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餞行宴依舊是在“海門宴”。蘇明熙是第一次來,全程吃得頭都不抬。一是因為飯菜好吃,二是因為她有作為燈泡的自知之明,絕對不能打擾季思涵和紀宴川的交流。
礙于蘇明熙在場,季思涵和紀宴川并沒有說什么曖昧的話題,只是聊了聊未來的商業(yè)版圖。
季思涵經(jīng)歷過未來,有著未來的眼光。而紀宴川有敏銳的商業(yè)嗅覺,二人一拍即合,越聊越火熱。
飯吃到一半,蘇明熙實在是受不了了,電燈泡也是有人權(quán)的!
她借口自己要上廁所,出門就跑了,發(fā)了條消息給季思涵,讓她好好享受最后的二人時光。
看到這條消息的季思涵:……
“怎么了?”紀宴川看她神情無奈,出口詢問。
季思涵搖了搖頭,說道:“蘇明熙說她有事情要先回去了,讓我們慢慢吃?!?br/>
紀宴川對蘇明熙的識相很是滿意。
吃完晚餐,兩人仍舊是照例在外灘上散步。
夜晚的外灘依舊是那么美麗,兩人一邊望著江邊的夜景,一邊聊著深南的地皮開發(fā)企劃案。
“我已經(jīng)托人將深南的地皮價格打聽清楚了。之前你劃出的幾塊地皮,政府好像并沒有出售的打算?!奔o宴川將胳膊架在了江邊的欄桿上,感受著微風(fēng)拂面。
季思涵想了想,問:“是城東還是城南?”
“城南。”紀宴川說道:“特別是挨著農(nóng)田的那塊,據(jù)說是成為了貝大的農(nóng)業(yè)試驗田,近期看來是不會招標了?!?br/>
【農(nóng)業(yè)試驗田?這方面我實在是不知道,可能還不到時候吧。后面這塊地的確以低價招標,并且不出一年就開始規(guī)劃地鐵線,次年就通車,成為了深南市的最繁華的地帶之一?!?br/>
“那就先看城東的那塊,政府那邊怎么說?”季思涵問道。
“國慶節(jié)后會舉行招標會,我打聽了一下,政府內(nèi)部對這塊地的發(fā)展行情不太看好。畢竟這塊地緊鄰著垃圾場,”紀宴川笑了笑:“這樣也好,起碼和我競爭的人比較少?!?br/>
“嗯。挺好的,現(xiàn)在你公司的搬遷是大頭,早點拿下早點動工?!奔舅己赜谐芍瘢骸澳阆嘈盼遥疃嘁荒?,垃圾場必定會搬走。”
紀宴川望著她自信的側(cè)臉,眸中滿是信賴和不舍:“我當(dāng)然相信你?!?br/>
季思涵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并沒有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
【國慶節(jié)就要招標了,不知道這次招標有沒有好地塊,我得趕緊說服舅舅,要參加這次的招標會才行,如果錯過了好地塊,我真的是要拍大腿了?!?br/>
【我的基金應(yīng)該能提取出來了吧?不知道有多少錢,夠不夠買一塊地的?】
紀宴川專注地看著季思涵,從她的眉宇之間流露出了一些煩惱,讓他很想伸手將她的愁緒全部抹去。
“思涵?!奔o宴川輕聲叫她。
“怎么了?”季思涵心不在焉地回應(yīng)。
紀宴川張了張嘴,剛想說話,季司彥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奔舅己吹绞蔷司舜虻碾娫?,走到一旁接了起來。
“喂,舅舅。”
“涵涵,”唐辰鋒激動中帶著哽咽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哥哥,找到了!”
就像是看到了大旱后的第一道春雷,季思涵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她怕是自己聽錯了,重復(fù)地問了一遍:“哥哥,找到了?”
“找到了!”唐辰鋒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哭腔:“你哥哥他,找到了!”
季思涵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想笑,嘴角還沒彎起,口中就發(fā)出了破碎的泣音。
唐辰鋒知道季思涵很激動,他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吸了吸鼻子,他啞著聲音說道:“涵涵,我先不和你說了,是不是明天回來?到時候我派人去接機,等你回來再說?!?br/>
掛斷了電話,季思涵緩緩蹲了下來,用力地大口喘氣,想要平復(fù)自己的情緒,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滾落下來。
紀宴川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幾步走過來,焦急地半蹲下來,問她怎么了。
季思涵可能是被狂喜沖昏了頭腦,一時間腦子里亂成一團,又是高興找到了哥哥,又是擔(dān)心哥哥的傷勢,還想著自己絕對不能在大街上嚎啕大哭,太丟臉了。
她的心聲也因為在極大的刺激下變得雜亂和斷斷續(xù)續(xù),都無法組成有意義的一句話。
紀宴川努力辨認了一會兒,實在是聽不出來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又看她捂著嘴巴哭得滿臉通紅,生怕她缺氧。
“涵涵,涵涵,”紀宴川忍著心急,輕聲又溫柔地喚著她:“你先冷靜一些,看著我,看著我?!?br/>
他強硬地用雙手捧住季思涵的臉,與她視線相交。
“涵涵!看著我!”
季思涵淚眼朦朧,眼中的世界全都在淚水的阻隔下變成了五顏六色的色塊。
她仿佛感覺到有一雙溫柔熾熱的大手擦去了她的眼淚,輕聲對她說話,最后又抱起了她。
再清醒過來,季思涵睜眼看到的就是閃爍的星光,如同一顆顆鉆石點綴在夜空中。
但很快,身下柔軟的觸感告訴她,這不是什么星空,而是車內(nèi)的星空頂裝飾。
她怔愣地想著。
【現(xiàn)在竟然就有星空頂了嗎?】
【等等,不對啊,我怎么在車里?】
“醒了?”旁邊傳來低沉磁性的聲音,季思涵扭頭,看到紀宴川正注視著她。
她掃了一圈車內(nèi)的裝飾,坐了起來,有些懵懂:“嗯……我怎么在這里?”
望著她迷惑的神情,紀宴川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忘了?剛剛我們在外灘散步,你接了個電話?!?br/>
他提醒到這里,后面就沒有往下再說,怕她太害羞,又暈了。
季思涵可能是太激動了,大腦一下子斷片了,經(jīng)過紀宴川的提醒,才想起來發(fā)生了什么。
她仿佛忘記了自己現(xiàn)在在車里,猛地站了起來,腦袋毫不留情地砸在車頂山,發(fā)出“砰”的一聲。
臉上露出吃痛的神色,眸中卻全是欣喜與激動。
【我想起來了,我哥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