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紫回到自己院里,突然想起昨晚上還有一事沒跟五夫人說,因為昨晚吃飯時王括也在,王紫也就沒去問五夫人在普覺寺里遇見的那個中年男人的事,現(xiàn)在想起來了,便是帶著春水去了五夫人院里。
五夫人正在聽鋪子上的掌柜匯報鋪子的事情,王紫便在院里坐了下來等待?,F(xiàn)在天氣熱了,五夫人的院子里搭了個花棚子,沒事時也可在花棚子下納涼,王紫便靜靜坐著想事情。
五夫人的娘家其實不在京里,她本是個家道中落的官宦人家小姐兒,卻因爹病母也逝,而一直寄居在她姑母家,十歲時,她爹的病熬了多年終于撐不下去,所以一直到出嫁,五夫人就已經(jīng)在她姑母家生活了八個年頭了,可以說她是在她姑母家成長的,而五夫人的姑父雖然是個貧寒的小官,卻為人清廉重情義,當(dāng)年五夫人出嫁時,還是借的銀子給五夫人添的嫁妝的,現(xiàn)在這個鋪子便是當(dāng)年的嫁妝之一,雖然一直經(jīng)營不算太好,可五夫人對這個鋪子卻從沒動過賣掉的念頭。
這般想著,王紫便見那鋪子掌柜匯報完事情走了出來,然后五夫人也叫了丫頭出來叫她進(jìn)去,剛進(jìn)去,五夫人便是看著她笑道:“剛才才在你祖母院里請完安,這又是有什么事情要急著跟我說?不會又是要出去玩罷?”
王紫笑了,坐了下來,想了一會兒,笑道:“娘,你的閨名是不是叫清秋?”
五夫人聽她忽然說起這個,眼神便露出了疑惑,然后笑道:“是呀,娘的閨名你還記不得呀!怎么就說起這個了?”她一邊拿起昨日還沒完工的女紅,一邊繡一邊聽她講,垂下的眉眼卻是不知為何染上了一絲傷感,不過瞬間,卻又消失不見。
五夫人是極少在家中提到她過去的事情的,因此看她也沒什么反應(yīng),王紫也就有些奇怪,昨日那中年男人的神態(tài)卻是驚慌失措神色大變的,她沉吟著,也不知這事情該不該說,但她還是道:“我昨日在寺里見到一個中年男人,他似乎認(rèn)錯了人,叫了我一聲你的閨名……”她話還沒說完,五夫人便已抬眼征征地看著她,眼神里又是驚詫又是意外。
王紫便不說話了,看著五夫人的反應(yīng),她知道這里面定是有緣故的,而且是對五夫人而言很重要的一件事情。然而五夫人沒有吃驚多久,只是垂眉沉默了一會兒,方才低聲輕問道:“他在寺里……干什么?”
“他當(dāng)時背著柴禾,應(yīng)是寄住在寺里,幫忙砍些柴罷?!?br/>
五夫人聽了眼里染上了一層霧水,情緒雖然已經(jīng)是在克制著,但王紫還是看得出來五夫人仿佛受了一個不小的打擊,心里也不禁對這中年男人的身份有些好奇,只是五夫人明顯不想與別人說起這人的情況,不然剛才也就不會裝作無事般,王紫不便再問,五夫人此時最需要的應(yīng)該是一個人靜一靜,因此她也就沒再說話,悄悄退了出去,回了自己院里。
永安王府里,晏清然正在自己房間躺著看書,她日子過得太舒坦,因此覺得時日太漫長而人生卻須盡歡,此時手中看得入神的書便是跟宗老先生借來的他親自著寫的關(guān)于晏朝各地的風(fēng)土人情的書,好將來有一日有機(jī)會出門歷練一番時能夠有用“武”之地。正看得津津有味呢,晏庭鈞卻是寂靜無聲地走了進(jìn)來,一把伸手拿過她的書,隨意掃了兩眼,然后好奇地笑道:“你這丫頭,怎么喜歡上看這樣的書了?怎么,你是想跟著師公出門游歷不成?”他邊說邊隨意拉了一把放在床邊的杌子來坐。
晏清然被他這么一笑,可不就是正說中心思嗎?因此坐了起來,看著他哀嘆了一聲,眼神可憐兮兮地道:“我就是想出去游歷,也得讓爹和娘同意才成呀!哥哥,你要不幫我在娘面前說兩句好話?”她嘻嘻地笑,眼里閃過了聰慧的狡黠。
晏庭鈞沒好氣地看她一眼,又見她確實憋悶壞了,便笑道:“師公也還沒說何時會走呢?你急什么?況且你找我去說好話,還不如去求師公到爹那兒說一句呢,師公一句話不頂我百倍?”
晏清然恍然,雙手一拍,高興地笑道:“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呢?真是太笨了!我只想著娘是不會同意的,所以就一直不敢跟你們提起這個想法,經(jīng)你這么一說,果然有理,師公若是能出面,那這事也就有一半成了!太好了!哥哥,你真聰明!”她說話不忘給晏庭鈞戴高帽子,再有他多說兩句好話,那這事情不是有七八分把握了嗎?
“真是個小姑娘的心思,你既然有想法,何必怕娘答不答應(yīng)?說出來對你也沒損失,娘那兒自然會斟酌,”晏庭鈞笑道,“不過,我還有一個辦法能讓娘同意?!彼劾镆查W了一絲捉弄的意味。
晏清然雖然知道他必是又要捉弄自己,惹自己問他,只是好奇是什么法子,因此笑道:“那你說來聽聽,我也斟酌斟酌?!?br/>
“就是我和你同去,娘也就沒有不放心的了?!?br/>
晏清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失望地撅嘴道:“那還不如不提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娘一門心思要給你相看姑娘,讓你早日成親呢。你若這么一說,娘豈不更加不會同意?可別還連累了我也沒了這一半的機(jī)會了?!?br/>
晏庭鈞聽了便是抬手將書一敲她的頭,又氣又笑道:“這話怎么說的?要娶當(dāng)然是娶自己喜歡的人了,這種事情是急得來的嗎?何況謝瑯能出去游歷四年,增長見聞,我怎么不可以?”他輕挑眉毛,“再說了,我還沒打算這么早就成親呢,突然多了個人在身邊,也怪怪的?!彼f著便是皺眉,說出這句話也不知怎么就覺得遲疑,不以從前肯定確定。
晏清然聽了,伸手將書奪了回來,挑眉笑道:“誰讓你是永安王府的世子?娘的兒子?娘可不是鎮(zhèn)國公老夫人,諸事不管,由著謝瑯哥哥天生天養(yǎng),你的親事,現(xiàn)在在娘心里就是頭等大事,你若是想借著游歷逃避親事,我保證娘跟你沒完!”這話剛落,兩人便是都笑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