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zhǔn)備帶著我去哪兒?”吃也吃完了,今日君籬帶著他不是直接上山的,而是彎彎繞繞的沖著遠(yuǎn)處走去。
顧淺生有些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不是覺著無趣,今天帶你去別的地方逛逛?!本h在前面領(lǐng)路,心情很好的回他道。
顧淺生搖了搖頭,無奈的的嘆了口氣。
君籬猛地一轉(zhuǎn)身,一只腳踏上了路旁突出的一塊兒大石,歪過頭來看著顧淺生?!澳隳懿荒軇e總是那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樣子好不好?!?br/>
別人犯困你也要管,那你不如多讓我睡會兒。
顧淺生打了個哈欠,權(quán)當(dāng)做回應(yīng)。
君籬指著顧淺生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后只得一甩衣服氣沖沖的又跑到了前面去了。
君籬這次帶著顧淺生僅僅上了半山腰,然后就繞到了下山的路上,確實一直往深處走去。顧淺生站在山腰,向著遠(yuǎn)處望去,視線所及之處,盡是連綿起伏的群山,不過看起來都很遠(yuǎn)。
“我們真要去遠(yuǎn)處?”顧淺生心里犯著嘀咕。
君籬沖他點點頭,“反正呆在哪兒都一樣的,這一個月我們就住到山里了?!彼嗔嗍种械陌岊櫆\生去看他的手上。
都是早上把顧淺生拉起來之后,他從床下翻出的東西。
什么我覺著無趣。顧淺生看著那些東西,心下有些無奈,分明是君籬早做了打算要住到山里才對吧。
“住在家里村子里有事兒肯定總會找我,我覺得我們還是最近少和李家接觸為妙。”君籬往后退了兩步,長臂伸展,搭上了顧淺生的肩膀,“看你也挺不喜他家的,不是說蠱蟲去除了之后,李伯壽命將盡么,我可不希望過兩天虎娘找我去鬧?!彼桓卑β晣@氣的樣子,顧淺生還是很清楚的認(rèn)識到,君籬這么做完全是因為自己。
畢竟那段時間內(nèi),村子里總共就進了他這么一個外人。李家有人闖入,他還找人詢問關(guān)于李家舊事,若是李伯真的死了,恐怕虎娘的怒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
顧淺生一時間有些呆滯。
自己怎么忘了,自己還要在這里一直生活下去呢。
“對不起……”他有些歉疚的看著君籬。
換來對方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有什么對不起的,我們是幫忙的,又沒有害人?!本h伸出手指給了顧淺生腦門兒上一下,“我就是懶得應(yīng)付虎娘和玲珠,跑出來還安心些,最見不得那些女人哭天抹地的?!?br/>
顧淺生翻了個白眼。
剩下也沒什么好說的,花了將近三個時辰,君籬才帶著顧淺出了這座他熟悉萬分的山,繞到了完全未被開辟過道路的山里。
這時候,顧淺生才體會到什么是真正的山路。
沒有清理出來的路,荒草長到齊腰那么高,還有些帶刺的植物看著就讓人心生退意。
君籬手上握著那把青銅劍在前面一邊彎腰開著路。讓顧淺生走的能舒服些。
“不用這么麻煩了,直接趟過去好了?!鳖櫆\生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君籬擦擦頭上的汗,沖著顧淺生吐了吐舌頭,“這有什么的,又不是做一次用,我們回來的時候,還是要走這路出來的?!?br/>
顧淺生看著他的表情,愣了一下,有些無奈的也隨著他的笑容笑開了?!澳闶窃诠室庀攵何议_心么?”
“你才發(fā)現(xiàn)啊?!本h有些怨念,“從今早起來之后,你心情就不怎么好。”
“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說你了?!鳖櫆\生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好了,我現(xiàn)在心情很好了,只是不知道你晚上打算睡哪兒?”
“這簡單。”君籬沖著他一挑眉,“天為被,地為床。”
很好很強大。
晚上二人睡的是樹上,似乎因為身下懸空了,今夜又是一個平安夜,沒人半夜把顧淺生折騰起來,所以顧淺生睡醒的時候,睫毛上掛著露珠,整件衣服都是潮的。
君籬不知所蹤。
真是好得很,看來不是沒夢游,而是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顧淺生心底又氣又急,這山里他哪哪兒都不認(rèn)識,跑去哪里才能將人找到,這人睡著了之后,會不會不小心從哪兒一腳踩空,再滾到山下去。顧淺生越想越覺得焦慮。
幸好,地上的枯葉還有被人踩過的痕跡。
顧淺生排除了自己二人走來的方向,順著那道并不清晰的痕跡找了過去。
君籬睜眼的時候,懷里正抱著一個包著人皮的骨頭架子。
他驚叫一聲,從地面上猛地跳起身來,腦袋砰的一聲撞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這兒是哪兒啊,他昨夜不是和顧淺生扯皮半天最后睡到樹上了么,怎么一覺醒過來,自己抱著具尸體。
揉著自己被撞痛的腦袋,顧淺生回頭看了一眼。
身后一一片黝黑的洞口,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而他現(xiàn)在的位置,正是這山洞的洞口處。而他剛剛抱在懷中的那具尸體,一層干癟的皮膚黝黑,一副風(fēng)干后的臘肉般的樣子,雖然沒有半分腐氣,回過神兒來的君籬還是泛起了一陣想要干嘔的感覺。
他也能猜出來,估計自己昨夜是又夢游作妖了。
自己一個人跑出來了這么遠(yuǎn)。
他之前也不是從未來過這座山,但他從不知道這里竟有個山洞,而且看上去不淺的樣子。
門口這個死人,衣服上雖有著些許被蟲子嗑出來的小洞,但是并未完全腐壞,看上去死了倒不像特別久的時間。
只是這尸體里怎么一點兒水分都沒了呢。
君籬看著那具躺在地上的尸體,強忍著腹中翻滾上涌的惡心感。
他昨天到底抱了這玩意兒多久?。?br/>
顧淺生一路找找停停,最后到了一片野草地上,終于斷了線索。
草很高,經(jīng)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曾經(jīng)可能被人經(jīng)過壓彎踩彎的草葉此刻已經(jīng)完全直了起來。顧淺生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看來光靠一雙眼睛還是找不出來君籬那個家伙到底跑到了哪里。
他將手指駕到了唇邊,吹了一聲嘹亮的口哨,然后從自己的懷里摸出了一個類似于葫蘆,上面有著一排小孔的陶器,對著葫蘆口嗚嗚的吹了起來。
一股有些清冷的風(fēng)從他的頰邊滑過。遠(yuǎn)處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有什么動物,在用柔軟的腹部一直摩擦著草皮。
是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