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稍安勿躁?!痹S郎中道:“我方才是從水姨娘的院子里過來的。”
聽見水姨娘三個字,方姨娘眸光頓時凝了起來:“莫不是碧水那個小賤人又病了?”
“正是?!痹S郎中點點頭。
“此事前兩天,我也聽了下人來報,說是裝病,老爺也沒說什么?!狈揭棠锏?“可恨的是老爺竟然為了那個狐媚子把那邊兒整個院子的人都打了?!?br/>
她氣得灌了一口茶水,又道:“林嬤嬤你說是不是?”
“是,夫人說的是?!绷謰邒哌B忙應(yīng)道。
方姨娘道:“下人們偷懶,也是該打,可我就是氣不過老爺為了她出頭!叫人吃飯都沒有胃口!”
……
許郎中本就是過來找方姨娘討主意的,結(jié)果她只在那里吐苦水,許郎中插了幾次嘴都沒能插進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尋了個空隙,上前兩步拱手道:“哎呀!夫人哪,先別說這些了行不?我這趟來是有事情的!”
方姨娘愣了一下,看著他道:“那你且說說,是什么事情?”
許郎中與她沾親帶故,又在這府里診了這么多年的脈,她從沒擔(dān)憂過他的事。
許郎中道:“這次我去診脈,那水姨娘,是真的病了。這病委實奇怪,前兩天我去看診的時候,的確覺得她脈象平和有力,一點兒也不像是生了病之人。”
“可是,今日一瞧,她竟然脈象紊亂,氣息微弱,整個身體似乎都虧損得厲害!”
“那不是好事情么!”方姨娘聞言心花路放,開心的神情都寫在了臉上。
她大聲問道:“你且說說,她還有幾天的命?這病是不是真沒得治了?”
“……”
許郎中一陣無語,連忙道:“我是覺得十分蹊蹺,哪有忽然就病成這樣的?夫人您這兩日有沒有對她動過手腳?”
方姨娘聽罷,搖了搖頭道:“自然是沒有的?!?br/>
她笑著道:“我要有這種手段對付她早就對付了,還用留她到現(xiàn)在?平白惡心了我這么久!”
許郎中一聽,也是這個道理。
“夫人,老爺和水姨娘那兒我只開了兩副安神的藥,根本沒有對癥的,我給您個準(zhǔn)話兒,她這病,我見都沒見過,讓我醫(yī)治,指定是治不好的。”
“那就是死定了?”方姨娘哈哈大笑后,壓低聲音對許郎中道:“便是能治好,你也不許治!”
“是,是!”許郎中伸出手來,手心向上,笑著道:“我自然是聽夫人您的?!?br/>
方姨娘斜睨了他一眼,轉(zhuǎn)眸對林嬤嬤道:“去里頭盒子里拿一袋銀錁子來?!?br/>
“是?!绷謰邒卟煅杂^色后,便挑簾進屋。
不一會兒,她手里拿了個大荷包出來。
方姨娘道:“這是你的賞銀?!庇只仡^對林嬤嬤道:“
拿給他吧。”
許郎中接過荷包,托在手里掂了掂,臉上露出個滿意的笑容,順手揣進了懷里,開口道:“還是夫人最照顧小的,這事兒您放心。”
許郎中笑嘻嘻地躬身道:“您讓我怎么說,我便怎么說?!?br/>
方姨娘笑著沖他招了招手,道:“你過來。”
許郎中走近她身前,她才低聲道:“依我看,水姨娘這個病,只怕是治不好了。”
許郎中點點頭道:“小的明白了?!?br/>
“另外?!狈揭棠锬樕下冻鰝€冷笑來,咬牙切齒地道:“非但治不好,而且還會傳染!這話,你一定要記得跟老爺說?!?br/>
“好,小的明日就去跟林老爺說。”
方姨娘白了他一下,對林嬤嬤使了個眼色,后者又去里屋拿了一包稍小些的銀子。
“即刻便去,可別夜長夢多?!?br/>
許郎中聽了有些猶豫,不過看了看手里的銀子,一咬牙道:“成!我馬上便去!”
那許郎中借口東西忘拿便折返回去。林老爺當(dāng)時正在水姨娘的院子里頭還沒走。
他便將林老爺叫到一邊,說碧水這病是治不好的惡疾,而且會傳染!
林老爺聽罷嘴里道:“怎么可能!”可心中卻怕得要死。
“老爺,小人怎么敢欺瞞老爺您呢?”許郎中平日里都是一副清高的模樣,這個時候卻一改往日作風(fēng),對林老爺甚是恭敬。
他此番做派雖是奇怪,但林老爺卻很吃這一套。
“那……”林老爺想了想,道:“能不能想辦法開些藥來,減輕她的痛苦?”
許郎中愣了一下,道:“有的,有這種藥,小的這就下去開方子?”
“嗯?!绷掷蠣旤c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碧水的屋子,吩咐了這院里的下人照顧好,便立刻離開了。
秀竹站在屋角將事情原原本本都聽到了,林老爺前腳剛走,她后腳便進了碧水的屋子。
“水姨娘!”秀竹換道。
碧水的睫毛顫了顫,微微張開了眼睛,這藥效奇特,雖然會有不好的癥狀,但是精神卻是很清晰。
碧水點點頭。
秀竹神色里有些焦急道:“姨娘,不好了!那個許郎中果真不是個好人?!?br/>
“奴婢方才聽他跟老爺說,您得的這個是傳染??!而且還治不好了!”
碧水心中一慌,剛想翻身爬起來,可是眼皮子卻有些沉重。
就這么頓了一頓的功夫,她倒是冷靜下來了。
碧水問道:“老爺聽了怎么說?”
秀竹咬了咬唇道:“老爺口里聽著像不信,但心下鐵定是信了八九分的?!?br/>
她看了一眼這個屋子,道:“您瞧,聽了那許郎中的話,老爺直接就走了,連話兒也沒同姨娘您說一句?!?br/>
碧水冷然一笑,拿手支撐著床沿抬眸看
向秀竹道:“你如今也明白了吧?對后宅女子來說,男人最是靠不住的。”
“能倚靠的唯有權(quán)柄,唯有子嗣罷了?!北趟畤@了口氣。這世上看得最通透的,只怕唯有那個坐擁無數(shù)京城產(chǎn)業(yè),引得皇子爭風(fēng)吃醋的林婳大小姐罷了。
“我說的,你可記住了?”碧水對秀竹道。
秀竹點點頭,道:“嗯?!?br/>
不過,秀竹想到她們主仆二人現(xiàn)下的處境,不由地焦慮惶恐起來:“姨娘,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