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嘉一身青色襦裙,腰上系著深綠色的帶子,外面罩著一件薄紗,發(fā)飾簡單而大方。
她偏了偏頭,避開了顏瑜的目光,望向遠(yuǎn)方道:“流云寺雖然地處偏僻,不過現(xiàn)如今那里卻是一處難得的安靜處,我這個人不喜歡熱鬧,倒是喜歡安靜些的地方?!?br/>
顏瑜勾了勾唇角,道:“長姐竟然也有如此識時務(wù)的時候,這倒是我沒有預(yù)料的?!?br/>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幾分,道:“不過長姐你當(dāng)真是不喜歡熱鬧嗎?”
顏嘉沒有說話,只是眸子閃動了一下。
顏瑜見此,又道:“長姐,你既然已經(jīng)知曉皇后傳言一事,那么對于那個位置就真的一點(diǎn)兒也沒有想法嗎?”
顏嘉目光轉(zhuǎn)了過來,落在了顏瑜的身上,不答反問:“你希望我有什么想法?”
頓了頓,她面上浮現(xiàn)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道:“還是說,你希望我成為皇后。”她緊緊盯著顏瑜,不放過她臉上的一點(diǎn)兒表情,道:“若是你當(dāng)真這么想,那么我也可以留下來,就當(dāng)做是回報侯府這么多日的盛情款待了,畢竟府中若是出一位皇后那可是莫大的榮耀啊,如何?”
顏瑜面容一滯,她哪里是真的希望顏嘉留下來,但是心中對于顏嘉能夠這么痛快的決定離開京中,轉(zhuǎn)而去流云寺燒香拜佛,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這才會有此試探。
顏瑜掩下自己面容上的一閃而過的表情,轉(zhuǎn)而換上一副毫無異色的表情,大義凜然道:“咱們家將長姐接回來,又不是為了用長姐換取榮華富貴,長姐一切隨心即可,既不愿意入宮,那么自然就無需入宮。”
她看到顏嘉略有些譏諷的目光,卻視而不見,只道:“長姐走后,我自然會幫長姐善后,長姐無需擔(dān)憂。”
顏嘉嗤笑一聲,似乎是對顏瑜這番話語的嘲諷,又似乎只是想這么一笑。
“行了,天色不早了,我要走了?!鳖伡卧谏像R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顏瑜,這道目光犀利的讓顏瑜心下一驚。
她下意識的錯開了和顏嘉對視的目光,等反應(yīng)過來再想看過去的時候,馬車已經(jīng)走了。
那一瞬間,她竟然覺得顏嘉知道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不!
她在心里否認(rèn)著,顏嘉絕對不可能知道她的秘密。
將近十多年安然無恙無人察覺,怎么可能被剛回京不久的顏嘉發(fā)現(xiàn)呢?
她緩緩的吐出一口氣,才發(fā)覺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
“……世子,大小姐帶走了老爺院子里的一個丫鬟?!眲傋烦鰜淼墓芗铱吹筋伡蔚鸟R車已經(jīng)走了,只有世子顏瑜還站在大門口,頓時稟告給了顏瑜。
顏瑜心神恍惚,對于這種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只道:“帶走便帶走了,一個丫鬟而已,哪里就用得上大驚小怪了?!?br/>
管家得了這話,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了。
只是心里有些納悶,這大小姐派人丟下一句話就將人帶走了,也實(shí)在有些古怪。
流云寺,位于京郊外的青山之上。
馬車停在了山腳下,侍衛(wèi)和仆從跟在了顏嘉身后,眾人沿著石階上山。
然后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顏嘉就聽到后面一道聲音似乎在叫她的名字。
她回頭看了過去,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轉(zhuǎn)過頭正要再繼續(xù)走的時候,那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顏嘉,在這里,快抬頭。”
顏嘉順著聲音抬起頭,才發(fā)現(xiàn)這山上地勢巧妙,在她頭上的位置有一座亭子蜿蜒而出,占據(jù)地勢極巧,堪稱巧奪天工。
韓晚晚,魏若水等人都在其中。
“你們怎么在這里?”聲音一出就被風(fēng)吹散了,顏嘉無奈的搖搖頭。
顏嘉囑咐了侍衛(wèi)們在此等候,她則只帶了青雉繞過幾圈進(jìn)了亭子里。
這距離從上到下看著近,不過走起來才知道路途之遠(yuǎn)。
顏嘉到了亭子的時候累的氣喘吁吁。
魏若水及時的將一盞涼茶遞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快坐下喝口茶水歇一歇?!?br/>
顏嘉緩和了一會兒,氣息才平穩(wěn)了,她驚訝道:“你們怎么也在這里?”
“這話應(yīng)該是我問你才是?”魏若水白了顏嘉一眼,伸出一根白皙纖長的手指點(diǎn)在顏嘉的額頭上,道:“你個小沒良心的,回了清平侯府,邀了你幾次都被你推脫了,這次外出拜佛我也是特意給你下了帖子的,你不是也推脫了嗎,不成想倒是還讓我遇上了你?怎么?這個時候身子好全了?”
顏嘉苦笑一聲,道:“這帖子根本就沒有落到我手中,否則我若是知道,怎么可能不來呢?”
眾人聞言心中都明白了怎么回事,其實(shí)即便是顏嘉不說,眾人對此也隱約清楚,畢竟她家中什么情況眾人心知肚明。
顏嘉環(huán)顧一周,卻沒有看到禮部尚書府寇安安,忍不住問道:“寇姑娘怎么不在?”
眾人聞言目光皆有些躲閃,還是魏若水嘆息一聲,道:“禮部尚書出事了,不知道怎么惹怒了太皇太后,現(xiàn)如今被下了大牢之中,安安此時心急如焚,哪里還有時間來和咱們一同踏青?!?br/>
“什么?寇大人出事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情?”顏嘉詫異道。
她前兩日還曾隨安平王前往寇府探望禮部尚書,現(xiàn)如今這才幾日,竟然就被下了大牢?
“就是今兒一大早的事情……”其中一個貴女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顏嘉,“而且聽說寇大人入獄可是和你還有著些許關(guān)系呢。”
顏嘉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心中一動,忽然想起這兩日愈演愈烈的傳言來,喉嚨滾動了一下,苦笑道:“難不成和那個關(guān)于皇后之位的傳言有關(guān)?”
韓晚晚瞪了說話的貴女一眼,道:“分明是太皇太后親自下的旨意,說是寇大人無病無痛卻稱病一月,欺君罔上,這才治的罪,哪里就和顏嘉有關(guān)系了?”
說著,她拍了拍顏嘉道:“行了,別多想,這件事和你沒關(guān)系,說起來你來寺廟怎么帶了這么多人,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那侍衛(wèi)提著的可是你的東西?”