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揚看著司徒道遠的銀白色盔甲,看著那在微風之中不斷飄飛的灰燼,心中也是有著一陣唏噓。在邊疆的那二十年來,他所遇到的敵人很多,司徒道遠絕對不是最為強大的那一個,可是卻是最為執(zhí)著的一個。
所有的敵人,在真正面對風清揚的時候,才能夠感覺到那無窮無盡的壓力。面對他,你會情不自禁的感到膽顫,恐懼的種子便在剛開始就已經(jīng)種在了你的心中。特別是當他們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戰(zhàn)勝的時候,那種恐懼的種子便會瞬間發(fā)芽壯大,那種無助懼怕的感覺便會在他們的心中無盡的放大。那時候,別說心中已經(jīng)沒有與風清揚再戰(zhàn)斗的**了。就算是看到風清揚,他們的心中也會不由自主的感到十分恐懼??墒?,司徒道遠卻不是這樣,明知必死,卻依舊永遠直前。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種行為雖然在一定意義上來說很蠢,但是卻很容易獲得他人的尊敬!
風清揚很尊重司徒道遠,如果不是立場的問題,他真的很想交他這么一個朋友。也正因為自己的尊重,他出了倆拳,很是干脆利落的將司徒道遠轟成了灰燼,也算是給了一個痛快。
“將軍~~”
雖然說早有預料,可是司徒道遠的那些親衛(wèi)們在看到自己的將軍化為灰燼后,心中的悲痛再也忍不住,終于痛哭出聲了。他們還很清楚的記得,在那廣闊的草原之上,將軍那輕盈瀟灑的身姿。在那地形復雜的戈壁中,他一人一刀,硬是帶著大伙們沖出了敵人的包圍。那一戰(zhàn),銀白色的盔甲都被敵人的鮮血浸濕染紅了,那浴血殺敵的風采,他們無論如何在無法忘記??墒莮~可是如今他們最敬愛的將軍竟然化為了一灘灰燼,這讓他們如何能夠接受?
“我殺了你~~”一名親衛(wèi)瞪著那血紅色的雙眼,手舉著長劍,向著那正看著司徒道遠的遺物發(fā)呆的風清揚沖了過去。被仇恨充斥了整個大腦的他,早已經(jīng)忘記了風清揚的可怕。他只想~~只想將眼前這個殺死自己最敬愛的將軍的家伙殺死。
“放肆~~”
看到這個膽大的家伙竟然敢冒犯大將軍,風清揚手下的那些親衛(wèi)都震驚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時之間倒是愣住了。只有一名實力高超的親衛(wèi)及時反映了過來,速度極快,趕在那名膽大的家伙之前,將他給攔住了。其手中的長劍劃出一道很是閃亮的光芒,架在了對方的劍上。
“乒!”
雙劍相交,摩擦出了一道絢爛的火花,更是發(fā)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音。正是這聲清脆的聲音,使得雙方的人都醒悟了過來,然后都怒吼著沖向了對方,對他們來說,真正的血戰(zhàn)才剛剛開始。只不過,司徒道遠已死,因此這一戰(zhàn)的結果其實已經(jīng)可以預料了。不過,那些司徒道遠的那些銀甲親衛(wèi)們沒有一個人感到害怕,也沒有一個后退,全部睜著那血紅色雙眼,憤怒的將手中的長劍遞入對方的身體中,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風清揚在一旁看著這場廝殺,沒有再度出手。司徒道遠已經(jīng)死了,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人有資格讓他出手,剩下的事情,他的這些親衛(wèi)們足以全部搞定。
一道道猩紅粘稠的鮮血在空中狂飆,交織成一卷很是濃厚的山水畫,那一股股鮮血從血管之中飆射出來的“沙沙”聲就仿佛是風過林間時所發(fā)出的聲音,是那么的動聽,同時卻也是那么的殘酷。因為,這聲音每一次的響起,都意味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在戰(zhàn)場上的時候,風清揚最喜歡聽的便是這“沙沙”的聲音,也最愛看著那些敵人在血肉橫飛中痛苦的倒下。對他來說,這聲音就是世界上最好聽的音樂??墒墙裉?,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風清揚卻是莫名其秒的感到了一絲心煩??吹侥切┍犞t色雙眼,踏著自己同伴的尸體,奮不顧身的和自己手下這些親衛(wèi)舍命相搏的時候,他的心中便是陡然一顫。
真不愧是司徒道遠的兵,他們也都是真正的戰(zhàn)士!這是風清揚心中最真實的想法。雖然明知必死,可是他們這些人也和司徒道遠一樣,沒有人退縮。同伴的死亡,同伴那溫熱的鮮血,只會讓他們更加的瘋狂,看他們那舍生忘死的樣子便知道了。
不過,司徒道遠的親衛(wèi)悍不畏死,可是風清揚的親衛(wèi)也不差。實力的差距擺在那里,那并不是憑著胸中的那抹熱血所能夠彌補的。因此,風清揚的那些親衛(wèi)們雖然也付出了上百具的尸體,可是司徒道遠那近三百名親衛(wèi)卻是盡數(shù)倒了下來。
當司徒道遠最后一名親衛(wèi)倒下的時候,整個校尉將軍府的門前,以及那寬闊的道路上都已經(jīng)積滿了厚厚的鮮血。雙腳踏在血紅色的地面上,所有人都會感覺到腳下很是粘稠。特別是風清揚的腳下的這片凹地,更是積滿了一股股從四面八方流來的鮮血,宛如血塘一般,將風清揚的腳踝都給淹沒了。
風清揚緩緩的從凹地中走出來,鮮血早已經(jīng)滲透進他的鞋中,使得他的雙足和鞋子發(fā)出一聲聲牙酸的摩擦擠壓的聲音。他淡漠的抬頭,再次注視了那塊金光閃閃的牌匾。不知道在何時,那塊一塵不染的牌匾上,竟然沾染上了一縷猩紅色的鮮血。金色的字體與那猩紅色的鮮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散發(fā)出一股很是邪異的味道。
看著那張牌匾,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從風清揚的嘴中吐了出來。片刻之后,他才緩緩的低下頭,將目光直視那沾滿了鮮血的府邸大門內。以他那雄厚的修為,自然可以聽到里面那數(shù)百道粗重的喘息聲。嘴唇微微張開,一股殺意隨著他的話語涌出,“殺,一個不留!”
黑色的親衛(wèi)軍宛如黑色的洪流,向著校尉將軍府中沖了進去。隨即,一聲聲的慘叫聲,怒罵聲便傳了出來。依稀可以聽出,那一聲聲刀劍刺入血肉中的聲音夾雜在那些慘叫聲中,聽起來是那么的滲人心扉。
很快的,那些慘叫聲便稀疏了許多,這座將軍府也逐漸的便寂靜了下來。那些身穿黑色鎧甲的親衛(wèi)們陸續(xù)的從府邸中走出來,然后靜靜的站在了大將軍風清揚的面前。沒有人說話,就仿佛來時那般肅穆的站在那里,只不過和來時不一樣的是,所有人的身上都帶著很是濃烈的血腥味。不僅僅是他們,這將軍府中,以及這條寬闊的大道上,那血腥味更加的濃郁,任那風再大,也無法吹盡這些刺鼻的氣味。
“確定沒有活口了嗎?”風清揚低垂著目光,很是平靜的問道。
“是,校尉將軍府上下共三百八十一人全部伏誅!”一名神情很是冷漠的親衛(wèi)說道。在接到命令之前,他們便已經(jīng)知道了校尉將軍府的人數(shù)。因此,只需要核對下人數(shù),便知道有無活口。
“那就好,將他們的尸體都帶回去,我們也是時候離開了。接下來,便是那些政客的事情了!”說到那些政客,風清揚的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表情。在他看來,帝國養(yǎng)那些只會動嘴皮子的政客,還不如改善一下士兵們的伙食。他也正是因為不愿和那些政客們打交道,所以才一直駐守在邊疆,不愿回來。
殘陽如血,映襯著下方那個被血染過的大地,是那么的蕭瑟和凄涼。就在風清揚一行人剛剛離開,另外一群官兵接到命令,急速的趕到了這里,當他們看到這里的慘況也是不禁一愣。一具具還散發(fā)著溫熱的尸體就這么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鮮血已經(jīng)凝固了,他們臉上那憤怒不甘的表情讓每一個看到的人心中都在發(fā)毛。
校尉將軍司徒道遠謀反未遂,被滿門抄斬的消息,很快的便以及其驚人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大唐帝國!
“什么?將軍他竟然被滿門~~”在一個小城之中,小王無意之中聽聞了人們的閑聊,頓時大驚失色。已經(jīng)逐漸恢復平靜的心情再次變得很是凌亂,那原本很是清晰的頭腦也在瞬間變成了一堆漿糊。
他雖然早已經(jīng)料到了司徒道遠肯定有什么大麻煩,否則也不會將自己的孩子給送走。可是,任憑他再怎么想,也沒有想到司徒道遠竟然會被滿門殺害。他作為司徒道遠的一名親衛(wèi),自然知道
司徒道遠對大唐帝國忠心耿耿,根本就不可能有謀逆之心,因此那所謂的罪名根本就不成立。
所以,他很顯得更加的憤怒。氣憤風清揚不僅僅殺死了司徒道遠滿門,甚至還侮辱了司徒道遠的名聲。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替將軍報仇,殺死風清揚,以他的人頭祭奠所有人的在天之靈??墒撬溃歉揪褪遣豢赡艿氖虑?。不提風清揚手下的十萬大軍,以及數(shù)百名精銳的貼身親衛(wèi)。就是風清揚是孤身一人,也絕對不是他所能夠戰(zhàn)勝的。事實上,這個世界上能夠殺死風清揚的人,確實有。雖然不多,但也不算太少,只可惜,他并不是這些人中的一個。因此,他只能夠盡力的保護好將軍的孩子,想來這已經(jīng)是對將軍最好的報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