
空中的疲鳥,回到久離的溫巢。
腳尖觸地是蜻蜓點水,踏實,安穩(wěn)游遍全身。
相似的東西才能夠產生相似的感受,心情合著城地傳來的暗暗的旋律共鳴著,眼角溢出有著溫度的晶瑩。
這里才是真正的“家”,我的歸處?
想到這,元世的記憶成為了霧的朦朧。
元世?是什么?只不過是虛無飄渺的存在,記憶中偶然的殘像的組合。是噩夢,是不能提起的海底深處的沙石。
城地的“浪”沖淡了“沙灘”上留下的僅有的“足跡”。
澈的元世的記憶正在悄無聲息的濁化,一點點,一點點地被蠶食著。
新的“常識”不斷地替代著原有的“常識”。一切之前無法想通的東西也成了“常識”中的常識。
這里是我生活的地方,不是對這里感到親切么,這里是我的家,會讓我感動地流下眼淚的地方不是嗎?
之前,我去過什么地方?不可能吧,我一直在這個世界生活著,我還去過什么地方么?我有那么厲害?
剛才?剛才只不過是出城玩耍,一時間找不到回城的路而已。不要開玩笑了,我來自另外的一個世界?怎么可能?
??!我怎么在這里,這里是什么地方?我的家?不是吧,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沒有一點是我所熟悉的?我的家是……是這樣才對,夢?不可能!我所經歷的都是那么的真實,怎么可能是夢!
夢?!
我究竟是睡是醒,哪邊才是真實?
??!頭又疼起來了……啊……啊……啊!
“?。√?,老先生,你干什么呢!”
“別發(fā)呆了,你的家人還在等著你呢!”
家人?啊!這邊才是我的真實,那些模糊的記憶只不過是私自出城玩,累了躺下夢所產生的殘片。
“嗯!謝謝老先生讓我進來,我一個人恐怕要在城外過夜了呢!”
“閑話就不必多說了,還是趕快回家去吧!”
與老先生道了別,澈踏上了自己的歸路。
地上的街燈是天上的繁星,天上的繁星是地上的街燈。
“我回來了!”
“哥哥?媽媽,是哥哥,哥哥回來了!”
剛打開院門,一位少女就撲到了自己的懷里,是自己的妹妹,眼里浸著淚水,哭著說著。
“哥哥!你到哪里去了??!這么晚都不回家,還以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要是……”
“瞧!我這不是好好的么!”
“嗯!你倒是好好的,我可卻要壞了……嗚嗚……”
“不至于吧!我就是回來晚了點……”不敢直視妹妹的眼睛,只好側著臉,撓著自己的后腦勺。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有本事就……”
“媽媽!”妹妹伸著雙手擋著拿著雞毛撣子的母親。
“讓開!”
“不讓,哥哥好不容易回來了,媽媽又要把哥哥打跑么!”
“倒是讓與不讓,信不信連你一塊兒……”
“堅決不……”
“妹妹!”澈給了妹妹一個眼神,“不用護著哥哥!”
“可是!”妹妹想要繼續(xù)說什么,卻沒有說出來。
妹妹看到哥哥堅毅的眼神,讓到了一邊,澈面對著母親,準備承受著一切。
“媽媽!你真的舍得下手?”
“就算你哭著求我也沒用,我還是要收拾你哥!你看看,你看看你哥這副德行,我不收拾怎么能行!”
“媽!什么都別說了,動手吧”澈閉上了雙眼,準備承受母親的責罰。
“哥哥!媽媽!”
母親走到澈的面前,高高地舉起了雞毛撣子。
…………
淚水不斷地滴落,不斷地滴落在地上,是母親的淚水。
“媽,你?”
“媽媽?!”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出去玩不要把衣服弄得這么臟!你看你,把衣服弄得都成什么樣了!我能不收拾么!”母親揮動著雞毛撣子,除去澈身上的灰塵。
母親怎么舍得打自己的孩子呢!疼還來不及呢!
“媽!”“哥哥”“澈”
三人緊緊的抱在了一起。
“都別哭了,回來了就是好事,青藍,快去把飯菜熱一熱,這么一鬧騰,原本就餓的肚子更加餓了!”
“嗯!”妹妹破涕為笑,渾身有了干勁。
這!為了等自己回來,母親和妹妹居然連做好的飯菜都沒有嘗一口。
“媽!咱們回屋吧,瞧這多難看,都在外面傻站著?!?br/>
無形的責罰比有形責罰更讓人心痛。母親和妹妹的自我折磨,如同千萬顆針扎進我的心窩,淌著鮮血。
…………
小小的感動,是幸福的靈藥,撫平我心靈的創(chuàng)傷。
桌上擺滿了各式的菜肴,都是我平日里喜歡吃的。
這是?
“哥哥,
“澈,
“生日快樂!”
今天,是我的生日?早晨母親那有形無聲的說話此時我卻聽到了聲音:出去玩可以,不過,晚上可要記得早點回來,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
“熱過的菜,沒有剛做出來的好吃!”
哪有的事,今天的菜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菜了,各種意義上都是最好吃的菜。
眼淚啊,你是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老愛跑出來,怎么都止不住,決堤之水也沒有你來得猛烈啊,小小的心兒呵,能夠承受幾許。
母親,妹妹,不用這么看著我,我這是感動,感動。你們也吃啊,吃啊,你們不是也沒有吃晚飯么,吃啊!你們不吃,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吃了。
洗碗什么的,還是我來吧!你們都忙了一天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就去休息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什么,不讓,可是,讓我什么都不做,我的心里會過意不去的。嗯!這樣就對了,你們去休息吧!
好說歹說,我終于得到了這贖罪般的任務。母親和妹妹都在我的勸說下去睡覺了,既然說我是今天的主角,那我就應該把主角當?shù)降住?br/>
把一切都收拾好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自己的床上,閉上眼,靜靜地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