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海軍潛艇基地。
落日終于使海面也燃燒起來，順便也把歸航的潛艇鍍成了金紅色。
中國海軍039宋級潛艇“明月號”浮出海面。
艇長林昊上校心力憔悴。
和空軍一樣，最近海軍家屬區(qū)也突然出現(xiàn)致命的病毒感染，很多家屬高燒后死去。
在美麗嬌小的妻子孟蘭和五歲大的女兒被感染死亡后，林昊變得神經(jīng)質(zhì)，時而攥著妻兒照片抱頭蜷縮在床角顫抖，時而歇斯底里罵光所有艇員。
夜風里，他點上煙，從懷里掏出妻子的照片，接著煙頭一明一暗的光亮，他仔細看著她們母女。曾經(jīng)記得，明朗的陽光下，小女兒經(jīng)常和他藏貓貓，大呼小叫的拍著小臟手，孟蘭總是在一邊笑。
妻子總是在笑……笑容燦爛。
煙頭滅了，笑容不見了。
他收回思緒，掐滅煙頭。
不出他的意外，這次“明月號”進港時港務沒有派領港、拖船，這意謂著林昊必須自己*泊碼頭。
以林昊熟練的船藝，這難不倒他。但他還是加倍小心，*泊時若有絲毫差錯，別說他這個艇長承擔不起，可能艦隊分隊長、基地司令、艦隊司令……，一連串的領導都會遭受到上面的責難。專門給潛艦*泊的碼頭整個是空的，估計其他潛艇都出港了，碼頭上的那幾輛軍用卡車是專門為他們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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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舀起望遠鏡，發(fā)現(xiàn)有三輛后勤運菜車、一輛吊車、兩輛可能載著魚雷的大卡車?？吹竭@，他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了谷底。
老規(guī)矩，上面急于要明月號執(zhí)行什么任務。
不是林昊怕什么任務，而是他想去尋找孟蘭母女被緊急火化的遺骸，哪怕是一點點痕跡，指甲，頭發(fā)也好。
三輛卡車的菜足夠“明月號”四十天的伙食。在連續(xù)航行三十二天之后，突然又要他們出海三、四十天，身為艇長的他必需考慮到全艇官兵的情緒和士氣。
中國海軍的潛艇編隊，一次出海連續(xù)航行七、八十天是家常便飯。再加上明月號是中型柴油潛艇，生活空間狹小、淡水與食物的支持有限，不身歷其境，絕難想象那是多么艱苦的滋味！
那滋味就像林昊此刻穿在身上的上校軍服。出港前他帶了兩套白色軍服、兩套連身藍色工作服，航行時為了節(jié)約淡水而不能送洗，三十二天以后不管他怎么整理，都是皺的、臟的、臭的。
全艇官兵的情緒比衣服還難整理。
回到青島后，誰都想知道自己親人是否還活在人世，沒有被病毒感染！
日復一日拋妻別子的日子，天天做的是相同的事、接觸的是相同的人，生活單調(diào)到了極點。五天洗一次“戰(zhàn)斗澡”、不準送洗衣物，不難想見船艙里的怪味越來越豐富。不過，久入鮑肆，不知其臭；怪味還是次要的，最讓人無法忍受的是新鮮蔬果越來越少，而后來不管是什么菜、下多重的調(diào)味料，怎么也蓋不住那股揮之不去的餿味。
正當林昊在為全艇官兵的士氣而憂心，一轉(zhuǎn)眼又注意到碼頭燈光的幽暗處停了幾輛奧迪軍車！他頓時心里發(fā)毛。所幸再仔細看看，佇立在碼頭的是基地司令的隨身作戰(zhàn)參謀陳成，而不是司令本人。
看到參謀，林昊才發(fā)現(xiàn)換季了。碼頭上的軍官都穿著春季常服，只有他們明月號的軍官還穿著冬季軍服。這讓他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那么四十多天，明月號彷佛和海軍……，或是說和整個世界脫離了。
春天來了。
望著奧迪軍車，林昊強烈感覺到有什么不對。
好奇是次要，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把明月號安全地*上碼頭。
林昊甩了甩腦袋，想把所有雜念拋開，低聲令道：“右滿舵?！?br/>
“是！右滿舵！”駕駛艙張清芳上尉重復。
張清芳是個溫柔清秀的女人，畢業(yè)于青島潛艇海軍學院，父母去世后她和弟弟相依為命多年，為了供姐姐上大學，弟弟輟學打臨工。
明月號3臺德國mtu2v493柴油機開始變聲，發(fā)出嗚嗚的低吠，7葉大側(cè)斜螺旋槳開始拍擊淺青色的海水。
分隊隊部在*泊碼頭的正前方。林昊瞥了眼，昏暗的路燈下中有七、八個海軍軍官走過來。
他沒時間看他們是誰，緊接著下令：“后退六節(jié)。”
“是，后退六節(jié)。”
“老林，陳參謀他們來了”說到這，副艇長黃志明中校遠遠對參謀敬了個禮。
在林昊眼里，黃中校是個善于心機拍馬屁的混蛋。
“正舵?！?br/>
“是！正舵?！?br/>
“老林，老林！”黃志明拉了拉林昊衣角：“陳參謀在跟你打招呼?！?br/>
“你能不能別跟我講話?！绷株慌溃骸白屛覍Ｐ?碼頭行不行？嗯！”
黃志明愕然，他縮了縮脖子，在明月號*好碼頭以前沒有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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